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德后的道德：麦金太尔与自由主义者社群

第二章　麦金太尔：美德后的道德

阿里斯戴尔·麦金太尔的著作(《追寻美德》与先前的几部书)^①从更高的普遍性层面入手，涉及了较之桑德尔的著作更为广泛的对于道德与文化史的审视。麦金太尔的批评性分析主要不是集中于当代政治理论的某一个文本，而是集中于西方道德与政治文化的起源、发展和衰落上；所以，他的任何可能被认为与罗尔斯自由主义相关的结论，都应该有这样的含义，罗尔斯的著作只能被解读为更为深层和广泛的文化运动与态度的某种特殊症候。这意味着，我们对于麦金太尔思想框架的解经式介绍，将必然涉及对许多道德哲学问题的考察，它们与当代政治理论的联系在最初将不会很明显；这也意味着，我们将在后面不得不容许某种更高程度的推测性归纳，以便说明何以麦金太尔的著作被认为构成了对罗尔斯自由主义的批评。在另一方面，麦金太尔有时也会提到一般意义上的自由主义，特别是罗尔斯，所以，在我们解经式的介绍之后的推测将不可能完全没有具体的文本基础；这些介绍的细节对于任何试图确认麦金太尔何以会被看做是社群主义思想家的努力都是至关重要的。

然而，即使是在这一阶段，我们也可以事先就他的结论与我们最初的问题议程相关的方面发出信号，以便给予读者某些初步的暗示，在麦金太尔的分析中，究竟是哪条线索能够支持有关他可以被看做是对于自由主义的社群主义批评家的主张。和桑德尔一样，麦金太尔也指控自由主义假定了一个不一致的而不是没有吸引力的人的观念(第一个论题)，有着某种关于理性的可能性或道德问题的客观性的某种形式的怀疑主义(第四个论题)；此外，还和桑德尔一样，他坚持认为，自由主义曲解并且低估了公共生活之于个人认同与整合的重要性(第二个论题)，自由主义远不像它所主张在有关人类好生活的竞争性观念之间的那样保持中立(第五个论题)。不过，麦金太尔把这各种各样的批评看做是相互关联的，这与桑德尔有明显的不同；特别是，在桑德尔把自由主义的利己个人主义看做是它对于先验个性化的自我观念的逻辑结果的地方，麦金太尔却从相反的方向认识它们——他把自由主义的自我观念看做是自由主义没有察觉到共同体在个人道德生活中的重要性的结果。这反过来又意味着，有关桑德尔是一个社群主义思想家的感觉明显不同于桑德尔可以被如此归类的那种感觉。(https://www.xing528.com)

当然，在这里，这些比较与对照可能是难以适当的；但是，它们只不过是为了就我们解经式概括的若干方面事先给予我们读者以提示而设计的，这些概括将会被证明对于我们特定的目的来说是十分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