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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审美生命力的生态创化:云南周城扎染工艺

时间:2026-01-21 理论教育 峰子 版权反馈
【摘要】:四 审美生命力的生态创化——云南周城扎染工艺乘车从云南的大理出发,沿平坦的滇藏公路一直往北,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大理最大的白族聚居自然村周城。据当地人介绍,大理的周城发展扎染工艺是一种必然选择。如今周城已被誉为白族的扎染之乡,扎染也成为周城的标志。周城扎染工艺的兴盛与历史上白族先民生活地区染织工艺的发达不无关系。据了解,扎染为白族世代相传的手工染布中的一种,当地人又称疙瘩布、扎花布、疙瘩染等。

四 审美生命力的生态创化——云南周城扎染工艺

乘车从云南的大理出发,沿平坦的滇藏公路一直往北,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大理最大的白族聚居自然村周城。

周城临近洱海,村子坐西朝东,呈长条形聚落在苍山云弄峰下。依山的缓坡地上,周城白族村庄“家家门外石板路,户户门前有流水”,显得古朴而又幽静。青瓦白墙上多以诗词和花鸟山水画作装饰,屋脊两端凌空翘起,幽深的巷道两侧一幢幢“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屋宇排列得错落有致,是白族典型的石墙土木结构建筑。房屋沿巷道而建,互相毗邻。周城之美,不仅在于风光,也不仅是蝴蝶泉与那个凄婉动人的传说,更重要的是,这里总飘浮着一股灵秀与智巧交织而成的动感,一种牵动人内心的淳朴和厚实。而这又与这里随处可见的一件件蓝白相间的扎染布所营造的艺术氛围不无关系。当我们走进白族独门独户的院子里,发现这里的居民尚完整地保留有明末清初从中原地区流传过来的民间传统扎染工艺时,不禁惊叹不已。

关于扎染,据有关文献记载,古称“扎缬”“绞缬”,是民间古老的印染工艺之一,起源于公元前3世纪。据《二仪实录》记载:“秦汉间有染缬法,不知何人所造。陈梁间贵贱通服之。”说明这一传统工艺始于秦汉时期,到隋唐时据史料记载已发展得相当繁盛。并且传入日本和南亚各国,成为这些国家所谓“精致文化”的一部分,而我国自宋元以降却日趋式微,迄今这一古老形态的印染方法只有很少地区的民间尚有延续。

据当地人介绍,大理的周城发展扎染工艺是一种必然选择。其地域内人口众多,耕地狭小,这使得周城人在当初不得不放弃务农而另谋生路,而茶马古道的优越区位和白族人民的心灵手巧等种种因素最终使得周城走上了这条与众不同的扎染之路。如今周城已被誉为白族的扎染之乡,扎染也成为周城的标志。其扎染工艺的发达与历史上白族先民染织工艺的先进息息相关。大理博物馆展示的考古材料可为我们提供一些这方面的佐证。周城扎染工艺的兴盛与历史上白族先民生活地区染织工艺的发达不无关系。白族先民居住的洱海地区,很早就有人类活动的遗迹。据考古发现,洱海地区各新石器遗址中发掘出许多形制各异的陶制纺轮等手工纺织器具,大理苍山马龙遗址中有四十件车轮形、圆锥形、梯形、珍珠形的陶制纺轮和纺坠。宾川白羊村遗址中出土的纺织器具,有纺轮,分石制和陶制两种,陶制的纺轮就有五种样式。剑川海门口遗址中出土的陶制纺轮则多达八种样式。至滇国时期,刺绣与染色工艺都已出现,当时青铜器上人物形象所著衣襟上的动物花鸟纹饰,造型生动逼真,反映出当时的原始浸染技术已达到一定水平。秉承这种历史传统,白族先民的扎染工艺发展起来。有史书记载,东汉时期大理地区就有染织之法。唐贞元十六年(800),南诏舞队到长安献艺,所着舞衣“裙襦鸟兽草木,文以八彩杂革”即为扎染而成。唐代记录南诏社会的著作《西洱河风土记》载:“有丝、麻、蚕织之事,出绢、丝、布、麻,幅广七寸以下,染色有非帛。”说明唐初白族地区的纺织业已较为发达。当今现存最早的扎染实物是东晋年代的绞缬印花绢;唐代是扎染工艺发展的鼎盛时期,在那时候,贵族以穿戴绞缬的服饰为时尚;宋代大理国《张胜温画卷》所绘跟随国王礼佛的文臣武将中,有两位武士头上戴着布冠套,与传统蓝底小团白花扎染十分相似;明清时期,在大理地区的寺庙中,也曾发现菩萨塑像身衣有扎染残片,还有扎染经书包帕等物;到民国年间,居家扎染已变得十分普遍,时至今日,扎染仍显示出一种历久弥醇的味道。

在白族的民居里,我们有机会仔细地考察了这一传统的民间印染的工艺过程。据了解,扎染为白族世代相传的手工染布中的一种,当地人又称疙瘩布、扎花布、疙瘩染等。其工艺特点是通过有规律的褶皱缝扎,使白布的疙瘩部分在浸染时因松紧不同而形成浓淡有别的花纹。

从古代的绞缬到近代的扎染,其制作过程一般要经过描图、刷花、扎缝、浸染、出缸、甩干、拆线、漂洗、晾晒、碾平等诸多工序才能制作而成。

扎染用的布料过去完全采用白族自家手工织的较粗的白棉土布,现在土布已较少,主要用工业机织白布、包装布等布料,此类布料吸水性强,质地柔软,很适合扎染工艺。

扎染属于防染印花工艺,一般可分为具象与抽象纹样两大类。具象纹样在布料选好后,按传统设计的型版刷花,然后根据纹样轮廓的要求,设计针步的长短,从起始到结尾时将针线抽紧打结,空余地方用线缠扎;抽象效果的纹样则比较随意,只需在布料上分别使用撮皱、折叠、翻卷、挤揪等方法,使之成为一定形状,然后用线将其缠绕扎紧打结,让布料变成一串串“疙瘩”,线的松紧疏密全凭经验掌握,染色后的效果千差万别,这也是手工扎染独特的微妙之处。下一步是染色,将扎好的“疙瘩”布料放入染缸中浸染,经一定时间后捞出晾干,然后再将布料放入染缸浸染,如此反复数次,最后捞出放入清水将多余的染料漂除,晾干后将线拆除,将“疙瘩”挑开,被线扎缠缝的部分起到防染的作用,呈现出白布的本色,便是“花”,其余部分成深蓝色,即是“地”。“花”和“地”之间因扎线的松紧不一,会呈现出一定的过渡性渐变的色晕效果,自然天成,层次丰富。从事靛染的白族村民认识到颜色的深浅与浸染的次数、染液、晾晒、气候条件都有关系。白族认为靛染八九次时织物上蓝色最为鲜亮。

上、下/云南大理周城白族的扎染作坊。( 余强 摄)

就传统纹样而言,白族扎染中的“蛾蛾花”、方胜、小圆菊、梅花和古钱等最为有名,其制作方法是先将面料折叠后,用针线固定基本形再染色。飞蛾的翅膀因面料折叠,松紧有度,染液自然渗透,使之形态生动传神。方胜(古称“撮缬”),也是民间甚为流行的纹样,在新疆吐鲁番的阿斯塔那北区的墓葬中就有不少唐代的棕色地绞缬菱格绢实物出土,可见历史传承之悠久和民族间的文化融合后形成的富有活力的文化生态。白族扎染在题材的选择上也多受汉族的影响,大多取材于现实生活,花草植物、鱼虫鸟兽、山水风光、日常用品、几何纹样,无所不及,十分讲究图案的主次搭配,常以四个角花衬托主题。甚至迄今还保留有明清时期流行的寓意吉祥的内容,如连年有余、龙凤呈祥等。在白族扎染图案中,我们发现,她们对蝴蝶图案似乎倾注了更多的喜爱。经了解后才知道,白族扎染之所以如此钟情于蝴蝶纹样,是有着深刻的文化背景和心理内因的。云南大学的金少萍女士曾在《白族扎染——从传统到现代》一书中对白族扎染中喜用蝴蝶纹样作过几种解释:一是蝴蝶象征着多子和生命繁衍,二是蝴蝶是美丽的化身,三是蝴蝶是忠贞爱情的象征,四是花与蝶的共生。书中有说到蝴蝶雌雄交配后一次产子无数,因而往往成为多子和母亲的象征,寓意生命繁衍、人丁兴旺。结合白族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生殖崇拜之俗,这一点就不难理解了。凡是多子、生命力强的动植物都成为民间崇拜或喜爱的对象,蝴蝶的多产正迎合了人们延续生命的意识和心态。蝴蝶成为周城白族扎染纹样中一个出现频繁、恒久不变的纹饰,寄托了白族人民对生育的一种希冀和追求。

扎染品种多为日常生活用品,如衣料、床单、桌布、围腰、肚兜、围巾等,在蓝地上的白花呈现的清清典雅,毫不张扬,符合人的情致,与人体肌肤相亲,充满人性色彩。

当地制作靛蓝的方法与古代《齐民要术》《天工开物》所载的制靛法基本相同。其主要染料来自我们熟悉的板蓝根。以前用来染布的板蓝根都是山上野生的,属多年生草本,开粉色小花,后来用量大了,染布的人家就在山上自己种植,好的可长到半人高,每年三四月间收割下来,先将之泡出水,注到木制的大染缸里,掺一些石灰或工业碱,就可以用来染布。板蓝根作为植物染料由于直接取自于大自然,它本身结构的形成完全是自然生长的结果,其间不会涉及任何化学原料,对人体没有伤害。而且植物染料所采用的植物原料,均是经过严格的筛选,采用的是松木板制成的木桶,使用中间用3~4道篾条或藤条环绕而箍。之所以用木桶做染缸,主要是因为其木质对染料不会起副作用。一只木桶的使用寿命至少在10年以上。(https://www.xing528.com)

用土靛染布,所需的各种原料,其比例很有讲究,要根据所需布料颜色的深浅来配放原料。第一次配放染料,民间称为“发缸”,负责掌握配料、添放原料的人称为“掌缸人”。入染时,先在染缸中放入水,加入一定量的土靛即染料,用染棒将染料调匀,再加入适量的辅料。染料配好后,就可将浸泡过的布拧干放入染缸中浸染。染过一遍后,要滤水、晾晒,然后又再一次浸染,可根据布料需要的颜色深浅度,确定浸染数次。这种染色俗称冷染,不仅无毒无害,而且对皮肤有消炎纳凉的保健作用。在炎热的夏季,植物染料缝制的衣物也具有避暑的作用,妇女们身背小孩外出,在小孩头上顶一块扎染方巾,既透气,又清凉解毒。大理民间有扎染土布可避邪的说法,以此分析,可能与扎染土布所使用的植物染料具有的药用功效有关。而且植物染料色泽自然,不伤布料,越洗布料就越耐看,其色泽对比也越和谐,给人一种亲近自然、回归自然之感。

上/周城白族民居保留有许多传统的手工绞缬作坊。(余强 摄)

下/周城白族传统的手工染色作坊。(余强 摄)

由此看来,从生态染料标准这一角度上讲,植物染料是具有合成染料所难以比拟的优越性,它能受到人们的追捧便容易理解了。靛蓝色即古代五色观中的青色,主木,体现了春天万物生长、生命象征的颜色,也即“生命”之色。《尔雅》中说“春为青阳,谓万物生也”。在传统的习俗中白族喜欢白色和青色,认为白色象征纯洁、光明、高尚、吉利,青色象征希望、淳朴、真诚。青与白搭配即“清清白白,光明磊落”,这不仅体现在白族建筑的白墙青瓦上,在传统扎染所呈现的蓝底白花的色彩对比上也符合白族的喜好,因而艺术地表现了他们的传统习俗和审美观念。

遗憾的是近几年,由于土靛的制作工序繁杂,投入劳力过多,成本高,颜色单一,配料比例比较严格。相较而言,使用化学染料染色和漂洗都很简单,周期短、着色快,不脱色、成本低,且可染制各种颜色,村子里许多染坊基本上都使用化学染料,致使种植植物染料的农户也愈来愈少,制作土靛的人家也不得不改行,大有取代植物染料的趋势。由于化学染料需用铁锅加热,俗称热染或煮染。这类染料的大量使用,一方面气味难闻,对人体健康也有副作用;另一方面是伴之而来的各家染坊流淌出来的化学染液,顺水沟排放,极易产生污染环境的问题。

不言而喻,如今的扎染工艺再不是自给自足的生产方式,作为量产的商品,要满足现代人的审美需求,在工艺上进行创新也无可厚非,但仅仅为了发展经济而牺牲生态环境的话,不仅会丢掉传统的生态印染方法,还会造成环境污染,比较起来自然是得不偿失。

古老的扎染工艺之所以能在周城的白族地区保留至今,一方面是因为极为简单的生产手段可以创造出扎染制品千姿百态的独特花纹图案,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扎染制品丰富的色彩在互相渗透的过程中可以达到深浅自然、边沿柔美、具有多层次的过渡色的艺术效果,这是机器印染所难以替代的。其独有的价值意义,在于其含有文化生态的本源性和生态功能的审美意蕴。然而不容乐观的是世代相传的扎花工艺正由于商业利润的诱惑而使染坊放弃了历史上一直延续下来的植物染色的生态性选择,放弃了一针一线扎出的传统花纹,大量使用简单的缠扎方法的染色工艺,使得周城扎染再也不能够执著于传统了。由于不愿意生产比较复杂的针缝线扎的传统图案,已使这传统工艺形式渐渐失去它的历史特色,不免显得十分可惜和无奈。

1.海南岛东方县的黎族妇女在制作用于黎锦的经线扎染。(余强 摄)

2.掌握温度的绞缬染色是很重要的一道工序。(余强 摄)

3.白族老人在染色后的布料上将缠扎的线拆除。(余强 摄)

4.扎经线染色是黎族古老的手工技艺,用于黎族织锦,效果奇特。(余强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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