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毛泽东四渡赤水布奇兵,红军甩开敌军
在红军攻占遵义、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期间,蒋介石对我多路红军的围追堵截作出新部署,除分别以湘鄂、川陕敌军各一部对付我红二、六军团和红四方面军外,集中国民党中央军薛岳兵团和黔军全部、川滇军大部、湘桂粤军一部,共约40万兵力对付我中央红军3.5万余人,妄图将我军围歼于乌江西北地区。
在这关乎党中央和中央红军生死存亡的严重关头,受命于危难之际的毛泽东,总想在惊涛骇浪中杀出一条生路,把革命引向胜利。他同中革军委一道决定,部队从19日开始逐次向北转移,向川黔交界处的赤水县土城地域集中。中革军委于20日下达《渡江作战计划》,决定在宜宾、泸州之间的江安、大渡口、兰田坝北渡长江,进入川西北,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创立根据地。同时,中央政治局和中革军委电令红四方面军,告以中央红军拟进川西的战略意图,要求他们:“应以群众武装与独立师团向东积极活动,钳制刘敌[1],而集中红军全力向西线进攻。”
中央红军分左、中、右三路纵队分别向赤水地域疾进,于27日全部进到赤水河以东地区。途中毛泽东同朱德、周恩来、刘伯承等军委领导共商歼敌计划。他们发现道路两边都是山谷地带,如敌军孤军深入,我军在土城以东青杠坡利用有利地形,集中优势兵,围歼追敌川军郭勋祺师。
这场战斗于28日凌晨打响,敌军遭到重大打击,红军也付出了不少代价。经过连续几个小时激战,红军未能取得较大战果。从抓获俘虏的番号中发现,原来情报有误,敌军不是4团6千人,实为6团万余人。对川军战斗力也估计不足,而且川军增援部队即将到来,战局于我不利。毛泽东当机立断,一面急令已北上进攻赤水城的红一军团急速返回增援,一面急令陈赓、宋任穷率军委纵队干部团上前沿增援。在这紧急关头,朱德亲临前线统一指挥,打退了川军的进攻,稳住了阵地。红一军团返回参战后,巩固了阵地。
当晚,毛泽东提议召集中央政治局主要领导人开紧急会。会议根据各路国民党军奔袭川南围堵的新情况,原定占赤水河下游北渡长江的计划已不能实现,决定迅速撤出战斗,渡赤水河西进;朱德、刘伯承仍留前线指挥,周恩来负责在第二天天亮前架好浮桥,陈云负责安置伤病员和处理军委纵队的笨重物资。
中央红军从1月29日起,开始了长征中著名的四渡赤水之战。
赤水河是长江上游的一条支流,发源于云贵高原乌蒙山区的镇雄县,穿行于川、滇、黔三省边界的崇山峻岭之间,蜿蜒800余里,水流湍急,滩多浪大,宽处有三四百米,窄处一二百米。
一渡赤水,改向札西。
从29日凌晨开始,中央红军除以少数部队阻击川军外,主力分三路纵队踏着浮桥西渡赤水河。进入川南古蔺、叙永地区,待机北渡长江。这时,川南剿总潘文华部36个团部署在长江南岸赤水、古蔺、叙永一带,严密封锁长江,全力拦阻中央红军北渡长江。因此,中央红军三路处处受阻,不断有战斗。毛泽东和军委领导依据新的敌情变化,认为不应恋战,寻找薄弱地区,以待时机。各军团奉中革军委2月3日电令分别避实就虚,摆脱了川军,进入了云南省威信县扎西地区,赢得了主动权。
毛泽东随中央军委纵队于8日进驻扎西镇,出席在老街江西会馆举行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会议主要研究下一步进军方向。毛泽东在发言中,总结土城战斗失利的经验教训主要有三条:“一、敌情没有摸准,原来以为四个团,实际是六个团,而且还有后续部队;二、轻敌,对刘湘的模范师的战斗力估计太低了;三、分散了兵力,不该让一军团北上。我们要吸取这一仗的教训,今后力戒之!”[2]他提出回师东进、再渡赤水,重占遵义的方针。其理由是:应利用敌人错觉,寻找有利战机,集中优势兵力,发扬我军运动战的特长,主动地消灭敌人。为此必须轻装,精简机构,充实连队。中革军委随即发布各军整编命令,中央红军除干部团外,共编为16个团,从扎西地区开始整编。
二渡赤水,重占遵义。
在中央红军进入川南地区时,蒋介石判断中央红军西入云南,重新调整部署,2月2日将“追剿”军改为第一、第二路军。何键为第一路军总司令,率主力“围剿”红二、红六军团,另以一部封锁湘、黔边境,防堵中央红军进入湖南。龙云为第二路军总司令,薛岳为前敌总指挥,率主力集结川、滇、黔边地区,“追剿”中央红军。10日滇军孙渡纵队和川军潘文华部队从南北两面逼近扎西。
在这种严峻形势下,中央红军于11日分三路由扎西调头东进,争取东渡赤水河的先机,准备以薛岳兵团及黔军为主要作战目标。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发布《告全体红色指战员书》,指出:党中央和中革军委决定停止向川北发展,而在云、贵、川三省地区中创立根据地。为了有把握地求得胜利,“红军必须经常地转移作战地区,有时向东,有时向西,有时走大路,有时走小路,有时走老路,有时走新路,而惟一的目的是为了在有利条件下求得作战的胜利。”同时,把停止北渡长江计划和改在云、贵、川地区创建根据地的设想电告红四方面军、红二六军团、中央苏区军分区。
中央红军于18日到21日,分别由四川古蔺县太平渡、二郎滩东渡赤水河,回师黔北。使敌人在滇东北地区“一鼓荡平”中央红军的企图破灭。毛泽东在司水县四龙场出席红三军团干部会,作战斗动员报告,号召大家要提高消灭敌人的勇气:敌人就像手上的五个指头,我们要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把它割掉,要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毛泽东经过调查摸清敌情后,同中革军委决定集中主力红军进攻桐梓和娄山关以南之黔军,乘胜夺取遵义。中央红军经过激烈战斗,先占桐梓县城,再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娄山关,28日重占遵义,接着又歼灭前来增援的薛岳两个师。此役在敌情十分严重的情况下,中央红军发挥运动战的威力,击溃和歼灭国民党中央军两个师和王家烈的8个团,俘敌约3000人,取得长征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陈云1935年10月向共产国际汇报说道:“红军占领最重要的军事战略关隘娄山关时,王家烈部西师人马向我们扼守的关隘发起进攻。我们大大加强了两翼的守备,守住了阵地。当王家烈部逼近时,我们便将他们包围起来。敌人主力被歼,只有少数敌人溃逃。当晚我们重又占领遵义城”。第二天,吴奇伟部又从另一侧向遵义城发起进攻,但我们从战胜王家烈后早已做好战斗准备。我们把两翼的部队埋伏好,只等敌军前来进攻。早上8时战斗开始打响,到12时,吴部已被我军团团围住。敌军大部被缴械,只有一小股敌人乘汽车向贵阳方向逃窜。”“因此,我军在桐梓与遵义之间歼敌整整4个师。这一胜利大大鼓舞了红军的士气,提高了红军在湘、川、滇、黔四省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民众感到红军实力强大。……老实说,我们的红军战士,不大乐意打敌人的地方武装,而更喜欢打南京的中央军,因为中央军富有得多,战利品也丰厚的多。我们每歼灭一支中央军,通常可以缴获大批粮食、被服和弹药,而地方军阀就穷得多了。(笑)”[3]
毛泽东随中央军委纵队登上娄山关顶部,极目四望,感慨万千,有感于娄山关战斗胜利,在“马背上”吟成《忆秦娥·娄山关》的词章: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担负阻击任务的红三十七团,采用声东击西办法诱敌牵敌,把川军9个团兵力牵制了6天之久,有力地保证了遵义战役的胜利。指战员兴奋地说:“毛主席指挥真英明,我们在这里‘牵牛’,兄弟部队在那里‘宰猪’呢!”遵义战役大捷,也震惊了敌军营垒。王家烈因损失惨重,痛心已极,负荆向蒋介石请罪。蒋介石暴跳如雷,哀叹这是“国军追击以来的奇耻大辱”,一方面乘机可将王家烈拉下马,一方面写信给吴奇伟,勉励他“雪遵义失败之耻”,要他今后“对飘忽无定之共军作战要慎重”。
三渡赤水,“牵”国民党军西进。
蒋介石并不甘心遵义战役的失败,3月初,直接飞往重庆“督战”,电令驻川、黔各军在乌江设防,企图围歼中央红军于遵义,鸭溪之间地区。
中央红军主力于3月5日凌晨由遵义地区出发西进。毛泽东、朱德率前敌司令部离开遵义,前往鸭溪。10日,在苟坝出席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进攻打鼓新场(今金沙县城)的计划,大家一致主张打,惟有毛泽东不主张打。他认为不能打固守之敌,不能“啃硬的”,损失了更不应该,应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会议以少数服从多数原则,通过了进攻打鼓新场的决定。周恩来后来回忆说:(https://www.xing528.com)
“毛主席那样高的威信还是不听,他也只好服从。但毛主席回去一想,还是不放心,觉得这样不对,半夜里提马灯又到我那里来,叫我把命令暂时晚一点发,还是想一想。我接受了毛主席的意见,一早再开会议,把大家说服了。”[4]
这样,会议又决定不打打鼓新场。中革军委给一、三、五军团发了《关于我军不进攻打鼓新场的指令》的电报,避免了一场即将发生的严重损失。毛泽东从这件事中得到一条教训:作战不能再像过去那么多人来集体讨论,还是成立一个几人小组比较好。于是,他向党中央负总责的张闻天提出,作战情况瞬息万变,指挥需集中,建议军事指挥成立三人团,以周恩来为团长。张闻天采纳这个建议,经过中央会议作出决定: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组成三人团,全权指挥军事,由周恩来任团长[5]。
这时,周浑元纵队三个师在仁怀县鲁班场,构筑工事,准备作战。中央红军为突出各路敌军即将形成的包围圈,在长干山伏击吴奇伟纵队未成,西移进攻鲁班场之围敌。15日晨,红一、三、五军团和干部团分别向鲁班场攻击前进。但因敌固守阵地,占据有利地形拼命顽抗。红军的运动战特长难以展开,激战到下午五时,仅在局部取得一些胜利,整个战况无大进展。中革军委决定立即撤出战斗,按计划向赤水河上游转移,进一步调动敌军西进。
在红军工兵连提前准备好浮桥的基础上,16日下午至17日中午,中央红军分别在茅台上下三个渡口,大摇大摆,从从容容,渡过赤水河。毛泽东走上浮桥,赞扬说:“工兵连有办法。”又说:“好,我们三渡赤水,把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6]
中央红军再次进入川南古蔺地区,并派一个团伪装主力西进,公开摆出要北渡长江的架势,以迷惑蒋介石视野,而大部队在赤水河东岸山沟森林里隐蔽集结以待时机。
蒋介石依据飞机侦察得来的情报,果然中计,以为中央红军又要北渡长江,立即急调中央军、川滇黔各军速向川南古蔺地区合力“追剿”,20日声称:“剿匪成功,在此一举。”国民党中央军以及川、滇、黔各军奉命迅即向赤水河以西奔集而来,这样,就达到了我军三渡赤水的战役目的。
四渡赤水,威逼贵阳。
在国民党各军再次纷纷扑向川南集结而尚未形成包围的时候,毛泽东等却决定东渡赤水河,杀回黔北。中革军委于20日指示红一军团领导人:“我军决定东转经二郎滩、林滩之线赤水河。”[7]命令一军团立即派出两个先头团,带全部工兵连,夺取太平渡、林滩两个渡河点,并各架两座浮桥,留一个团在镇龙山,继续伪装红军主力,向古蔺游击,以迷惑敌军。当天下午,党中央和总政治部发出《我再西进不利决定东渡》的指示,指令各军团首长要坚决与迅速组织渡河;“这次东渡,事前不得下达,以保秘密。”[8]
中央红军除第五军团担任后卫阻击敌人,一军团一个团伪装主力西进迷惑敌人外,于3月21日晚至22日晨全部秘密神速地再次东渡赤水河。接着,经临江场、楠木坝、花苗田(今花茂)等地挥师南下。
中央红军突然东渡赤水河,不仅使蒋介石在川南围歼红军“在此一举”的幻想破灭,而且更使他惊慌失措,他认为红军又将进攻遵义,于是,急令各军向遵义地区开进,企图在遵义地区将红军“一网打尽”。24日,蒋介石由重庆飞抵贵阳“督战”。
针对上述敌情,中革军委决定,中央红军迅速突出敌军的合围,越过遵义、仁怀大道,向南发展。军委令九军团分两路向长干山、枫香坝活动,伪装主力钳制周、吴两纵队,掩护全军通过敌人封锁线向乌江开进。一军团先头第三团在乌江大塘架桥成功,随即渡江消灭南岸守敌。30日到31日,中央红军主力于大塘、江口、梯子岩三个渡口胜利南渡乌江,红九军团因牵制敌军未能赶上渡江,留在乌江以北与敌周旋。红军主力南渡乌江,一下子把国民党的各路围堵大军的大部甩在乌江以北地区,赢得了主动。红军一部向黔东佯动,并在清江上大摆搭桥架势,大部直逼贵阳。总参谋长刘伯承后来在《回顾长征》中写道:
“这时候,蒋介石正亲自在贵阳督战,慌忙调云南军阀部队来‘保驾’,又令薛岳和湖南部队东往余庆、石阡等地布防,防止我军东进与二、六军团会师。在部署这次行动时,毛主席就曾说:‘只要能将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果然,敌人完全按照毛主席的指挥行动了。于是,我军以一军团包围贵阳东南的龙里,虚张声势,迷惑敌人。其余主力穿过湘黔公路,直插云南,与驰援贵阳的滇军背道而行。这次,毛主席又成功地运用了声东击西的灵活的战术,‘示形’于贵阳之东,造成敌人的过失,我军得以争取时机突然西去。”[9]
陈云1935年10月向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书记处会议的报告说:“强渡乌江是西征路上极为艰难的一次行动。如果按原定的路线直插乌江,我们就根本渡不过江。当我们最后一次占领遵义城时,由于敌人预计我们会与红二军团、红六军团会合,早已在黔东北重兵设防。我们也就往这一方向派出部队,作出欲与红二军团、红六军团会师的姿态。而我军的主力这时却向相反的方向进发。一夜之间,我们架起三座浮桥,全军顺利渡江。应该指出,乌江波涛汹涌,水流湍急,流速达每秒钟3米。江中险滩林立,没有一条渡船”。“在架桥技术方面,我们也有了一些经验:我们把普通的几股铁丝拧起来,将拧成的铁索两端分别固定在江西岸,然后在上面横铺木板,一座浮桥便架成了。”“我们扎了许多竹排,红军全体官兵就是用这些竹排渡过乌江的。”[10]
“我军主力都向南面推进,绕过贵阳,经黔南又迅速折而向西。如此一来,所有的敌军——湘军、黔军和中央军都被我们抛在了后面。”[11]
这时,蒋介石偕夫人从重庆飞抵贵阳,亲自督战几十万中央军、地方军对红军实行前堵后追。但是,他并不能阻止中央红军的奋勇前进,红一军团包围贵阳东南的龙里城,虚张声势,迷惑敌人。红军前锋直逼贵阳,甚至到达城郊,蒋介石惊惶失措。他的随从“高参”晏道刚后来回忆写道:
“四月五日夜,贵阳外围风闻有红军游击队活动,蒋又问黔灵山、东山、螺绥山、照壁山、图云关、大小关等处的工事及城防守备兵力强度,特别关心清镇飞机场的情况,彻夜不安。是夜蒋泻肚子,遗屎床上,宋美龄伤风发烧。次日一早侍从副官蒋孝镇挨蒋大骂,责怪不该让他住透风的房子。蒋孝镇心有不服,对我说:‘他受惊了怪房子’。”
这是蒋介石随从高参晏道刚提供的密闻,兵临城下吓的蒋介石屁滚尿流的真实写照。
但是,王明在《中共五十年》中却说:“毛泽东既不懂战略,又不懂策略,并企图实行反对‘一切’的极‘左’的机会主义方针,他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这种双重错误,使红军遭到了蒋介石和地方上各派系的联合部队的攻击。”[12]这是指“四渡赤水”之战。
事实并非如王明所说的那样。在“四渡赤水”中,毛泽东抓住战机指挥遵义战役,取得了歼敌两个师又8个团计3万多人、缴枪2000多支、子弹10万多发的大胜利。诚如毛泽东所说:“只要能将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果然,蒋介石完全按着毛泽东指挥的行动了。红军利用蒋介石调离云南滇军的有利条件,直插云南西进,与驰援贵阳的滇军背道而行。
著名的,“四渡赤水”之战,是毛泽东指挥中央红军机动作战,调动敌人和打击敌军,纵横驰骋于川、黔、滇广大地区,迂回穿插于敌军各部之间,最终跳出了数十万敌军围追堵截的圈子,粉碎了蒋介石围歼红军于长江以南的计划,实现了渡长江北上的战略方针,取得了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重大胜利。这是中央红军长征中最惊心动魄、最威武雄壮的军事行动,是以少胜多、变被动为主动的光辉典范。毛泽东不仅是智谋双全的军事家,而且是胸怀全局的战略家。
毛泽东后来回忆说:“四渡赤水,是我戎马一生中的得意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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