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迷信与巧合事件：心理学家解释

韦德•博格斯是棒球史上最棒的击球手之一。他赢得了5次“击球王”的称号，运动生涯平均安打率为0.363。他还十分迷信。在他的职业生涯早期形成了这样的信念：他吃鸡后能打得更好。因为这个原因，在他打球的二十年来，几乎每天都要吃鸡。他不是唯一有迷信行为的人。优秀的曲棍球明星韦恩•格雷茨基总是把球衣右侧塞进臀垫后面。水牛城比尔队四分卫吉姆•凯利在每一场比赛前都要强迫自己呕吐。比约•博格在开始重要网球赛事之后就不再刮胡子。比尔•帕斯尔斯在纽约巨人队执教期间，会在比赛前从两家不同的咖啡店买咖啡。①

①Vyse，Believing in Magic：The Psychology of Superstition第3页。

迷信行为并不局限于运动场上。《侏罗纪公园》的作者迈克尔•克莱顿在写新小说时，每天吃饭时与韦德•博格斯有一样的癖好。一项研究发现，约有20%~33%的学生依赖于迷信和魔力，希望给他们的考试带来好运气。他们穿特别的衣服，使用特定的笔，听幸运歌曲，敲敲考场的门，围绕大楼转圈，或者做一些其他仪式。②有人认为从梯子下面走过或者打破镜子会带来坏运气，许多人忌讳数字13。事实上，法国甚至有一家公司供应紧急拼餐食客，以便永远不会让13位客人坐在一起吃饭。③赌徒更是出了名地迷信。

②D. Albas和C. Albas的“Modern Magic：The Cases of Examinations”，Sociology Quarterly 30（1989）：603；Vyse，Believing in Magic：The Psychology of Superstition第30页。

③参见M. Shermer的“The Belief Module”，Skeptic 5，no. 4（1997）：83。

迷信是相信一件事会影响另一件事的一种信念，尽管这两件事之间没有逻辑关系。迷信行为往往是巧合的产物。怎么回事呢？由于巧合，一件事跟在另一件事后面，于是有人就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因果关联。例如，如果一名篮球运动员在一个关键的任意球之前拍了三下球，然后投中了篮，他可能会将投篮的成功与拍球次数关联起来。实际上，拍球方式被那次成功的投篮加强了，结果造就了一个投篮仪式，这是一种个人迷信。④韦德•博格斯最有可能在吃鸡后有一到两天出色的击球表现日子，所以引发了他的迷信。全世界的赌场中每天都可看到巧合引起的迷信。我跟几名赌博者聊过，他们确信要想赢钱，必须亲手把硬币放进老虎机，而不要使用机器上累积的积分（那样方便得多）。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曾有一次在亲手插进硬币后大赢了一把，这种巧合造就了这个迷信。

④Vyse，Believing in Magic：The Psychology of Superstition第199页。

将迷信信念和行为与巧合事件的出现联系起来，这是因为有个心理学家称之为操作性条件反射的过程。心理学家斯金纳是操作性条件反射的主要倡导者、著名论文“鸽子的迷信行为”的作者，他令人信服地说明了是巧合导致了迷信行为。斯金纳把鸽子放到单独的笼子里，并定期（与老虎机的吐钱非常相似）丢下奖品（食物）。仅过了短短的几分钟，每只鸟儿都表现出了不同的怪异行为。有些鸟儿不断地点头抬头，有些鸟儿绕着圈子走，还有些鸟儿把它们的脑袋插入笼子的不同位置。原来，这些鸟儿在重复进行它们收到食物前刚刚做过的动作。由于它们在食物到达前在做不同的事情，它们创造了不同的仪式。从本质上讲，鸽子的行为是一种巧合的结果，依据是食物出现时它们正在做的事情。许多人的迷信也是如此。⑤(www.xing528.com)

⑤B. F. Skinner，“‘Superstition’ in the Pigeon”，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38（1948）：168；Vyse，Believing in Magic：The Psychology of Superstition第70页。

尽管操作性条件反射解释了许多迷信何以形成，但根本问题仍然存在：它们为什么会形成？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不确定的世界。生活中的许多事情是不可预测的，迷信为很多人提供了一种应付不确定性的方式。迷信行为往往使我们觉得能对局势进行控制，即行为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影响结果。因此，在情况比较不明朗、随机和不可控制时，很可能出现迷信行为。

我们知道，棒球和其他运动项目中的迷信行为是众所周知的。为什么呢？因为不确定性在大多数运动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最佳职业棒球运动员一般也只能在其场地打进一半的球。NFL中的四分卫平均能完成58%的通过率。由于存在这样的不确定性，迷信的发生是必然的。甚至在一项运动中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一名棒球运动员有30%的时间击中，就可以称其为一名优秀击球手了，而如果击中26%，那他只算是平均水平的击球手。相反，接球者通常在约97%的时间里能接住他预计能接到的球，或者将击球手杀出局。因此，棒球迷信大多以击和投为中心——许多球员认为站在那里接球时不太需要依赖于这种迷信。⑥

⑥Vyse，Believing in Magic：The Psychology of Superstition第27页。

我们的迷信信念常常被对未来事件的某种带偏见的解释所强化。如前所述，许多人认为许多事情往往会连续发生三次。为了支持这一信念，他们举出了很多在一段时期内连续发生三件好事或坏事的实例。然而，这种迷信的证据是有问题的。为什么呢？我们记住了三件事情发生得相当近的时候，而忘记了三件事情没有连着发生的所有时候。再次，我们记住了所有命中的时候，而忘记了失误的时候。此外，我们还注意到，从来没有规定一个时间范围。这三件事必须在一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内发生吗？或迟或早，总会有三件类似的事情发生的。如果等得足够久，我们几乎可以将任何数据解释为是支持事情连三出现的迷信。正如斯图尔特•维斯所说的：“人类理性的虚妄是迷信唯一最大的源泉。”⑦

⑦Vyse，Believing in Magic：The Psychology of Superstition第13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