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职业足球兴起于英格兰

英格兰是现代足球的起源地，也是现代足球得以发展的摇篮。在19世纪初工业革命的时空背景下，足球在英格兰的土地上开始孕育出现代足球的雏形，并且传播到英国其他地方，进而影响全世界。在19世纪前半叶，足球还没有一定的规则与形式。随着足球比赛的流传，规则就显得更为重要。规则在一次次的会议中制定出来，其中剑桥会议显得尤其重要，该次会议确定了现代足球与橄榄球规则的区别，确定了英格兰足协只从事现代足球。“规则确立后，颇有些纲举目张的作用，足球运动发展得更迅速了，特别是在人口密度极大又缺乏其他娱乐方式的大型新兴工业城市”（颜强，2004）。伴随着工业化与都市化的发展，足球也从中上阶级向下流动，在工人阶级中流传开来。“城市人口猛然暴涨，人们之间缺乏交流……一场足球赛往往是千百人聚会社交的好机会”（颜强，2004）。于是这种以足球为共同兴趣，由同一社群所组成的足球俱乐部也越来越多。在1874年，Birmingham只有一个俱乐部，两年后就变成20个，1880年更增加到155个。1878年，利物浦只有两个俱乐部，到1886年就超过了150个（Guttmann，2004）。总结起来，现代足球从校园产生，在工矿中得到发展，从贵族到平民的共同娱乐。

英格兰足协于1863年10月26日成立，最初主要是由来自不同俱乐部代表来讨论、制订、出版足球规则。后来随着竞赛的增加和竞争的激烈，英格兰足协也逐渐成为一个合理化、专业化、组织化的运动官僚组织。无论是竞赛规则的制订、修改，还是竞赛的组织，英格兰足协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这种运动官僚的形式后来成为现代运动的典型特征（王宗吉，2000）。

发展到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英格兰约有13 000个足球俱乐部，20世纪60年代中期，发展到25 000个。到2006年，总计有40 000多个足球俱乐部，其中包含119 000支球队与4 164 110个足球运动参与者，占全国人口的6.87%，足球成为英国社会重要的休闲娱乐。目前，足球已经成为英国社会大众日常生活文化的一部分。

除了参与足球运动外，观赏足球比赛的习惯也是英国足球发展的重要特征。

在足球参与逐渐普及的过程，足球竞赛也逐渐吸引了许多工人阶级来观赏。19世纪70年代，每场比赛观众人数常常达到20 000人，90年代有50 000人，而到了1923年，举行足总杯的温布利球场，甚至容纳不下20 000个要进场的观众（Guttmann，1986）。促使足球竞赛的工人阶级观众大量出现的一个原因是，19世纪中期英国开始通过一系列增加工人福利的法案，工人阶级的工资提高，以及星期六下午能够休假，使他们有更多的时间与金钱可以观赏足球竞赛或从事其他的休闲娱乐。在此基础上，大量增加的观众使俱乐部开始收取门票。入场费制度除了有助于俱乐部对观众人数的控制，也为俱乐部带来了收入，收入用来补贴选手，也开始带动足球向职业化发展。1885年英格兰足协正式认可职业化制度，1888年成立了由12支俱乐部组成的职业联赛（Westerbeek，Smith，2003）。

职业联赛的成立让英格兰足球竞赛举办的更为频繁，而观看竞赛的观众人数也逐渐增加。1888—1889年职业联赛的首赛季共吸引了约60万人次的观众。到1913—1914赛季，20支俱乐部的观众增加到870万（Russell，1999）。随着足球观众人数的增加，联赛也得到进一步发展。1892年成立次级联赛，1920年成立丙级联赛。到1958年，英格兰足协建立了完整的四级共92支职业足球俱乐部的职业联赛体系（颜强，2004）。1948—1949年，英格兰的足球观众达到4 000万人次（Guttmann，2004）。

然而，1970年后现场观众开始下降，且持续了10年。1985－1986赛季现场观众人数降到1 650万人次，主要的原因一部分源自电视转播的影响，另一部分则是观众感受到现场足球流氓暴力的危险（Guttmann，2004）。在球场改建成为全坐式之后，现场暴力的潜在威胁减少许多，观众感觉到球场变得安全而逐渐回到球场，1988年观众人数回到2 500万。由于上述球场的改建使俱乐部面临沉重的财务负担，且球员的工资越来越高，于是俱乐部的主席们与电视台决定重建一个新的联赛，而此提案得到英格兰足球总会的同意。1992年英格兰超级联赛成立，一个高度商业化的足球时代来临，从此英格兰足球进入了媒体运动的时代。

电视转播原本只有在世界杯或欧洲杯等特殊性赛事才会进行现场直播。但是超级联赛则是大量转播，占领了英国媒体运动的主流（Horne，2006）。这使得俱乐部得到丰厚的收入。因此尽管观众人数不如20世纪中期多，电视观众却带动了另一种观赏形式，带来更为厚实的商业基础。

由此可知，英格兰足球从19世纪初期开始出现现代足球的雏形；19世纪中期规则的制订与英格兰足球总会的形成，以及足球参与与观赏的普及化，使得足球逐渐成为英国社会一项重要的大众文化。足球吸引了广大的工人阶级观赏，而俱乐部在收取入场费后，开始了职业化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球员从竞技中获得经济的报偿。1888年职业联赛的成立，标志着英格兰足球正式迈入职业化时代。20世纪足球在英国社会仍然维持重要的地位，尽管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出现了10年的衰退，但在20世纪90年代高度商业化的媒体运动形态出现后，足球又重新回到以往的水准，甚至将影响力扩散到全世界。因此无论是参与或者观赏，足球在英国社会中，已经成为一种大众消费文化。

一、英格兰职业足球俱乐部

俱乐部对于球员专业化发展影响非常关键。球员要成为职业球员，要得到俱乐部的聘请。俱乐部与球员之间是契约规定的雇佣关系，球员在合同期内为俱乐部效力，俱乐部按照合同给球员支付薪金及其他报酬。除了球员是竞赛的生产者之外，俱乐部也是竞赛的重要生产者。为了生产竞赛，俱乐部要聘请球员组成球队，还要投资修建球场等相关硬件设施。自1874年英格兰俱乐部开始收取入场费以后，随着观众的增加，俱乐部也开始筹集资金修建球场，以提供更为安全的设备及容纳更多的观众。以前的封闭球场设备比较简陋。第一批球场的看台是在职业联赛成立后的1890年才开始兴建，此后比较完善的球场逐渐兴建起来。利物浦足球俱乐部拥有一个当时价值3万英镑的球场，而曼联的球场是当时最昂贵的，造价达5万英镑。为了支付兴建球场的费用，除了当时的门票等收入，许多俱乐部也开始实行股份制，以筹集更多资金（郭宏，2001）。

英格兰股份制的足球俱乐部属于有限责任公司（limited liability company），且按照英格兰足协对其商业经营的控制与规定，俱乐部不得给董事会成员支付薪金，股息在1914年之前不得超过俱乐部盈余的5%（Mason，1989）。此后虽然有三次调高股息占盈余的比例，1920年改为7.5%，1974年为10%，1983年为15%（颜强，2004）。但一直到20世纪90年代英格兰足球总会完全取消限制以前，俱乐部都保持着有限盈利的性质，即消费在足球上的钱一定会以某种形式回到足球中（Bentley，2004）。因此，英格兰足球俱乐部虽然也是以公司的形式存在，但在传统上认为与一般商业经营不同，而是将足球视为一项特别的事业来经营，以公司的形态追求经营的理性化与效率，大部分的盈余继续用来发展足球事业，而不是用来支付股息。此外，当时许多俱乐部的股东并不是为了从俱乐部获得经济上的回报，数千个球迷每人拥有相当小的股份，而是为了俱乐部竞赛的胜利。经营俱乐部的董事会成员，大部分由当地的商业阶级或者专业人士义务承担，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追求俱乐部的经济上获利，而是希望通过对当地社区重要的活动有所贡献，来提升他们的社会地位及利用竞赛周边的商业机会（颜强，2004）。英格兰的足球俱乐部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就是以足球为经营事业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由股东所有，由董事会成员来经营，且经营的目标是追求俱乐部竞赛的成功，而非获利极大化的经济机构。(https://www.xing528.com)

20世纪90年代以后，由于全面改建球场及选手薪资上扬等财务压力，英格兰的足球俱乐部经营开始进入商业化的时代。俱乐部纷纷上市发行股票筹集资金，也开发出许多商务收入，其中电视转播费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表4－1显示1992年开始，电视转播收入节节上升，与门票收入和商务开发，成为俱乐部三项主要收入来源（Smith，Westerbeek，2003）。现在的英超联赛已经成为欧洲收入和利润最高的职业联赛。2005—2006年的收入超过14亿英镑，利润超过1.3亿英镑，与上一年度相比增加了3%，平均每个俱乐部利润达到6 900万英镑。整体来说，英格兰92个职业足球俱乐部的年收入增加了4%，达18.6亿英镑（Deloitte，2007）。

表4－1　英格兰职业足球电视转播情况　单位：百万英镑

虽然英格兰职业足球已经高度商业化，俱乐部的经营目标并不是利润的最大化（这一点与北美职业体育球队不同），而是追求运动与商业目标的平衡，即获得竞赛胜利与获得商业利益的平衡（宫乐贞，2005）。

足球俱乐部在欧洲的历史，相对而言要比足球协会长。最初的俱乐部只是一些在公园踢球的朋友或者同事组织起来的小团体。发展至今，那些最小的俱乐部依然如此，而那些高级俱乐部已经走完了从业余到半职业再到职业的历程。

二、英格兰职业足球联盟

门票收入和商业开发是英国各个俱乐部自行独立经营的收入项目。与欧洲其他国家联赛电视转播由俱乐部与电视台商谈不同，英格兰超级足球联赛电视转播却是由联盟与电视台商谈而成。以联盟名义进行电视转播谈判，使一些顶级俱乐部无法得到更多的利益，却是能确保联盟发展符合整体利益（谷兴，2004）。整体发展，正是联盟、联赛存在的理由。在1888—1889赛季职业联赛之所以能够成立，是因为足总杯比赛无法满足观众的需求，于是这种全年进行的联赛形式就应运而生了（唐诺，1994）。与杯赛的淘汰制不同，联赛采取循环主客场制，联赛赛季长达八个月以上，并且每周进行，社会能见度高，吸引报纸、广播电视等媒体的注意力。1892年开始又建立了三个级别的联赛，因此在四级联赛之间实施升降级制。由此可知，英格兰职业联赛的形成就是在个别俱乐部的基础上，建立起一个每周进行、俱乐部之间循环比赛的联盟，而联盟是由俱乐部所组成的，追求的是联盟内各个俱乐部的整体发展。

以英超联赛为例，英超联赛本身也是一个由20个股东所有的公司。这20个股东就是该赛季具有参加英超联赛资格的俱乐部，但是股份是象征性的1英镑/股，当有俱乐部由超级联赛降级到甲级联赛时，升降的有关球队进行股份转让。每个股东有一票投票权，英超联盟本身也有一票投票权。决议在每个赛季举行的股东大会上讨论，而重要事项则需要有超过2/3的股东同意才能通过（The F.A.Premier League，2007a）。联盟的运作一切必须按照联盟的规章来进行。例如按照章程规定，电视转播收入按2∶1∶1的比例进行分配：1/2平均分配给20家俱乐部，1/4按照比赛成绩按比例分配，1/4按照转播场次进行分配。因此，俱乐部已是一个经营足球业务的公司，而联盟是这些公司的集合体，以联赛的方式并依据章程的规定，共同追求俱乐部联盟的整体发展。

三、英格兰足球总会

英格兰足球总会（以下简称足总）是英格兰足球的管理机构，管理英格兰的足球竞赛，而各级联盟则是管理自身相关事务的组织。然而，各级联盟虽然受到英格兰足总的监督与规范，却有相当大的自主性，即在英格兰足总的管理原则下可以自主经营联赛。从1888年职业联赛成立以后，英格兰足总就开始形成这种“分级管理”的体制：职业联赛由职业联盟经营，足总则经营业余联赛、杯赛与国家队的比赛。职业联盟主要负责的是职业联赛的发展与联盟各俱乐部的利益，英格兰足总则着重英格兰全体足球的发展，两者虽各有分工，却是相辅相成。英格兰足总在组织运作上，其主要权力是足总议事会，由92个代表组成。这92个代表由构成全英格兰的各级各类足球机构构成，包括英超联盟、职业足球联盟、地方足协和其他机构。而主要的决策组织——理事会由14位代表组成，其中包括六位职业联赛代表、六位业余竞赛代表，加上英格兰足总主席和首席执行官。从理事会的构成可以看出，英格兰足总的权力来源有普遍的代表性，而决策则兼顾职业与业余足球的发展。对英格兰足总而言，职业联赛，特别是英超联赛的高度商业化发展是各级联赛金字塔的顶端，也是英格兰足球竞技表现的顶级盛会，每年吸引庞大的观众消费，带动足球及其相关产业的发展。而对于职业联赛，特别是业余联赛，发展的经营属于整个英格兰足球金字塔的中底层，促进了英格兰的足球参与文化，营造出职业联赛可以长远发展的基础。

英格兰足总从20世纪70年代就改为公司制，后来又根据英格兰公司法，成为非盈利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92名代表相当于公司的股东，每名股东各持1英镑股份，该股份不分红，不可转让。14名理事相当于公司的董事会董事，理事长相当于公司的董事长，首席执行官相当于公司的行政总裁，负责足总日常事务的管理。首席执行官下设九个部：行政管理部、公共关系部、教学培训部、商务开发部、竞赛和规则部、裁判部、财务部、特殊任务部和国际比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