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分析理论与批评：存在主义精神分析学观点揭秘

存在主义的精神分析学是存在主义哲学与精神分析学结合的产物，也称为存在分析学（Existential Psychoanalysis）。存在分析学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在西方产生广泛影响。弗洛伊德等人的精神分析治疗法曾经在治疗精神疾病方面卓有成效。但是，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世界性的经济危机和两次大战给人们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创伤，各种精神疾病的发病率急剧上升。古典精神分析方法已经远远不能再用性本能论来解释或者治愈所有的精神疾病。无助、失望和渺茫等消极情绪在社会上蔓延。人生的意义和目的何在成为人们迫切需要解答的问题。这正属于当时在欧洲非常盛行的存在主义哲学研究的范围。存在主义以人为中心，尊重人的个性和自由选择的权利。存在主义哲学家认为整个世界和人的存在都没有意义。然而，人类可以在存在的基础上进行自我造就。20世纪40至60年代，存在主义和精神分析主义在西方广为流行。两种思潮都已经深入人心。人们把精神分析主义与存在主义哲学结合起来就形成了存在分析学。存在分析学指的是精神分析学家对存在主义哲学进行精神分析心理学化的改造。奥地利著名的神经病学家、精神病学家维克特·法兰克尔（Viktor Emil Frankl, 1905-1997）和美国心理学家罗洛·梅（Rollo May, 1909-1994）是存在分析学派的主要代表。

法兰克尔是意义治疗学（Logotherapy）的创始人。意义治疗学的目的在于帮助患者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法兰克尔指出弗洛伊德研究人们追求本能快乐的意志，阿德勒则看到人们追求优越的意志，但实际上真正指导人们行为的动机是意义的意志。法兰克尔举了一个例子，即在经济危机中，失业的年轻人宁愿从事无报酬的工作也不愿整日无所事事，因为生活的空虚和漫无目的比贫困更让他们焦虑。人如果不理解自己存在的意义，没有意义的意志，就容易走向神经症。法兰克尔认为人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去发现存在的意义。他相信许多人都过于陷在对自己的消极评价中，也就是反思过度（hyper-reflect），这样并无益于帮助改变现状。据此，法兰克尔提出了去反思（de-flection）的意义治疗法，目的在于帮助患者把焦点转移到别的事物中去。比如，鼓励患者暂时不去想自己的病情而把生活的重心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去，超越自我和现实，去主动发现生活的意义。法兰克尔鼓励人摆脱现实环境的束缚，进行超越现实的精神追求。他坚信即使现实处境不可改变，面对困难处境的态度却可以自己选择。法兰克尔力劝人们主动的追求生活的意义，确立正确的价值观，传播了积极的思想。

罗洛·梅是美国另一位非常著名的存在分析学家。他童年时经历了很多不幸：父母离婚，姐姐精神崩溃。1930年罗洛·梅从大学毕业以后，参加了阿德勒在维也纳举办的培训班，跟随阿德勒学习了精神分析学。因此，罗洛·梅的早期心理学思想受到了阿德勒的影响。1938年，他从流亡在美国的德国神学家保罗·蒂利希（Paul Tillich, 1886-1965）那里首次接触到存在主义思想。20世纪40年代，他与新精神分析学派的领军人物沙利文以及弗洛姆交往甚密。50年代，罗洛·梅将德国存在主义哲学家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 1889-1976）的存在主义思想介绍到美国。以罗洛·梅对精神分析主义和存在主义的了解，他能够成为存在分析学界的翘楚也就不足为怪了。罗洛·梅一生著述颇丰，《焦虑的意义》（The Meaning of Anxiety, 1950）、《人的自我探索》（Man's Search for Himself, 1953）、《存在心理学》（Existential Psychology, 1960）、《爱与意志》（Love and Will, 1969）、《创造的勇气》（The Courage to Create, 1975）和《存在的发现：存在心理学著作》（The Discovery of Being: Writings in Existential Psychology, 1983）等书都深受欢迎。他认为人与动物的不同之处在于人有存在感，即人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存在的本质就是存在于世（being in the world）。与社会文化学派相比，他不仅重视人与人之间的人际关系，也主张关注人的自我世界，也就是人与自我的世界。罗洛·梅相信在自我世界中，人们可以观察、理解周围的人与物，并与之发生关系。如若没有了自我世界，人也就失去了方向。人的存在不仅仅包括人与物的关系，人际关系，还应囊括人与自己的关系。罗洛·梅反对弗洛伊德的本能决定论，非常重视人的自由选择、自我肯定和自我实现的能力，颂扬了人的尊严和价值。罗洛·梅在美国心理学界也以对焦虑现象的研究而闻名。《焦虑的意义》是他对这一现象研究的成果。该书梳理了不同的焦虑理论，从哲学、生物学、心理学、文化学和临床医学等多重视角展开了对焦虑的探讨。罗洛·梅鼓励人们正确认识和管理焦虑，开发出自己的活力和创造性。

弗洛伊德无意识的概念基本没有出现在存在分析主义中。在治疗精神疾病的过程中，存在分析家们发现资本主义社会对个人的压抑极为严重。与别的心理学派相比，存在分析学更加关注人类存在的意义以及社会冲突对人的影响，而存在主义精神治疗的目的就在于帮助人们找到生存的意义。

注释

【1】Gardner Murphy and Heinrich Klüver, An Historical Introduction to Modern Psychology, London: Routledge, 1999, p. 172.

【2】郭本禹（主编）：《外国心理学流派》（上），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2000年，第203页。

【3】［美］威廉·詹姆斯（著）：《心理学原理》（第一卷），田平（译），北京：中国城市出版社，2003年，第335页。

【4】Duane P. Schultz, A History of Modern Psychology, Belmont, CA: Thomson/Wadsworth, 2008, p. 300.

【5】［美］鲁道夫·阿恩海姆（著）：《艺术与视知觉》，滕守尧、朱疆源（译），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627页。

【6】蒋孔阳（主编）：《二十世纪西方美学名著选》（下），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1988年，第314页。

【7】同上，第315页。(www.xing528.com)

【8】“新马克思主义”（Neo-Marxism）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出现在西方，是指面对教条主义思维、理论与实际脱轨等问题，仍然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某些原则，同时又尝试修正并发展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思潮。它坚信社会主义优于资本主义，但认为国家社会主义可能会导致社会主义专政。吸取苏联社会主义模式失败的教训，新马克思主义寻求适合西方国家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和道路。主要代表人物包括罗莎·卢森堡（Rosa Luxemburg, 1871-1919）、乔治·卢卡奇（George Lukacs, 1885-1971）、安东尼奥·葛兰西（Antonio Gramsci, 1891-1937）、特里·伊格尔顿（Terry Eagleton, 1934-　）和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 1905-1980）。

【9】方汉文（著）：《西方文艺心理学史》，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407页。

【10】Erich Fromm, Beyond the Chains of Illusion: My Encounter with Marx and Freud, New York: The Continuum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Group Inc, 2006, p. 88. 此处译文依据张燕译《在幻想锁链的彼岸：我所理解的马克思和弗洛伊德》，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93页。

【11】金元浦（主编）：《当代文艺心理学》，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第29页。

【12】车文博：《人本主义心理学》，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3页。

【13】Peter Gay, The Freud Reader, New York: W. W. Norton, 1989, xiii.

【14】［美］卡尔文·斯·霍尔：《弗洛伊德心理学与西方文学》，陈绍全、包华富（译），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1986年，第147页。

【15】张玲（选编）：《世界心理小说名著选：英国部分》（一），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年，第18页。

【16】James Joyce, Ulysses, London: Penguin Books, 2000, p. 87. 此处译文依据萧乾、文洁若译《尤利西斯》（上卷），南京：译林出版社，1995年，第144页。

【17】［美］霍顿、爱德华兹：《美国文学思想背景》，房炜、孟昭庆（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年，第397页。

【18】沈德灿：《精神分析心理学》，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38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