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学科研究”评价的四项原则

既然当前“跨学科研究”的评价表现为“同行”的缺乏和“评价指标”的不合理，那么，要对跨学科研究进行客观科学合理的评价，应充分考虑跨学科研究的属性（跨学科性、应用性、合作化），须遵循以下几项基本原则：

第一项原则是“跨学科性”与“学科性”之间的平衡。哈佛大学教育学院零点计划课题组曼斯拉（Mansilla）等人认为，跨学科研究的工作可以通过以下这三个方面的综合进行“质量评价”：跨学科研究与现有若干个学科之间的关联程度，要从先行的学科中找到一致性，以评价新发现的可信性；跨学科研究工作需要“平衡”好相关学科的观点，以期吸纳和综合有关的观点，即使与该跨学科研究领域有关的若干个学科（的标准和观点）相互间有冲突；跨学科研究成果有预见力和经得起实践检验。^[3]哈佛课题组提出的“质量评价”的第一、二个方面都提到跨学科研究与现有学科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强调“跨学科性”与“学科性”之间的平衡。

第二项原则是学术性贡献和应用性贡献的平衡。既要看该跨学科中心或项目是否在学术上取得贡献（如创立了新的研究方向或领域），又要看其在解决实践问题上的贡献。依托高校的跨学科中心自然要具有学术性；而应用性也是相当重要的，否则其难以得到社会的认可，难以得到后续的资助。应用性与学术性并不是完全对立的。例如，19世纪巴斯德面对人、畜的病菌感染等实际难题，开展化学、生物学的交叉科学研究，创立了微生物学。他的研究既面向法国当时的重大需求，也是基础性的学术研究。现在我们用“巴斯德象限”代表由解决应用问题引发的基础研究。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要实现转型升级，需有突破性的技术创新。只有强大的基础研究，才有可能进行原创性的研发，产生突破性的技术创新。传统上，我国学术界的基础研究与企业的技术创新严重脱节。“2011计划”重在解决创新链条和创新管理各方面存在的不协调、不适应、不配套、封闭、分散的问题，协同创新中心有望成为学术研究与产业研究相对接的“接口”。(www.xing528.com)

第三项原则是“个体贡献”和“团队贡献”的平衡。既要查看跨学科中心所有研究成果的线性累加，又要查看主要成果之间的相关性。如果只是评价线性累加起来的成果，那么跨学科中心就会把任务分解到研究人员个人的头上，容易引发研究人员之间的相互竞争，最终会导致团队的解体。如果跨学科中心的主要成果之间相关性不大，缺乏相互间的支撑作用，那么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研究方向的凝聚还不够、参与者之间的合作还不够，其可持续性发展的动力可能会有所欠缺。当然，还可以通过实地调研，现场查看参与者之间的交流合作。跨学科的团队合作还带来了教育意义，即研究生能有机会从多个学科的教师和同学那里学到知识和技能。这种环境能促进学生的合作学习，培养团队精神，帮助学生成长为下一代科学领军人，或者拓展就业能力。“2011计划”提出的“三位一体”（人才为根本，以学科为基础，以科研做支撑）就是这个意义。

第四项原则是针对性和灵活性相结合的原则。与传统学术机构不同，跨学科中心都有相对明确的宗旨和具体任务（由项目申请指南或者协议书所规定），对其评价首先要查看预期目标的完成情况。例如，成立某一跨学科中心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促进学术交流，那么就要考查其举办论坛或系列讲座的次数和质量。“2011协同创新中心”将有四类协同创新模式（面向科学前沿、文化传承创新、行业产业、区域发展），每一类协同创新中心都应有针对性、特色化的评价指标。例如，评价“面向科学前沿的协同创新中心”时，显然主要衡量其原创性的科学成果，评价实际实施过程中可用重要论文的数量和引用率等指标来衡量。“2011计划”的实施方案已明确要求该类协同创新中心所“依托的主体学科原则上应进入ESI学科排名的前1%”。科学研究有很多不确定性，评价工作的实际实施过程中要有灵活性。不确定性的情况，例如有：跨学科研究有可能产生不曾预期的价值，例如，原本是以实践目标为主，但是在基础研究上也取得成功；或者，项目协议明确的一些任务由于难度等因素而未能按时完成（跨学科研究探索前沿的科研领域，这往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另外，随着科技进步和项目的研究进展，研究方向、具体任务需要有所变更。像英国卡文迪许实验室、美国贝尔实验室的研究方向都有几次大转变，这不仅根据科技发展的需要，也根据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1937年布拉格成为卡文迪许实验室主任后，实验室的主要研究方向从原本擅长的核物理转向固体物理学。此外，他还大力支持新兴的交叉学科，如用X射线衍射方法研究蛋白质和DNA等生物大分子，利用英国空军废弃的雷达改造成射电望远镜研究天体物理，卡文迪许实验室后来获得的多个诺贝尔奖与此有关。因此，“2011计划”认可协同创新中心的“研究方向可以按需进行动态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