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礼俗：幼女成为童养媳婚姻陋俗

“童养媳”北方民间俗称“小媳妇”，江南一带俗称“养媳妇”，是女方在幼年时即被夫家收养，达到婚龄时成婚的特殊婚姻礼俗。在婚姻制度上称为“童养婚”。童养媳是经济生活贫穷的产物，成为童养媳的都是穷苦人家无力抚养的女孩子。

童养媳这种婚俗在我国大体有近两千年的历史。从秦汉时起帝王就有选幼女进宫，成年后供帝王作为自己的嫔妃或恩赐给子弟作为妻妾的做法，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现以童养媳为名的记载。史籍出现关于童养媳记载的是《三国志·魏书·东夷传》注：东沃沮“女年十岁，已相设许。婿家迎之，长养以为妇”。到了宋代，关于童养媳的记载就多了起来，宋皇宫的后妃们不少都是幼年入宫的，如《宋史·后妃传》有一段记载，开封周姓女孩四岁时跟随其姑姑入宫，由张贵妃养育长大后侍奉宋仁宗。而张贵妃也是早年丧父，年幼无靠被纳入宫的。同样的记载明代也有，如《明史·后妃传》记载明宣宗的孙皇后是十多岁时由其母介绍入宫的，明成祖命诚孝后抚养她，至宣宗下诏成婚时，被选为嫔。由此看来，历代的皇家选妃都有采取童养媳的做法，民间对此甚为恐惧，《元史·顺帝纪》载：（至元三年）“五月辛丑，民间讹言朝廷拘刷童男童女，一时嫁娶殆尽。”清代褚人获所著《坚瓠集·谣言》记载：“至正丁丑，民间讹言采童男女，自中原至江南，年十二三已上便为婚嫁。”在这本书的《嫁娶谑词》中还记载着：“康熙壬申仲冬，讹传采选绣女，邑中愚民纷然嫁娶，花轿盈街，鼓吹聒耳。”这些记载说明皇室强抓童幼男女入宫，尤其是选民间女孩充后宫是常事，老百姓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免遭选入宫室之劫，只能采取提前为男女孩子成婚的办法，而传统的婚姻礼俗又认定订婚就视为结婚。这是民间有童养媳的原因之一。

童养媳婚姻礼俗的产生还和中国的婚龄习俗有关。中国最早提出婚龄的《周礼》说：“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在《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过“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可以有生育能力；在《礼记·内则》中记载孔子的话说：男子“二十而冠，始学礼……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女子……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对于这些话古人曾有过争论，《孔子家语·本命解》记录了鲁哀公就这一争论向孔子的问询，解决了争论。鲁哀公问孔子：你说“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是则可以生民矣。而《礼》男子三十而有室，女子二十而有夫也，岂不晚哉？”孔子回答：“夫礼，言其极，不是过也。男子二十而冠，有为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许嫁，有适人之道，于此而往则自婚矣。”就是说《周礼》讲的男三十岁，女二十岁是最迟的婚龄，超过了这一年龄而未婚是“失时”。其实孔子自己是十九岁娶宋国的女子亓官氏为妻，二十岁有了儿子孔鲤。战国时期婚龄开始下降。如越王勾践为征集兵力速报吴国之仇，下令：男二十岁，女十七岁尚未嫁娶的，惩办其父母。到了汉代适婚年龄又有所下降，如《汉书·惠帝纪》记载，汉惠帝为了增加户口税收入，发昭令“女子十五以上不嫁者，五算。”即加五倍课税。魏晋南北朝时期，婚龄也都没有超过汉代。如晋武帝规定：“女年十七父母不嫁者，长吏配之。”（《晋书·武帝纪》）北齐后主规定：“女子二十四以下十四以上未嫁悉集省，隐匿者家长处死。”（《北史·高允传》）北周建德三年发布诏令：“自今以后男年十五、女十三以上，所在军民须依时嫁娶。”（《周书·武帝纪》）此后，从隋唐以降，除了唐贞观令规定男二十、女十五以外，婚龄的确定大体没有超过男十六、女十四这样的范围，如唐开元令男十五、女十三；宋天圣令男十五、女十三；明洪武令男十六、女十四；大清通礼男十六、女十四。

从历史上看，中国有早婚习俗，尤其是富家女，婚龄更早一点儿，《中华全国风俗志》载：湖南汝城地区“结婚自幼童，大家无十岁未聘之子”，又载奉天（今沈阳）满族的婚龄“在全国可居第一，男女十三四即结婚”。但是贫穷人家的女子结婚可不容易，唐代诗人白居易曾作诗：“红楼富家女，金缕绣罗儒，见人不敛手，娇痴二八初，母兄未开口，已嫁不须臾。缘窗穷家女，寂寞二十余，荆钗不值钱，衣上无珍珠，几回人欲聘，临日又踟蹰。”富家女十六岁已出嫁多时，贫家女二十岁尚难找婆家，为什么？因为没有嫁衣和嫁妆。杜甫诗反映的更严重：“夔州妇女发半华，四十五十无夫家。”一方面是女子十三四岁就出嫁了，而贫穷人家的女孩却难找婆家，童养媳在这种情况下就产生了。就女家来说，因为贫穷，抚养孩子不容易，传统的观念重男轻女，认为女孩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不如早点找个人家，既可省了抚养的负担和嫁妆的压力，又可腾出财力专心抚养家中的男孩。就男家来说，既可省去或减轻男孩将来的聘礼和结婚的费用，女孩子还可从小帮助做点家务多一个廉价的劳力。

男家招童养媳的情况是多样的，有的是自己的儿子断奶之后，抱养来喂奶，称为“接乳尾”；有的是自己还未生养儿子先抱一个童养媳，称为“等郎妹”，以为这样能顺利地得到儿子；有的是儿子生理上有缺陷，如兔唇、眇目等，怕日后难找媳妇；也有的是家里没有女孩子，招童养媳来帮助做家务。比较糟糕的是幼女招为童养媳后，拟作未来丈夫的男孩子夭折，童养媳成了“望郎媳”，要等着做再生男孩的媳妇。如果男家迷信，以为是童养媳带来的噩运，女孩子就难免受到虐待。(https://www.xing528.com)

童养媳长大后到了男女婚配的年龄，如果夫家家境尚佳，女孩子就可以先回娘家，待“亲迎”的日子到来后，男家前往接亲，举行礼俗约定的婚姻礼仪。如果男家经济状况不太好，就免除了“亲迎”仪式，邀长辈吃一顿饭，举行简单的拜堂仪式，直接在男家圆房。更简单的是把童养媳的辫子挽起，和丈夫一起引入洞房，就算结婚了。

“童养媳”的婚姻礼俗从根本上讲是包办强制的婚姻陋俗。当“童养媳”被夫家抱养时尚年幼无知，长大后完全丧失了婚姻自主权，如果对未婚夫不满意，在封建礼教和制度的约束下毫无反抗的力量。同样对男子来说也是如此，如果对童养媳不满意也没有重新选择的自由。但是在夫权制的社会，婚姻的主动权掌握在男方，受害最深的还是“童养媳”。另外“童养媳”的生活地位低下，在封建的婚姻礼制下，婆婆管媳妇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用民间的话说，如果婆婆“厉害”，童养媳就“苦”了。

“童养婚”的婚姻制度现在已经为婚姻法明令禁止，招“童养媳”也已经成为非法的行为。“童养媳”已经成为历史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