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阴特产头行秧手食鱼肚及传奇

头行秧手食鱼肚

芒种一到遍地栽秧。农谚道：“娘好囡好，秧好稻好。”莳秧是水稻大田生产的第一个环节，历来为农民所重视。过去，江阴农村里将头天开始莳秧，称为“开秧园”，一年农时由此开端。

民间传说秧田有秧神守护，所以旧时曾有在开秧园那天祭秧神的习俗，农家需备羹饭菜肴到土地庙祭祀之，祈求秧神保佑莳秧顺利。还有的地方，在开秧前，主家手持香、烛到秧田烧一烧，或者绕秧田一周，然后拔一把秧苗抛在自家门前，意思让秧苗认得一下家门，丰收便可由此入门。

有些人家人手紧，莳秧要请帮工，更多的是邻里之间相互伴工。不论帮工、伴工，莳秧期间都要热诚招待，除了一日三餐均食干饭之外，中间都要安排点心，而且用餐时还要佐之以酒，一般都是隔年预先酿制的老白酒，其味醇厚可口。

开秧园那天的第一顿饭，菜肴尤须丰盛，如果过于菲薄的话，明年莳秧便难以请人，所以主家十分重视。按江阴人的风俗，餐桌上的咸鸭蛋要一切两半朝上，红烧肉块则要见方朝下，俗称“仰缸鸭蛋合伏肉”。菜肴中间，鲜黄鱼尤为必需之品，不可缺少，而且要整条上桌。旧时江阴人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这黄鱼的鱼肚，只有具备莳头行秧能力的“秧大手”才够资格食之，其他人不能随意享用。莳秧过程中，头行秧莳得好不好至关重要，后面的人都将遵其疏密莳下去，素有“莳秧看上行”之说。通常莳头行秧的人，不仅要莳得快，而且要莳得匀称，疏密适宜，纵横皆直，方能称得上好手。倘若莳头行秧的人，反被后面的人超过，或者质量不如人家，便将大失体面，被人鄙视。(www.xing528.com)

莳秧　张洪摄

徐再思曾在《澄江旧话·莳秧圣人》中写道：“现在开园吃鱼肚时，往往互相谦让，不肯下箸，常由同席者公推一人，莳头行，将鱼肚上碗头，请彼食之。但吃鱼肚者，犹必再三推让，方始下咽，以免同组人之戏弄，甚少公然取肚、昂然即吃之人。餐毕下田，则吃鱼肚者必莳头行，鱼肚等于委任状，已经委定，绝无异说。待头行已莳数尺，二行方始下田，如此相继工作，秩序井然，此为民间莳秧规则，大约自神农以来，相沿未变，历史已久，殆无伦比。”文章中还讲到江阴曾有一人，鸟叫一声，能莳秧六棵，被人称为“鸟叫六棵头”，每次开秧园，都是他吃鱼肚，不料有一次被另一位莳秧神手抢吃了鱼肚，结果莳秧时，莳二行的“鸟叫六棵头”超过了那位莳头行的神手，那人吃了鱼肚却败北，竟然羞愤而死，“鸟叫六棵头”则成为莳秧圣人，可见开秧园的黄鱼肚不能乱吃。以往开秧园吃饭时，锄皮岸的人，主家另给鸭蛋两只，称之为“塞漏洞”。

等到莳秧结束，俗谓“关秧园”。乡民经过紧张劳作后，农事告一段落，可以洗净脚暂休几天，故又称“汏脚日”，最后插秧的田块俗称“汏脚田”，于是，又要带上供品到土地庙斋祭一番，然后莳秧者共吃“汏脚酒”，也称“关秧园酒”。

如今，“开秧园”、“关秧园”旧俗已不复存在，莳秧高手也不再能吃到黄鱼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