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糊涂的“陬尔”
舞秋先生在《“大省”太多》一文中写道：
“大省”，本来是一个特定的地域空间概念，指幅员广阔，例如新疆、西藏、内蒙古、青海……而现在却把“大省”概念的外延无限扩大，以至于只要某方面有优势，就都敢自封“大省”，即使是“陬尔小省”，也莫不摇身变成“大省”，可谓“四海之内皆大省”。（载《杂文月刊》2005.7〔上〕）
这段文字大体上说得很清楚，就是其中的“陬尔小省”四个字意思比较含混，让人读了有点糊涂。
在古代汉语中，“尔”字经常附在某些单音形容词后面作词尾，组成一个双音词，用来形容和修饰其他的词语。例如：卓尔不群、寂尔无闻、燕尔新婚、莞尔一笑、率尔操觚等。这里的“卓”（杰出）、“寂”（寂静）、“燕”（和乐）、“莞”（微笑貌）、“率”（匆促），都是形容词，跟后面被形容的词语“不群”“无闻”“新婚”“一笑”“操觚”正好互相配合或对应，而“陬尔小省”一语却不属于这类情况。
“陬”音“zōu”。《说文》：“陬，阪隅也。”义为山丘的角落，后也泛指角落、边隅。据此可以确定，“陬”的本义和引申义都是名词。它是不能跟“尔”结合成双音形容词用来修饰其他词语的。在古今各种文献资料中也找不到一个用例，显然属于杜撰。
“小省”是指面积较小的省份，为了强调它的小，所以前面需要用“×尔”来形容和修饰。因此“尔”前的那个字应当含有“小”义。记得古书上形容国家弱小，有所谓“蕞尔国”和“蕞尔小国”的说法。(www.xing528.com)
下面试举两例：
《左传·昭公七年》：“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国，而三世执其政柄。”杜预注：“蕞，小貌。”
《三国志·魏志·三少帝记》：“蜀，蕞尔小国，土狭民寡。”
“蕞”音zuì，义为“小貌”。从以上两例来看，“蕞尔”正是用来形容国家的弱小的。后来，有人推而广之，又把琉球群岛以及一些无名的岛屿称为“蕞尔弹丸”“蕞尔小岛”，也显得十分贴切。看来舞秋先生的“陬尔小省”应当改成“蕞尔小省”才对。可能“陬”“蕞”二字的构造部件中都包含了一个“取”字，一时的记忆疏漏，导致了书写的差错。
（原载2006-02，署笔名省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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