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道德：个人私利与社会秩序

1.西方的传统道德^[1]

与中国相比，西方的文化起源非常复杂。一般认为有三个来源。第一个来源是古希腊文化。古希腊文化的特征是强调理性。用现代西方思想来说，就是人在自由意志状态下进行思考从而达到人生的最善。在古希腊的政治动乱中，人们都有追求私利的倾向，为了社会秩序的稳定，产生了一大批道德哲学家。比如，苏格拉底认为，与动物相比，人的特征在于理性。如果人的行为中存在着恶善，那么，由恶到善的过程，就是一个从无知到理性的过程。因为，你对恶善没有认识的话，你就不会知道什么是恶什么是善。所以，理解自我，认识到自己的无知，人就自然会求善避恶了。那么，恶善的标准是什么呢？这就是西方文化的第二个来源。虽然，古希腊通过对理想的英雄人物塑造，把欢乐、友爱、名誉等作为善，或者在一般平民社会，把正义作为善，但对西方产生更为深刻影响的是希伯来的宗教精神。这种宗教精神包括两个内容。一个是犹太教，一个是基督教。犹太教所提示的恶善标准是摩西从上帝耶和华那里引入的十条戒律：第一，除了耶和华这位上帝，不允许有别的神；第二，不能跪拜其他神像，要爱上帝、遵守上帝教诲，上帝也就会发慈悲；第三，不可妄称上帝的名称；第四，每周要劳动六天，第七天是守护上帝的安息日；第五，孝敬父母；第六，不可杀人；第七，不可奸淫；第八，不可偷盗；第九，不可做伪证陷害人；第十，不可贪恋别人的房屋、妻子、仆婢、牛羊，以及其他属于别人的东西。而基督教所提示的恶善标准主要有两条，一是热爱上帝，二是爱他人如爱自己。这种爱是无差别的，不但爱邻居也爱罪人和仇人。如果做到了博爱，上帝所提示的戒律自然也会得到遵守。那么，除了以上所提示的在个人层次和家庭邻里层次上道德标准之外，国家又应该是怎么样的呢？这就是西方文化的第三个来源，罗马的法治精神。罗马人确定了私人财产权利，由此来规范个人和国家的权力范围。同时，拥有一定财产的人才具有参加政治活动的资格。

那么，这三个来源怎么融合在一起呢？基督教精神思想。基督教认为，人都是迷途的羊羔，需要上帝来指点迷津，得到理性的提高。而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意味着人们都有参与政治的权利，由此，财产平均化应该是上帝所期待的。

尽管西方传统道德在起源上非常复杂，但在宗教精神下融为了一体。用理性控制自己的本性，最后达到和谐，这一点与孔子的想法基本一致。而作为基本制度，对家族财产所有的承认，为实现理想目标的财产平均化等方面，与孔子也没有多大的区别。(www.xing528.com)

不过，在精神世界方面，中西方却有着极大的区别。在孔子的精神世界中，制约自我的是他人，所以，道德核心问题是“为己还是为他”。然而，在西方传统道德中，制约自我的不是他人，而是让自己上天堂的上帝。所以，道德核心问题是为了“自己的现在”，还是为了“自己死后的未来”。在西方传统道德中，他人并不重要。帮助他人，虽然在行为上意味着是先人后己，但在精神上是“先上帝后自己”。而且帮助他人的最终目的，也不是给自己带来现实生活中的实际利益，而是死后能让自己上天堂。

以上的这种区别还带来了另一个区别，这就是西方传统道德的包容力。因为“他人”并不重要，也就不存在一定要排斥和仇恨别人的理由了。如果基督教徒连犯罪者也应该爱的话，那么，罪犯能成为基督教徒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小人”成为“君子”的可能性。不过，西方传统道德的包容性的发挥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包容的对象必须是基督教徒，或者愿意接受其信仰。只要相信上帝，罪犯也情有可原的。但是，如果否定上帝，无论你做了什么好事，也是不可饶恕的。这也意味着，对异教徒都是可以攻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