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剧的三个儿子：从趣剧到上海滑稽戏

新剧的三个儿子——从趣剧到上海滑稽戏

趣剧原是新剧正剧演出前加演喜剧的一种习俗，但随着它受欢迎的程度加深以及一批丑角演员和编写者的努力，很快打出了“滑稽新剧”、“滑稽剧”、“滑稽喜剧”、“滑稽戏”的旗号，成为一种独立的戏剧样式，从而可以“专演”。

趣剧是有喜剧结构的滑稽小戏，是当众表演滑稽故事的戏剧，演出时有简单的布景和道具，演员都是化妆成角色来演“戏”的，是滑稽戏的雏形。

趣剧当时也曾叫笑剧或滑稽小戏，一般可演半小时以上，初时的剧本大多根据国外喜剧移植改编，不少也由作家新编。脚本采用幕表式的提纲，即使完整的本子，演员对剧情和台词即兴发挥的空间也很大，有着现编台词的传统。根据演员发挥的能力不同或剧情复杂与否，趣剧演出时长短不一，短的不到半小时，长的可达一个多钟头。

新民演剧社1913年9月15日，在“谋得利”演出趣剧《滑稽问答》、《泼妇收威》、《三四本恶家庭》，郑正秋编剧，丁楚鹤参加

趣剧的角色一般都在五六个以上，如根据法国莫里哀的喜剧《鸣不平》（原名《社会阶级》）的同名趣剧，就有大班、大写、侍女、马夫、印捕、乞丐、狗形等七个角色，六场一景；徐半梅编写的趣剧《谁先死》（又名《活络牌位》）有左善士、左太太、阿巧、阿三、阿大、阿大妻六个角色，六幕四景；徐半梅在清·宣统元年（1909年）翻译的趣剧经典之一——迈伊林的《遗嘱》有唐为古、唐振新、华萍、劳忠、贾斯文、书童阿福、律师、书记等8个角色，二幕二景；人物较少的《连环债》也有贺友香、魏氏、老山东、杨乐祝、华氏5个角色，三幕二景；就是角色最少的《约法三章》（又名《阿福上生意》）也有徐老爷、王伯伯、阿福3个角色，三场二景。

1914年5月1日新民新剧社徐半梅客串趣剧《灵魂交换》，张冶儿参加（《申报》）

从趣剧的演出形式、演出状态来看，它不是由演员去当众讲笑话故事，与独脚戏的形成几乎没有关系，它不是曲艺样式的独脚戏，是演员饰演角色的戏剧。把它当做独脚戏实在是种误读。这在以后我们还要专门论述。

从新剧开始在上海“流行”到春柳剧场的活动，我们还可以明显地看出：新剧初起并不是一个剧种，但它是演剧的一个十分重要的载体。这个载体很快孕育了三种不同的表演艺术，三种艺术样式各自坚持自己的路子，很快形成了话剧、滑稽戏、方言话剧（曾名通俗话剧）三个剧种。

在话剧从新剧（一度被叫过“文明戏”）中打出旗号后，上海滑稽过了一段被“文明戏”的称呼后，很快便以“专演滑稽”的面目从新剧里脱颖而出。

关于文明戏，徐卓呆（徐半梅）在1956年出版的《上海旧话》里曾有如下介绍：

谚语

一口气唱脱十八只，好噱头统统被强卖。（批判旧时戏德欠佳的演员抢先上台，把后面几档曲目中的“肉段”东挖一段西割一节地唱掉）

在新剧倡始时期，社会上有一部分人，把新剧称之为“文明戏”。他们以为，没有吹打的结婚，称文明结婚，那末，这没有吹打的戏剧，当然应该称文明戏。因为在辛亥革命当时，凡社会上一切新事物，往往都冠以“文明”或“改良”二字，如手杖，称为文明棍。妇女梳的朝前髻，称为文明头。还有一种专门送礼用的镜架，装些花花绿绿亮晶晶的东西在内，叫做文明镜。那时文明二字非常流行，都出自于一般人之口。而一般剧人对这不伦不类的名称，既不接受，也不反对，觉得他们很天真，付之一笑而已。不过总以为这样的称呼实在不妥当，难道有吹打的戏剧，都是野蛮戏么？

文明戏这一口头名词，真如昙花一现，只有一年半工夫就湮灭了。

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新剧初起时的剧目和演出“安排”，并略作一些研究。(https://www.xing528.com)

继春柳社、进化团之后，还有民鸣社、新民社、开明社等等专演新剧的班社，他们很早就打出了演出滑稽戏的旗号——

1909年8月18日（宣统元年七月初三）《新闻报》曾有如下“启事”：

丹桂花园敬请学界会演醒世改良新戏，全本滑稽剧，于初三夜在本园试演，大有可观。启者，演戏一道乃是演形说法，劝人为善，目今世人正当改良之际，无人不思实事求是，精益求精。本园主有感于此特挽好友，敬请学界之人会演，其中情节奥妙无穷，自始至终一以贯之，而描摹世人喜怒哀乐，无不惟妙惟肖，唤醒当世士农工商正其所为，令人见之可入于耳而快于心，正救世之良戏也。现已排就定于七月初三夜在本园试演，望绅商雅士闺秀名媛届期早定座位，以扩眼界，共贺学界。为荷。

谚语

勒紧裤带唱堂会，含着眼泪说笑话。

1913年10月2日，“新民演剧社”在“英大马路东口谋得利原处”演出《多疑之夫》等，钱化佛、丁楚鹤等参加，在《申报》的演出广告上剧目就有“滑稽新剧”称谓。

如果前者含有“滑稽戏”指向的称谓还是顺着“新剧”而来的话，那么“溥化新剧社”在稍后的12月30日的演出广告里，则是有独立的“滑稽喜剧”的称谓了（“假座共和中舞台”演出“滑稽喜剧《催眠术》”）。

不久，1914年2月18日，“移风社”在“新北门内福佑路中市五峰楼隔壁”开演《谁先死》、《骗术奇谈》都冠以“滑稽剧”的名称。

1913年12月30日《申报》广告，新剧演出有“滑稽喜剧”名称

谚语

搭口要严，钩子要紧。

而1914年9月15日“群志社包座春柳剧场”演出《老婆热》，冠名为“滑稽剧”，还有后来成为滑稽戏“传统剧目”的《真假娘舅》则冠名为“喜剧”。

1914年4月12日新民社特邀徐半梅演出趣剧《讨饭骗》，在《申报》上有一段广告文字，记述每夜徐半梅“专演趣剧”和其中缘由：

本社特请新剧巨子徐半梅准于十七夜〈阴历〉起登台……徐君半梅，新剧界中之前辈也，不特为编剧高材，且富有舞台经验。自君出，喜剧于是盛行于各埠。……其为新闻事业及教科书事业所羁，不肯轻易登场现身说法。今本社主任郑君药风，因各社所演趣剧什九系徐君之作，无如相因不变，致少新趣且多失真，因借多年交谊，再三恳请其出，而以身作则，革而新之，为新剧界大放异彩，为趣剧史上增光荣，并慰各界热心新剧诸君之殷殷雅望，准于十七夜起，每夜登台，专演趣剧，恃其生花妙舌，以解人颐，宗谲谏之旨，达新民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