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声音的基本认知，动画声音的构成元素及表现特征

第一节　动画声音的基本认知

一、动画声音的构成元素

贝拉·巴拉兹在其《电影美学》中曾说过:“把各种能造成对比的声音加以并列，剪接在一起，其效果要比可见形象的对比更为强烈。只要把呜咽声和大笑声，呻吟声和舞曲声等等交叉地剪接在一起，就能够造成千百种富有表现力的效果。”影视音效，尤其是影视音乐，是为影视作品而存在的一种带有片段性的、非独立存在的音乐，作为电影四大片种之一的动画影片亦如此（电影四大片种:故事片、纪录片、科教片、动画片）。

在动画声音的构成中，语言、音乐、音效是其组成的基本元素。

二、动画声音的表现特征

动画声音的表现性与声音的再现性不同，后者是创作者在动画作品中对客观声音的真实再现，而前者则是创作者根据作品需要，对原始声音进行一系列的艺术处理后形成的特色声音，也可称为再创作声音。

一般来说，表现性声音多用于展现内心情感和情绪的变化，它不以追求声音的“逼真性”为目标，而是强调整体声音的表现力度，为实现某一特定效果，有意识地对声音进行一些特殊的“变调”处理，以形成与受众心理需求相共鸣的声音驱动力。

（一）动画声音的旋律与节奏

1.旋律

《大赫尔德词典》曾这样定义旋律:“旋律也叫曲调，是‘有某种意义，统一的秩序的乐音连续’。旋律是音乐艺术用以反映人类内心感受的艺术语言，也是表达思想情感最直接、最重要的手段之一。”^[1]毋庸置疑，旋律是音乐的灵魂，也是音乐形象塑造最有力的手段。优秀的电影作品旋律往往可以令人记忆犹新，甚至终生难忘。例如宫崎骏《龙猫》的开始曲，那段欢快跳跃又带有鲜明儿童音乐色彩的旋律，与画面上出现的一排可爱的白色小龙猫形象形成完美的融合，相信看过影片的观众都会对这一旋律“入耳不忘”。龙猫音乐和龙猫形象的成功大大提升了宫崎骏创建的吉卜力动画工作室的声誉，出于对龙猫的偏爱，吉卜力索性将其作为工作室的标志（见图7.1）。

图7.1　吉卜力工作室的龙猫标志

2.节奏

《韦氏大词典》对节奏作了这样的定义:“音乐的一个方面，它包括了与乐音向前进行有关的所有因素（如重音、节拍和速度）。”其中，节拍是指音乐规律性的强弱交替性运动，即拍点的组合；速度则是指这种律动的速率。

节奏既是音乐的起源、气氛的渲染，也是情节发展的指引和主角情绪变化的暗示，简言之，节奏是电影情节的音乐表述。在节奏的创作中，速度的把握与发挥是最重要，也是最为精彩的部分之一。不同的速度可以塑造不同的音乐形象、营造不同的画面气氛。通常采用较慢的速度，可以表现舒缓、平和的情节气氛，也可以奏出宽广、宏伟的场景气势，例如《狮子王》、《埃及王子》开篇的音乐节奏；而快板的速度既可以形成轻松活泼的感觉，也可以制造激烈、紧张、残酷的事件发展情景，例如《幽灵公主》在表现战斗、战争场面时所采用的音乐。有时，同样的乐曲，不同的速度也能营造出不同的氛围感受。例如，在宫崎骏《哈尔的移动城堡》中，乐曲《空中散步》与《人生的旋转木马》采用同一个旋律，片头的《人生的旋转木马》部分采用慢板，给人以空灵的感觉，并流露出点滴的伤感；而《空中散步》采用的是中快板，则带给人们轻松、活泼的听觉感知。

（二）动画声音的变调处理

声音“变调”处理的理论依据源于音乐术语中的“变调原理”。在音乐中，当一首乐曲保持其调性不变，只是乐音产生变化，比如从女高音转为男高音时，受众不会因为所有乐音的改变而感到乐曲原有式样的变化。这是因为，受众在接受某一乐曲时是以乐曲的整体结构，即完型结构进行的，因此当乐曲的乐音变化，而各个乐音之间的组合关系维持不变，各音的音高对比关系维持不变时，人们对乐曲原样式的识别也将维持不变。这种变调现象的识别与认知不是由清醒的理智判断出来的，而是人们在感知的无意识中完成的。

影视动画声音的“变调”处理往往是“保持原有声音的基本载信单元的同时，根据所要表现的情感或情绪改变或加入某些特征音色”。例如在迪斯尼动画片《鲨鱼黑帮》中，几乎每一个角色的说话声音都各具特色，鲨鱼黑帮中老大的声音深沉沙哑富有磁性，使人联想起电影《教父》中黑手党教父克利昂的形象；而小鲨鱼杰克的声音则是年轻、生涩的，巧妙地传达了小鲨鱼涉世未深、充满幻想的人物特色。虽然这些角色都不是真正的人，但是细致生动、富有区别的配音让这些形象富有生气，宛如真人一般，令观众信服认同。

（三）动画声音的时空创造

人类生存的空间充满着丰富多彩的声音，“没有声音的世界就不是真实的世界”的经验性感知，几乎伴随着每一个正常人来到人世间的同时，也就深深地印刻在人们的记忆痕结构中。因此当声音进入到动画，让人们可以从屏幕上聆听到他们所熟悉的空间中的各种声音时，动画才真正地、完整地体现了它自身的物质还原本性以及艺术本体上的真实性，其无穷魅力才真正得以完全展现。(https://www.xing528.com)

动画声音在创造真实的时空效果的同时，也为人们展示了一种实际空间的幻觉，起到延伸与重塑空间的作用。“一般来说，耳熟的声音总会在内心唤起声源的形象，以及通常是跟那种声音有关联的或至少在听者记忆中与之有关系的各种活动的形象，行为的方式等等。”^[2]这种现象是人类听觉机理与听觉认知的连锁反应，正是借助于受众的这一心理机制，动画声音可以重塑时空，并诱发人们的时空幻觉。

（四）动画声音的蒙太奇效果

从物理属性的角度，声音是一种奇特的物理现象，人们看不到也摸不到它，但却能够深深地体验到它的存在、能量和诱惑，能够感受到它所带来的各种“物质景象”，能够读懂它传达的各种信息……正是由于声音与人类之间具有这种“神奇的默契”，才奠定了声音蒙太奇的可行性。声音蒙太奇效果强调的是电影声音是作为电影情节的一部分存在于电影之中，强调的是唯有声画组合才产生新的表现寓意，因而声音蒙太奇更加注重声音与画面的自然衔接，注重声音与画面的共同描述性效果。

将蒙太奇概念引入影视声音的处理，可以追溯到1928年有声电影刚刚出现的年代。当时一些电影人包括理论学者，对于声音进入电影是否会影响人们的视觉感受产生疑虑，严肃地提出了声音应该如何进入电影，电影的声音应该如何与蒙太奇画面组合。他们认为，只有将声音同蒙太奇的视觉片断加以对立使用，才能为蒙太奇的发展和改进提供新的可能性。所谓声音与蒙太奇视觉片断的对立，就是强调声音不应只是画面的附属性、重复性说明，也不应是纯自然声响的简单再现，而应当是与画面形成一种艺术的默契对应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声音与画面各自叙述的内容可以彼此对位、对立，最终以两者的有机、巧妙组合形成完整的电影语言。这种对电影声音的特殊处理方式的设想，便是我们在传统电影理论中常见的声音蒙太奇。

三、动画音乐的表现形态

（一）人声演唱

与电影相同，动画片中的人声演唱可以分为主题歌和插曲两种。其中，主题歌奠定了影片音乐主题的基调，起到深化影片主题的作用；而插曲则可以有效地渲染画面气氛，这种效果往往是画面和语言无法实现的。

《埃及王子》之所以成为一部动画经典，也与其优美的动画音乐密不可分。特别是影片中人声演唱部分《如果你相信》的创作与表现堪称完美，因而获得了第71届奥斯卡最佳电影主题曲奖。本曲主要使用在希伯来人往自由而去的路上，从歌曲中人们可以听到希伯来人的信仰:“即使不能预测明天的道路，仍要为了希望去追求新世界，并相信他们的神会用各种神迹眷顾他的子民。”演唱者“用真情歌声阐释着自信与信仰创造的奇迹魔力，歌曲洋溢着浓郁的神圣感和庄严感的同时，真切动人，情感汹涌，荡气回肠，是片中最温馨感人的抒情美声巨作”^[3]。

与美国动画音乐的大制作相比，日本动画片中的人声演唱就显得温和许多，但同样精彩。1984年，日本著名的音乐人久石让与宫崎骏合作的第一部动画电影《风之谷》中的《娜乌西卡安魂曲》，其主题旋律部分是由当时只有4岁的久石让的小女儿演唱的，空灵而清澈、甜美又不失活泼的童声，仿佛将人们带入一个遥远的世界。而在《龙猫》中，《妈妈》的演唱采用了女声哼唱的形式。其通俗的演唱方式抒情而明亮，富有磁性，缓缓的哼唱也犹如妈妈在耳边的温柔话语，充分表达了小月和小梅对妈妈的思念之情，也与画面和谐一体，获得良好的视听效果。

（二）民族音乐

民族音乐是表现本民族色彩最佳的手段之一。当民族音乐被运用到动画片中，也就自然成为一个民族最具代表性的符号。

在《千与千寻》中，日本民族的浓郁风情不仅在场景中一览无遗，也被巧妙地渗透在一个个音符里。例如，小玲带千寻去找汤婆婆要求在油屋工作的配乐《神明们》，其前奏“三味线”（类似三弦）的旋律是典型的日本音乐风格，而中间部分的跋的加入把油屋中众神明泡汤的情形以及侍者们忙碌的场景刻画得细致入微；乐曲后半部分是弦乐合奏，跋的运用不仅令乐曲气势磅礴起来，更加增添了不少东方韵味，配合满眼的大小神明泡汤的情形，将日本独特的风景线——泡汤文化呈现在观众面前。在影片中，这首配乐还用在了千寻目睹众神坐船前来的场景中:千寻想按原路返回，却发现来时的路已变成了河流，黑暗中，河面上灯火辉煌的船正缓缓朝向自己驶来，在《神明们》的乐曲声中，各路神明优哉游哉地从船上走下。此时，音乐合着画面中的神秘景象以及诸神明的各色神情都在观众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在动画中充分展现民族乐音也是中国动画的一道独特风景线，这一点我们将在本章第三节“中国动画音效的创意风格”中作较为详细的探讨。

（三）交响音乐

交响乐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产物，其名称源自希腊语，原意为“一齐响”的意思。交响乐是一种由管弦乐队演奏的音乐形式。通常，管弦乐队由弦乐器、木管乐器、铜管乐器、打击乐器四部分乐器组成。交响乐丰富的曲式结构和庞大的乐队阵容，使其具有强大的音响力量和丰富多彩、千变万化的音乐效果。同时，交响乐特有的音质效果不仅适于大自然诗情画意的描述，也善于表现意蕴深远、神秘丰富而又复杂的人物感情世界；不仅能够展现气势磅礴的宏大场面，也能将平和舒缓的意境表达得淋漓尽致。这些特征，都使得交响音乐成为动画创作中的“宠儿”。大家熟知的迪斯尼早期创作的《米老鼠管弦乐队》、《幻想曲》等等都采用了交响音乐形式，获得了圆满成功。

（四）电子音乐

与由共鸣体自然发音的音乐相区别，电子音乐可以泛指一切利用电子手段产生和修饰的声音，以及由这些声音制作而成的音乐。电子音乐也被称作电声音乐。

由于电子音乐具有极强的仿真性和创造性，它不仅可以表现丰富多彩的不同音色，还可以创造出各种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奇妙音效，例如白垩纪恐龙的吼叫声、山洪暴发、火山喷发等特殊的音响效果。

伴随电子科技的发展，电脑音乐的诞生为电子音乐家族增添了无限光彩，无疑也为动画的音乐创作提供了广阔的表现空间。今天，电子音乐和音效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青睐，被广泛地运用于各种题材的动画作品之中。具体案例剖析请参见本章“动画音效”和“中国动画音效的创意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