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午餐
完美投资这一幽灵常出没于硅谷。其他数字网络引导人类活动的地方，如华尔街，同样有幽灵出没。
最初，“海妖服务器”中的完美投资稀少，但是能够产生巨大的回报，通常产生回报的速度还很快。投资早期要求的员工数量很少、需要的投资合作伙伴也不多，对权力分享的要求自然也不高。即使有一天它发展壮大了，对人员的要求也不会多。
关于完美投资到底如何赚钱的问题，我们不需要深入了解，重要的是输送信息。信息和金钱是性情不定的姊妹，因此，投资者会变得富有，至于通过何种方式就不必知道了。（事实上，金钱可能并非客体，然而即使如此，很多普通人要维持“海妖服务器”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仍然可能丧失自己的经济前景。[1]）
完美投资与现实事件还是存在差距的，因此，它几乎不承担任何责任。理想的情况是，完美投资不用从事任何事情，也不用创造任何事物。按照规划，它只需向真正做事的人提供信息。风险由真正的行动者承担，而不是完美投资。[2]
例如，监视是否有人上传了受版权保护的视频并非视频网站的职责。大量未核实数量的资产注入大萧条时代基金，用于摆脱大萧条，但是截至本书所著之日，大多数受益人都已受到下降趋势的影响，而且这种下降趋势已经辐射到纳税人和基础投资者。完美投资赋予了解决问题的能力，而解决问题的责任却落在了一些可怜的家伙肩上，现实是，他们是弱势群体，注定要承担风险。
完美投资很快就会演变为本领域内的实质垄断者，无法渗透、不可战胜。传统意义上的竞争可能会出现，但是其程度不会超越以往。［我使用的术语“垄断”并不具备法律层面上的含义，与《反垄断法》中的不同，而应从硅谷的地方语境理解。例如，皮特·泰尔（Peter Thiel）为贝宝的创始人，也是Facebook的基础投资者，在斯坦福大学任教期间，他给学生上的启蒙课便是教他们树立“垄断地位”。］
糖果
数字网络的主要业务已变成如何创建高度机密的文档，这种文档容量大，其中记录了人们的行为，同时，利用这类信息聚集财富和权力。至于将这种财富和权力的聚集称作社交网络、保险公司、衍生品基金、搜索引擎，还是网络商店，就无关紧要了，它们本质上是相同的。无论意图为何，其结果都是要运用数字技术改变中产阶级的未来。
我认识许多人，他们操作庞大且富有的服务器，金钱和权力在此聚集。他们多数都声名远扬，恐怕找不出更好的了，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网络帝国神圣不可侵犯，这已为众人所接受。我们已从理论意义上发现，免费网络服务所创造的就业机会不及它们摧毁的多，纵使如此，我们仍然对这些公司极为推崇，将它们视为创新推动经济发展的实例。
问题的涵盖面很广，我们所有人都牵涉其中。作为个人，无论身居高位或是身份卑微，都将参与到能够立即让人兴奋的系统中，这不可避免且合情合理，尽管这个系统正在逐渐摧毁每个人。谁不想通过网络实现快速的自我提升呢？谁不想利用网上的优惠券进行疯狂的交易呢？谁又不想用简单的方式进行住房抵押融资呢？这些诱惑看似互不相关，但是你若从信息层面而不是从这些诱惑是否已过时的方面思考信息系统，你就会发现它们的表现形式大多类似。
无论是哪种情况，其中都存在扭曲，即有人会在他人的网络中进行典当，这种情况实际是这个人被敲诈了。这是很奇怪的秘密敲诈，若你看看你面前所进行的交易，看上去令人很满意，但你所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
疯狂而过高的财务杠杆使抵押变得廉价而简单，这一点令我们兴奋。疯狂复制使音乐免费，我们也很高兴。一些秘密机构似乎曾为国家情报局工作，现在却为我们在网上提供廉价的物品，我们为此也非常兴奋。这些第三方新型间谍机构并不是在为我们的安全保障而奋斗，而是在寻找方法，让链条中的所有人都接受小额付款。人造智能超人并未带给我们利益。我们相互利用，而且无案可查，而搜集我们信息的人却已列入名册。我们喜爱实惠，但我们最终会发现我们自身的价值正在降低。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系统中拥有大量财富，即使效率不断提高，我们仍然会陷入经济困境。我们正在创造巨额财富，可结果却是经济不断缩水，而非不断发展。这并不是某些有害计划产生的结果，而是我们盲目地加剧某种幻象的负面影响，这种幻象就是技术变得越来越智能，可以独立发展，无须人的参与。
风险的扩散
“海妖服务器”可搜集信息，减少其运行过程中固有风险的影响意味着将风险分散，由整个社会来分担，当然，你也是其中的一分子。亚马逊公司就是一个很好的实例。
对亚马逊公司的投诉通常来自其竞争对手[3]，不接受他们的抱怨也是情理之中的。然而若你是小书商且参与到竞争中，那么情形就显而易见了。
亚马逊公司云中的“程序”项目监视你在世界各地售书的价格，该项目会自动保证亚马逊的图书价格不低于市场价。就定价而言，当地小型销售商不再有地方信息优势。这就可能产生奇怪的结果，如亚马逊公司免费发售图书，目的仅是促销。对于小型普通销售商而言，这种促销成本较高，而且他们承担的风险会扩大。一家公司的信息优势实际上是其修正世界上其他人行为的一种形式。
将市场看作整体，其风险总量应是恒定的，但其分配并不均。越小的玩家承担的风险越大，而拥有最大规模计算机的玩家承担的风险却最小。亚马逊公司的风险就降低了（在销售定价策略方面，它不会输给其他任何公司），而当地销售商若要执行自己的定价策略，便会面临风险水平提高的危险。
上面仅是一个简单的实例，阐明了信息优势如何转变为金钱和权力优势。全球无信息优势的玩家都被迫承担更多的风险，因此，拥有信息优势的玩家承担的风险相应降低。
服务器对你的了解胜过你对它的了解
奇怪的是，购书者也应该受到关注，但是否真该如此呢？很难确定。从消费者的角度来看，亚马逊公司似乎在不断降低价格，这应该是一件好事，然而现实远非如此简单。
就在21世纪初，亚马逊公司陷入了“差别定价”的旋涡。本质上讲，“差别定价”就意味着向你收取较高的费用，而向其他人收取较低的费用。亚马逊公司站出来澄清，声明这不是区别对待，而是在进行试验。为不同的人定不同的价格，目的是观察人们的消费模式。
就这一点而言，亚马逊公司并非个案。另一个实例是旅游服务网站Orbitz，调查发现，该网站会对使用更加昂贵的计算机的用户加以引导，让其选择价格更高的旅游方案。谁会对此感到惊讶呢？公司利用摆在眼前的机会是再自然不过的，或许我们对众多的实例并不怎么了解。虽然客户了解到这些后可能不高兴，但这并不违法。(www.xing528.com)
在互联网时代，即便一切都公开，消费者也不一定意识到差别定价。最终，这些行为都会公之于众，虽然我们可能并不会知道其涉及的范围有多广。在实体店，如果收银员打量你后确定给你什么样的价格，你立马就会发现。
差别定价因为太过突出，值得注意。即使它不突出，变得极为罕见，普通人由于很难获取“海妖服务器”中的信息，也不能利用这些信息做出最好的选择。若无差别定价，其他方案也会出现，以利用非对称信息，毕竟那正是非对称信息的用武之地。
等待罗宾汉
你可能会期待补偿服务器在适当的时候魔幻般地出现，这种服务器能够对成本等进行比较，从而为消费者就差别定价或其他不利情况提供报警。
有时，互联网能够提供真正有用的服务。其中一个实例是Flightfox，Flightfox是一种服务，要求真人充当旅行代理人，帮助客户安排较棘手的旅行日程。在这一特殊市场中，大型自动化旅游服务机构（如Orbitz）是无法与之匹敌的。非自动化网上服务Flightfox能够产生良好的经济效益，它的成功不是建立在服务器利用信息优势重塑世界的基础之上，反之，其优势在于它是具体、局部且受限制的。“局部”一词并不是指地理上的局部，而是指抽象的信息优势，也可能指能量图景上的某点，而不是地球上的某个地方。在这种情况下，人对复杂旅游的特殊认识就构成了一种局部优势。
“海妖服务器”的确会重塑世界，传统经营思维已不足以概括其运作模式。当大规模云计算服务显示已为你找到了最合适的价格，那你就应该仔细想想这意味着什么。“海妖服务器”可以获取大量信息，这些信息与你、与销售商、与你和销售商之间的所有人有关。它们不提供廉价商品，因为它们侥幸发展了合适的供货商，或者说它们对世界的某一角落有着特别的了解。
当然，它们也可以通过运用强大的分析技巧，自动搜集与世界上所有人有关的信息，然后提供廉价商品。所以，相比世界上其他人而言，你获得的价值又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你不会再拥有普遍的廉价商品，有的只是高于其他人所购商品平均价格的东西。
从自动搜集到自动合谋
即使有这种可能，世上根本不存在任何垄断，高度自动化的大型网上交易仍会不自觉地暴露出垄断的问题。亚马逊公司不像以往的垄断者那样直接收购小书商，表面上，它可能仅仅是出于偏见或有其他预谋，针对特定的人群实行差别定价。一切看上去都十分自然，顺理成章。
在某些情况下，“海妖服务器”会变得像垄断者，这一点将在后面的章节中进行讨论。然而，在其他情况下，“海妖服务器”既相互竞争又共存。亚马逊公司与苹果公司共存，旅游服务网站Orbitz与Priceline、Expedia和Travelocity共存。
过去，信息优势是给垄断者的奖励，现在不同了。若多个类似的“海妖服务器”共存，它们都拥有基于消费者的信息优势，它们拥有相似的信息，因此，它们不自觉地表现出像是在合谋。虽然它们并无意为之，也没有采取合谋行动，但是它们仍可能在如此行事。[4]
老式合谋是刻意创造的信息公开渠道，这种渠道是具体而不合法的。信息公开不像看似那么普遍，尽管如此，对于拥有最大规模、数据连接最佳计算机的人而言，如今的信息公开程度比过去高了很多。无论如何，大部分网上交易都是自动操作或精心设计的。整体结果最终将与即时显现出来的小规模情形相反。[5]似乎网络服务正在为所有人创造廉价商品，但是财富分配不均逐渐加剧，社会流动性不断降低。如果每个人都有更好的经济方案，那么他们是否因此生活得更好呢？
破裂
在科技贸易领域，“瓦解”一词拥有了神圣的地位。风险投资公司极力宣传自己正在寻求“使市场缩水”的商业计划，这是常见之事。瓦解是最值得庆祝的成果。在硅谷，某一行业马上就要瓦解了，这是耳熟能详的话题。我们时常自欺欺人，声称瓦解并非易事，要有创造性才行，实际上却不是。这已成为始终不变的话题。
技术专家不停地将数字网络的最高效率应用于一些需要努力的领域，运用的方式是，无论价值之源的内容是什么，它们大多数都是未入账的，这比过去的情况更加糟糕，然而最终结果是，我们将控制操控具体方案的服务器。此前，这样的情况仅出现在音乐和媒体领域，如今，这种模式已应用于各个领域。
当医疗保险转变为数字网络时，一般执业医师就会受到排斥，逐渐成为保险公司管理的统计算法方案中的一个节点，或者更有可能成为药剂师。网络化信息本应为医师授权，然而相反，医师受到了限制，因为在网络时代到来之际，他们没有控制住与自己相联的服务器。
“瓦解”利用数字网络技术破坏市场和资本主义理念。经济学不再只涉及一帮在市场拥有特殊地位的玩家，我们正在向一系列监视行动转移，这些监视行动是众所周知的，那就意味着各类市场最终都会缩水。
【注释】
[1]维基百科和非营利性分享网站具有这一特质。
[2]这已超越了传统的成本外部化概念，自动、未审核的风险外部化才能表述此处的情形。
[3]作家和出版商都不敢批评亚马逊公司。对我而言，操作大型服务器的人，如亚马逊公司的人，就是跟我一样的流浪技术专家，我知道他们很难接受批评。但就在我完成本书的写作之后，我所从事研究的微软公司与亚马逊公司的竞争对手巴诺书店开始了合作关系，因此，可以说我的立场不鲜明。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技术世界，任何参与其中的人都不可能记录大问题，并且不产生利益冲突。我竭力表明：我自己亦在我批评的范围内。虽然我希望看到我积极参与的方案尽快完结，但是我的确不停地从中获得利益，这也是我从事自己喜爱之事所产生的附带结果。但是，我不想从学术层面或在远处观察技术事件。我的选择是，即使意味着我堕落了，我仍要参与其中。我的生活中充满矛盾，这符合人类的境况，但我仍要尽力记住其中的荒诞之事。我所能做的就是公开我的想法。
[4]“程序”制定市场价格或做出市场决策，它是一个交互式过程，该过程根据新的数据不断改变应对策略。如果只有一个程序，那么它做出反应的数据来自整个世界。如果有多个程序，那么它们收到的一些数据相互影响。这就是自动合谋产生的方式。尽管如此，其他人对老式合谋提出了指控。参见http://www.huffingtonpost.com/2012/08/22/travel-site-class-action-lawsuit_n_1821839.html。
[5]这与著名的“公地悲剧”有所不同。这种悲剧模式是基于长期理性自私的徒劳，某些人处于不良设计的环境中，长期忍受徒劳的结果，这与“海妖服务器”的问题类似。“女海妖时代”更像是一部动荡的悲剧，里面充满浮躁，而不是缺乏远见。信息技术让事情变化如此迅速，以致产生让人分心的紧张和兴奋。《公地悲剧》为加勒特·哈丁（Garrett Hardin）1968年所著的经典论文，其中阐释了公共财产如何被过度利用，就像如何在公共草原上过度放牧奶牛一样，而私有财产却得到很好的保护。虽是过度放牧，但至少奶牛得到了饲养。在我们目前关于信息经济的看法中，奶牛没有免费的牧草，只有小部分能够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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