三、都城和政体
1.周国都城的形制
从周原都城的规模和制度上看,显然比豳都有所进步。魏源的《诗古微》认为,《诗经·大雅·帛系》“六章扌求之
以下,皆筑城垣之事。城之雉堞,由堵而起,故曰百堵皆兴。若仅家室之墙,上章已言缩板矣。城垣有卫,而朝仪始可立,故七章言皋门、应门、冢土社稷也。岂有迁都不及建城之理乎?”杨宽先生释曰:“我们认为魏源的推测是有见解的,但是不宜以后世的情况来做比附。既然所筑的宫殿有皋门和应门两道宫门,肯定整个宫殿建筑四周是有围墙的。所说‘百堵皆兴’,只是指宫殿的围墙,不必是整个城的城墙。从文献记载以及目前考古调查的结果来看,还不能说当时已有城墙的建筑。当时建筑宫墙和两道宫门,兴建‘冢土’(大社),开通道路,都是为了便于对戎狄的防卫和进攻,同时还有壮大声势和摆出威严的作用。”[64]这是比较客观而正确的说法。不过,说周原都城还没有城垣,似乎不确。朱熹《诗集传》亦推论曰:“太王之时,未有制度,特作二门(指皋门与应门),其名如此,及周有天下,遂尊以为天子之门,而诸侯不得立焉。”《尔雅·释宫》云:“正门谓之应门。”《尚书·顾命》云:“王出在应门之内,大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帛系》诗云:“应门将将。”《毛诗传》云:“将将,严正也。”可见宫室的正门也应是有一座或一对高建筑;《帛系》诗云:“皋门有伉。”《毛诗传》云:“伉,高貌。”《经典释义》引《韩诗》作“闶,盛貌”。“皋门”是宫的外门。西周时期天子、诸侯宫室的“三门”(皋、应、路三门)制度,其皋门、应门即源于公亶父时代。同时,西周国都中设置宗庙和社稷的制度,也源于此。
2.周国的政体
《帛系》诗中有司空、司徒。《史记·周本纪》云:公亶父“作五官有司。”《集解》云:“《礼记》曰:‘天子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众。’郑玄曰:‘此殷时制。’”殷代的这个制度则又来源于传说时代的少昊时期,相传那时的司徒、司空、司寇、司事官都以鸟名相称。《礼记·曲礼下》云:“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众。”还有一些官职。地方上,则有“邑”长。《史记·周本纪》云:“而邑别居之。”《集解》徐广曰:“分别而为邑落也。”范文澜先生说:“古公在周原上筑城郭室屋,以邑为单位居住归附人,改革戎狄旧俗,设立官司,形成一个粗具规模的周国。”[65]可见周原之都已有城垣。郭沫若先生说:“周人迁到岐山定居下来之后,在古公亶父的率领下,整顿了部落组织,规划了土田,营建了房舍居邑,设置了官吏,开始从原始社会跨入阶级社会,逐渐强大起来。”[66]此说显然是对古公时代周社会的进程估计太低。(https://www.xing528.com)
3.周国的社会经济
从周原遗址的建筑和出土文物看,公亶父时期的农业生产有了较大发展,手工业生产有制陶、制木质或铜质生产工具与兵器,制玉、酿酒等。范文澜先生说:“古公亶父被戎狄侵略,无力抵抗,率家属和亲近奴隶迁居岐山下周原(今陕西岐山与扶风县之间)。豳和其他地方的自由民,说古公是仁人,扶老携幼都来归附,人口比居豳时更多。古公不可能供给这些归附人衣服食物,也不可能迫令这些自由民充当奴隶。在戎狄威胁下,古公为缓和内部矛盾,采用商原有的助耕制,藉以抵抗戎狄,这也是很自然的。”[67]郭沫若先生说:“古公亶父带领族人越过漆、沮和梁山,迁居到岐山之南的周原。土地肥美的周原,宜于耕植,太公喜之,因而他们自己也开始称为周人了”。“古公亶父之前,周同商已经有了联系。古公亶父开始臣服于商,共同对付鬼方等戎狄部落,保障周族的生存和发展。”[68]朱绍侯先生说,“古公亶父由豳南迁到雍杜之间的岐山之阳,这就是后来有名的‘周原’。古公亶父在这里兴建城邑,疆理田地”,“很快就使岐周的耕地大量增加,人丁兴旺,交通发达,呈现出一片繁荣的景象。有了雄厚的经济基础,军事力量很快增强。”[69]这些论述都是比较符合历史实际的。
《史记·周本纪》《索隐》:“即《诗颂》云‘后稷之孙,实维太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是也。”这些都充分说明公亶父迁岐阳周原后,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都有了较大发展,在周国历史上是一个里程碑,也是继公刘迁豳后的又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为“翦商”大业打下了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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