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子世家第八：《史记》一读就懂

宋微子世家第八

速读

《宋微子世家》主要记述了周武王问箕子“洪范九畴”（治理国家必须遵循的九条大法）、微子建宋及宋国的兴衰史。商朝末年，商纣王荒淫无道，庶兄微子启、箕子和王子比干谏而不听，微子逃走、箕子佯狂为奴。王子比干以强谏故，被剖腹而死。周武王灭商后，访微子与箕子，并找到了他们。此篇世家不惜篇幅详细地转录了周武王与箕子的对话，足见司马迁对箕子所述治国方略的赞同与重视。

箕子传授给周武王的“洪范九畴”治国大道，在中国思想史的地位实在不得了。它阐述了行政方式、行政准则及行政决策方式，是一部中国历代专制王朝的行政大法，对于中国专制社会的形成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同时也奠定了阴阳五行说的基础，提供了中国人传统思维的框架。例如，箕子在回答武王询问时说道：“天子如果英明、谦恭、通达，能深谋远虑、政务清明，那么，雨、晴、暖、寒、风五种自然现象便会都具备，并按一定规律发生，庄稼就会茂盛，人民就会富裕，国家就会安定。否则，天子如果急躁、糊涂、狂妄、贪图享乐，那么，雨、晴、暖、寒、风五种自然现象就要违反常规发生，或一种现象过多，或一种现象极缺，年成就歉收，人民就贫困，国家就动乱。”在君主有无上权力的封建专制时代，这种天人感应、天责思想无疑对君主是个约束，有积极意义。它可以限制君主恶行的无限膨胀，引导君主积善成德、施行仁政、广布恩惠，监督君主检查过失、改正错误。这种天责思想在以后的政治生活中常常发挥作用。

司马迁对宋国后代君王的描述除了宋襄公外都较简略，宋襄公为了保全仁义，在战斗中错失一个又一个良机，终于落得大败而归、身受重伤而死的结局。这种迂腐之极的仁义成为后人的笑柄，的确是空前绝后的。司马迁之所以欣赏这样一个人物，可能与慨叹春秋以来，尤其是汉代建国以来的道德沦丧、世事险恶有关。本文节选了纣王杀比干、宋襄公盂之会被俘及泓之战的惨败等段落供读者欣赏。

精彩选录

王子比干者，亦纣之亲戚也。见箕子谏不听而为奴，则曰：“君有过而不以死争^①，则百姓何辜^②？”乃直言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信有诸乎？”乃遂杀王子比干，刳③视其心。

注释

①争：通“诤”，直言相劝。②百姓何辜：百姓何罪而遭受其荼毒？③刳：剖开而挖空。

译文

王子比干也是纣王的亲属，看到箕子进谏，君主不听，去做了奴隶，就说：“君主有罪过，而不能用死直言规劝，百姓将受害，那百姓有什么罪呢！”于是，就直言进谏纣王。纣王大怒道：“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窍，真是这样吗？”于是，纣王杀死比干，挖出他的心来验证。

比干（公元前1092年～前1029年）为商朝贵族商王太丁之子，名干，中国古代著名忠臣，被誉为“亘古第一忠臣”。

编者点评(www.xing528.com)

中国自古就有“文死谏武死战”之说，比干开创了中国谏诤传统的先河。原教育部新闻发言人、语文出版社社长王旭明先生曾提出“今天仍然需要千万比干”的说法。比干认为君主有过，臣应用死直言规劝，才能使百姓免受其害。由此可见，比干以江山社稷和百姓们的利益为重，他没有任何的私心，真正为了国家和百姓着想，这才是真正的“忠”。现实生活中，有许多人对切身利益患得患失，是非不分，只是一味地对领导言听计从，这只能称得上是愚忠。

精彩选录

八年，齐桓公卒，宋欲为盟会。十二年春，宋襄公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谏曰：“小国争盟，祸也。”不听。秋，诸侯会宋公盟于盂。目夷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己甚，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襄公以伐宋。冬，会于亳，以释宋公。子鱼曰：“祸犹未也。”十三年夏，宋伐郑。子鱼曰：“祸在此矣。”秋，楚伐宋以救郑。襄公将战，子鱼谏曰：“天之弃商久矣^①，不可。”冬，十一月，襄公与楚成王战于泓。楚人未济，目夷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济击之。”公不听。己济未阵，又曰：“可击。”公曰：“待其己阵。”阵成，宋人击之。宋师大败，襄公伤股。国人皆怨公。公曰：“君子不困人于厄，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兵以胜为功，何常言与！必如公言，即奴事之耳，又何战为？”

注释

①天之弃商久矣：上天早已不保佑我们商朝人啦。宋为商朝后裔，故云。

译文

襄公八年（公元前643年），齐桓公去世，宋国想与各诸侯结盟相会。十二年（公元前639年）春天，宋襄公要在鹿上结盟，向楚国提出请求，楚人答应了他。公子目夷进谏说：“小国争当盟首，是灾祸。”襄公听不进目夷的劝告。秋天，各诸侯在盂与宋襄公聚会结盟。目夷说：“灾祸难道在此吗？国君的欲望太过分了，怎么受得了呢！”果然，楚拘捕了宋襄公以讨伐宋国。冬天，诸侯再次在毫相会，楚释放了宋襄公。子鱼说：“灾祸还没有结束呢。”十三年（公元前638年）夏天，宋国讨伐郑国。子鱼说：“灾祸就在这里了。”秋天，楚国为援救郑国而讨伐宋国。襄公要出战。子鱼进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很久了，不可以出战。”冬天，十一月，襄公在泓水与楚成王作战。楚军渡河未完时，目夷就劝说：“彼众我寡，要趁他们渡河时攻打他们。”襄公不听目夷的意见。等到楚军渡完河还未排列成阵势时，目夷又建议：“可以攻打了。”襄公却说：“等他们排好阵势再打。”楚军阵势排好，宋军才出战。结果宋军大败，襄公大腿受伤。宋国人都怨恨襄公。襄公辩解说：“君子不能乘人之危，不能攻打未列好阵势的军队。”子鱼说：“打仗胜了就是功劳，说些空洞的道理又有什么用呢！真的按襄公说的做，还不如就当奴隶服侍别人算了，何必还

打仗呢？”

宋襄公（？～公元前637年），宋桓公次子，子姓，名兹甫，谥号曰“襄”，为宋国君主，称“宋公兹甫”，简曰“宋兹甫”，被部分史料认为是春秋五霸之一。

编者点评

宋襄公自不量力，盲目地以为在春秋乱世以仁义的手段就能博取霸主地位，可谓迂腐至极。其实，如果是将礼义用到君子身上，会使君子之风发扬光大，但如果像宋襄公那样不结合实际地乱用，只会自取其辱，不但误国，也害了自己，成为后世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