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学院派建筑教育的兴起：美国大学的发展

5　美国大学建筑教育的兴起

5.1　国内战争后的建筑业及学术状况

社会与市场

1783年独立后不久，美国便存有了扩张土地之心。1803年从法国人手中购回了路易斯安那，国土面积扩了近一倍；1810—1819年逐步占领佛罗里达；1845年并入了得克萨斯；1846年俄勒冈划归；1848年并入了从新墨西哥到加利福尼亚的广袤土地。至此，美国的领土已从密西西比河扩展到了太平洋海岸。同时，美国的工商业、农业也随之发展起来。1860年代的国内战争又确立了资产阶级的统治地位，为美国资产阶级经济的迅速发展提供了更有利条件，也给了建筑业巨大的推动。其中科学技术和生活的新需求两个因素起了决定性作用。

由于日趋完善的工程科学的运用和建筑需求的大量增加，建筑产业分工也发生了变化：一方面，建筑师于1840年左右逐渐脱离兼任营造商的角色，向专司图纸设计方向转变，并且在数量上迅速增长。据美国国家统计局统计，1850—1900年间，建筑师人数自591人增至10 581人，增长了近20倍^[1]。另一方面，由于当时在美开业的资格要求低，除少数在英国受教育者外，凡在建筑师事务所当过学徒者也可开业。他们在市场的吸引下自行开设事务所，工作中各行其是，职业水平难免不齐，纠纷时常发生，建筑市场状况颇为混乱。

鉴于上述局面，政府在市政工程中陆续颁布实行各种标准，以控制工程质量。如纽约市政当局就于1867年颁布“集合住宅最低标准”^[2]。建筑业方面则自行组织起来，试图改善以上状况。1837年起一批受过建筑训练的人开始筹办以“促进美国的建筑科学”为目的的组织——“建筑师协会”。1857年“美国建筑师协会（A-merican Institute of Architects，即AIA.）”正式组建。来自各地的建筑师们一道建构了章程，R.厄普约翰（Richard Upjohn）当选首任主席并领导了该会19年之久。而1837年的“建筑师协会”组织并不成熟，10年后便告败。1857年，AIA首次会议在纽约R.厄普约翰事务所召开时的21名与会者无一属于前一“建筑师协会”^[3]，因此这是个新的组织。AIA于1869年发展了费城和芝加哥分会，1870年发展了波士顿分会。

在建筑实践领域趋于规范化的同时，正规建筑教育的机遇也随之来临。在颁发一系列标准时，美国国会于1862年通过了“摩利尔土地赠予法案（Morrill Land Grant Act）”，以公共土地的赠予为诱因，推动设立以产业类课程为主的新大学。率先成立建筑院系的麻省理学院、康奈尔大学和伊利诺大学就是官方这一鼓励教育的政策的产物^[4]。“美国建筑师协会（AIA）”方面，在成立伊始便任命了一个教育委员会（Committee of Education），该会作为协会组织内部的一个主要团体，是形成美国建筑教育政策的强大力量。1867年教委会曾提议过成立一个在“美国建筑师协会”指导下的大的“中心学校”。其位置定在纽约，学校分三部分：一、“预备部（Preparatory）”，设普通研习课程；二、“综合工科部（Polytechnic）”，开设各科技类课与营建课；三、“学术部（Academic）”，教建筑史、绘画和解决实践问题。该计划因实际条件不足而于筹划3年后终止。1867年会议上还提出由各AIA分会建立各地方学校……尽管在“美国建筑师协会”名下的建筑院系并未成立，但正规建筑教育的设想已从建筑的职业角度被提了出来。

殖民风格、古典复兴、浪漫主义和哥特复兴

从建筑的学术角度看，18世纪美国背景的殖民性十分明显，准确地讲是“乔治殖民式（Georgian Colonial）”建筑为主。这是英国文艺复兴的产物，由欧洲西北部的工匠所创，他们从地方性的材料出发，而艺术形式上取古典的文艺复兴。传至美国后，曾根据美国的社会特定气候状况和材料、建造技术进行过调整^[5]。这一风格延续到18世纪中叶才逐渐让位给“古典复兴”。

美国大规模的“古典复兴（Classic Revival）”始于独立战争后。为反对英国殖民统治而进行的独立战争，实质上属美国资产阶级革命性质^[6]。随之而来的是“法国的启蒙主义思想”与“它的文化艺术潮流”^[7]。由于古罗马的共和思想和古希腊的民主自由意识与年轻的美国理想较一致，其建筑风格表现出的威严、权力象征或典雅、和谐均受到美国人的青睐，“乔治殖民式”自然便很快被抛弃了。在时间上，大致是罗马风格在前，希腊风格在后；地域上，希腊风格多集中在提倡自由与人权的北方^[8]。

T.杰弗逊（Thomas Jefferson，1743—1826）是倾向罗马共和国建筑的主要建筑师。他曾任美国驻法公使5年，深受古典复兴运动鼓舞，为所见到的古罗马遗迹所激动，被称为“美国古典复兴的奠基人”^[9]。他设计的古罗马别墅风格的蒙蒂赛洛别墅（Monticello，1771年开始创意，1809年建成）虽是平房，但饶有趣味，结构富于变化，在设计上与帕拉蒂奥的《建筑四书》思想吻合，因而受到众人特别是帕（拉蒂奥）氏英国弟子们的羡慕。T.杰弗逊作品中影响较大的是其代表作，位于满士里的弗吉尼亚州议会大厦（Virginia State Capitol，1785—1789年设计），其巨大的爱奥尼式门廊据悉是受到了他在法国时的启发。T.杰弗逊的另一杰作是弗吉尼亚大学（Univ.of Virginia）校园。这一实例体现了他除建筑设计外，还是个颇具创造性的规划师。这座“学术村落（an academic village）”构思时间（1804—1809年）正是他的总统任期，该工程1817年才动工。10座楼馆分2组，由柱廊相连，大片草坪夹在其间，令人赏心悦目。每座楼含讲习堂和教授住宅，风格各异但都有古罗马爱奥尼或多立克柱。建筑群前还建了圆形大厅（1823—1827年）^[10]。此外，T.杰弗逊还在其中设想了一所建筑学院。虽该院在十余年后才成立，但国内战争（1861年）前就在弗吉尼亚大学有规律地开出了建筑学类课程^[11]。

B.H.拉特罗布（Benjamin Henry Latrobe，1764—1820）是古典复兴运动中另一要员，曾在英国学建筑。1796年回美国后，曾与法国、英国4位建筑师合作设计过类似巴黎万神庙的国会大厦（1792—1828），他还设计了里士满市监狱（1797—1798年）、费城的宾夕法尼亚银行（1798年）、华盛顿特区的众参议院（1800年）、巴尔的摩罗马天主大教堂（1804—1818年）等。从其作品中，人们可隐约看出M.A.洛吉耶（Marc-Antoine Laugier，法国）、J.索思爵士（Sir John Soane，英国）等的古典（新古典）主义观念与手法的影响。此外，B.H.拉特罗布的学生，如以希腊复兴式建筑风格表现脱颖而出的R.米尔斯（Robert Mills，1781—1855）以及W.S.斯特里克兰（William Strickland，1788—1854），都是美国建筑舞台上的后起之秀，在古典复兴中起到过重要作用。1867—1870年就学“巴黎美术学院”的C.F.麦金（Charles Follen McKim）为主的一组人，更创造出一系列罗马风的新古典作品，被称为“真正促成古典主义复兴于美国学术界的人物”^[12]。［见图5-1～图5-3］

除了古希腊、罗马复兴的主流外，同时期还有“浪漫主义”和“哥特复兴”思潮相随产生。前者直接受英国浪漫主义运动影响；后者亦趋向欧陆背景。R.厄普约翰（前面所提及的AIA主席）是美国哥特复兴的领头人，曾在英国受细木工训练，其作品以完善的技艺、简洁的体量以及哥特式的比例为特征，为保护建筑及营造上的优点、向前现代传统过渡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总的来说，浪漫主义与哥特复兴在美国影响远不及希腊、罗马复兴大，且时间也较短，内战后，古典复兴发展至折衷主义时它们便不再单独存在。

5.2　大学建筑教育的兴起

境外的影响与大学的背景

建筑学教育的职业性决定了其职业和社会基础。但作为教学机构，来自学校方面的背景则是教学体系机制建立与运作直接的重要成因。在此，有欧洲先进国家的建筑教学模式的影响与美国各大学自身的主动意识两个方面。

国外模式的影响中，法国“巴黎美术学院”无疑地首当其冲。据载，自第一个美国学生1846年入“巴黎美术学院”起至1968年“巴黎美术学院”改组，共有500个以上的美国人在此入册学习，此外还有数百人未被正式接受而在巴黎的各画室学习建筑^[13]。美国早期建筑教育的先驱们大多就读于法国“巴黎美术学院”。事实证明，“巴黎美术学院”的影响对美国建筑教育来说无疑是巨大而持久的。时间上看，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初的“巴黎美术学院”处在大革命后发展期末和随教育改革而来的成熟期，教学上相对讲是成型和稳定阶段，学术思想上已进入新古典主义后期的折衷主义氛围之中。此时期该院的入学考试有建筑设计、素描、数学、画法几何和通史等；第二级课程除设计外，有数学、画法几何、切石术、透视、营造和建筑史；第一级课程有设计、绘画与模型制作、营造与实践等。在教学上，强调设计教师以开业建筑师为主、学生间互助与竞争相长、校外评判组评图等做法，均得到了美国早期建筑教育者们的赞同与效仿。

英国在19世纪末以前的建筑教育以“学生期（pupilage）”的方式为主。“学生期”方式的具体情况是学生选好事务所和建筑导师，并以不高的费用与其“订约（article）”学习建筑，该建筑师既开业又做其导师。尽管大多导师都很认真尽责，但教学进程一般无定规。学习大多包括勘测、测绘、铸件、监督（理）及绘施工图等，但一般都缺少营造学的训练，创造性的设计的机会也极少。学生的学习限于已建成的建筑和在建的建筑、限于事务所的日常性工作。因此“能产生出有英国设计传统背景与营建方法的好的事务所成员，而非杰出的设计师”^[14]。

直到利物浦大学成立英国第一个建筑系之前，英国的建筑教育还有另外一种形式，即非正式的建筑课程。开设者是个别学校（如南肯新顿的一所学校）和伦敦建筑协会，皇家研究院（Royal Academy）也于1806年设了几个班，英国19世纪许多大建筑师都参与过该学院的各课教学。19世纪后半叶，“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Royal Institute of British Architects，即RIBA）”逐渐建立了一套日益严格的系列考试，以提高专业的实践标准。考试通过者可取得全国学会副会员资格，并挂出建筑师铜牌。由于考试者需为此备考，结构和营造技术方面培训的需求便随之上升，英国的专业学校才应运而生。“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RIBA）”和“皇家研究院”还对“学生期”式的建筑教学给予支持，对其学生的英国佳例测绘作品予以评审、展览……^[15]英国的职业化的建筑师教学模式在美国这个新兴国家有明显的参考价值，因而备受关注。其对美国的影响略早于法国，且范围颇为广泛。

德国的建筑学院与高等工程学院或综合技术学校（Technische Hochschulen or polytechnic schools）的土木学科联系紧密。入学要求是预科毕业或在事务所实习半年以上，需要学生有丰富的绘画、数学与物理等知识，以形成理科与营造学习的基础。入学后首先是2年期的系统先期课程，再由政府任命在政府工程中做监察或管理员3年，然后进入2年的高班课程，这是先期课程的延续。完成所有课程后才获得国家颁发的文凭。

德国建筑学院的绘画和建筑史课与“巴黎美术学院”类似；设计学习的开始则类似英国——拷贝本国建筑名作，然后作更多的原创性研究（original study），这大多是大师作品的改做。设计作业是施工图，其中结构计算，水、暖、电器设备说明等俱全，个性化与创造性成分不多。与英国体系相比，德国体系的建筑教育更强调营造的科学方法学习，更为严格而注重技术。这在工业迅速发展的美国自然受到一些有识者的喜爱。德国体系在美国的影响相对集中在中西部地区。

从美国19世纪上半叶的大学来看，办学上一直遵循其宗主国英国的“牛津—剑桥”模式，以文科教育为主，目的是培养“文化绅士（the gentleman of culture）”。之所以感兴趣于建筑教育，主要因为市场的需求俱增。尽管出国留学是条途径，但毕竟人数有限，而国内的职业团体又无力像英国那样提供建筑师教育，建筑师们也大多过于忙碌而无暇顾及；此外，一些有权、有识者（如T.杰弗逊等）的积极参与也是重要的促成因素。

内战之前，美国的一些大学里陆续开出了有关的建筑学类课程。其中费城富兰克林学院的建筑课程（1826年）是仿德国工科制度，弗吉尼亚大学的建筑课程（1837年）重点在古代建筑历史与理论，1852年耶鲁大学也开了建筑科目^[16]。而在大学里正式成立建筑系是在内战结束（1868年）前后才拉开帷幕，并且与私人开设的“画室”有直接关联。

R.M.亨特与美国第一个鲍扎式画室

R.M.亨特（Richard Morris Hunt）是第一个在“巴黎美术学院”注册入学的美国学生，他在法学习和工作的时间是1846—1855年。其间，R.M.亨特曾在法国建筑师H.M.勒菲埃尔（Hector-Marlin Lefuel，1810—1880，曾负责卢浮宫重建和枫丹白露宫剧院等重要工程）事务所工作，据说曾被H.M.勒菲埃尔委以卢浮宫图书室大厅的设计。1856年，R.M.亨特回国后在纽约第10大街开设了自己的事务所。次年，他就在事务所内开设了一间“巴黎美术学院”模式的画室，将他在法国所学到的建筑原理和从欧洲古代纪念建筑典范中汲取的精神，传播给他画室里的那些年轻学子们。这就是美国历史上建筑教育的策源地。R.M.亨特“这间朴实的画室，成了美国建筑教育的摇篮”^[17]。美国许多著名的建筑师在此得到早期教育。由于他对美国建筑教育的开创性意义，1876年的AIA大会上，R.M.亨特被誉为美国“成功的建筑教育之父”^[18]。后因主持1893年芝加哥哥伦比亚世界博览会设计，R.M.亨特获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RIBA）”颁发的金质奖章。W.R.威尔亦是R.M.亨特画室弟子之一，美国早期建筑院系的组织及特色的形成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W.R.威尔。

W.R.威尔与M.l.T.建筑系的创建

W.R.威尔（William Robert Ware）1852年毕业于哈佛学院（Harvard College），毕业后回到哈佛大学Lawrence自然科学院攻读工程学课程，其后又进了纽约的R.M.亨特画室学习。1860年，W.R.威尔在波士顿开设了自己的事务所，不久又加入H.V.布朗特（H.V.Brunt，R.M.亨特画室的另一弟子）的合作班子，从事建筑业务直至1881年离开麻省理工学院去哥伦比亚大学。

在W.R威尔与H.V.布朗特的事务所中，他们效仿其导师的方式也开设了间画室。W.R.威尔生性热爱教学，他为弟子们组织了一个2年的教程，将其事务所职责以外的全部时间都献给对学生们的教学。后来，这位有学识和热情的年轻导师及其画室引起了有意开设建筑系的麻省理工学院（M.I.T.）的注意，结果是1865年他受聘于麻省理工学院，负责筹建美国第一个建筑系，并继而成为该系的首位系主任。在受聘后的2年时间内，他做了大量调研准备工作，其中他用了近1年的时间研究教学法。他赴欧向伦敦和巴黎的建筑教育领头人们讨教，并向“巴黎美术学院”高班学生私下询问该校的教学；他还争取到美国的一些私人捐款和许多外国建筑师特别是与法国“巴黎美术学院”有关的建筑师们的捐赠，汇集成了有不少模型、照片和图片的参考资料中心。1868年秋，该系正式开张招生，4名学生首批注册入学。

5.3　早期建筑院系的建立（以成立先后为序）

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lnstitute of Technology）建筑系

该院（即M.I.T.）建筑系位于麻省的剑桥城，建筑系成立于1865年，正式招生于1868年。首任系主任W.R.威尔自开办至1881年离开麻省去哥伦比亚大学，共在位15年。他早在1867年给英国皇家建筑协会写信谈办学问题时就阐明了其教学的重要观点^[19]。W.R.威尔的观点在美国早期建筑教育中影响很大，其基本的原则大致有如下几点：

（1）学校不提供“能在事务所学的知识”，只安排其实践性内容的“系统理论讲授”。课程中应包括与建筑艺术相关的广博的文化知识和实用“工艺美术”。

（2）设计课应延续全部的四年学程（并未实现）；设计题不需太实际：真实和理性原则的高级形式是“富有诗意和充满感情”，且在向历史原则学习时要从本质上提取、超越；设计的指导应由正式聘请的学校教师担任，因美国建筑师过于忙碌，法国式的画室安排不合适；设计作业予以展示，其评判由教师以外的成员组成评判组负责。

（3）历史研究和营造学习实行“在必要的指导和控制下独自调研”。历史课中含古代先例的研习；而营造科学的知识为当时美国亟须，并且如英国教学体系一样强调纯建筑美学上的营造。

建系伊始，建筑系与土木系大部分同步，系里的建筑专业课程被紧缩在第四年。至6年后的1874年，柱式、建筑史等才提前至第二年，仅第一年与土木系同上。另外，该系还为绘图员们开设了短期的特别教程（special course）。

W.R.威尔所奠定的教学模式被认为是“以纲领性的英国风格铺陈，并隐喻法国学院式绘画和德国式技艺研习，从而开创了美国的建筑教育，是一个规范了下一代学校的多彩混合体。”^[20]

设计教师E.莱唐（Eugene Létang）是“巴黎美术学院”毕业的法国人，由W.R.威尔于1870年初亲赴法国“巴黎美术学院”选聘至M.I.T.。E.莱唐早年曾随父亲学过石工，他思维敏捷、热情中肯，是“美国第一个伟大的设计教师”^[21]。

1881年，W.R.威尔被召至哥伦比亚大学组建建筑系，由就学于H.H.理查森（Henry Hobson Richardson，全美第二个“巴黎美术学院”学生，曾在P.F.H.拉布鲁斯特手下干过活）画室并在其事务所工作多年的T.M.克拉克（Theodore M. Clark）接任建筑系主任并讲授“营造课”。当年，系里开出了独特的“建筑实验课（Architectural Laboratory）”，其意在从材料、构造的实验和练习中学习营造理论。T.M.克拉克的课程计划特点最重要的是：后三年的课程中设计课占了大部分课时数，设计题效仿“巴黎美术学院”。

1888年，T.M.克拉克退职去全力投入自己的设计业务，F.W.钦德勒（Frank W.Chandler）接替。F.W.钦德勒曾在W.R.威尔事务所工作学习3年，后又去“巴黎美术学院”学习过2年，M.I.T.建系早年又是W.R.威尔的助手，与他人合伙在波士顿开事务所。此次来M.I.T.时放弃了事务所工作，是M.I.T.第一个全职系主任。F.W.钦德勒上任后，取消了原2年的特别教程。1891年E.莱唐逝世后，F.W.钦德勒也亲赴“巴黎美术学院”选人，D.德普雷多（DesivéDespradelle）应召来系任建筑教授，该系的高年级设计课因此名声大振。

M.I.T.在早期的9个建筑院系中是规模最大的，1898年时学生数达131人。

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建筑系

康奈尔大学建筑系的建立是由深爱建筑学的康奈尔大学校长于1871年促成，建筑系与土木系合为一学院——土木建筑学院（College of Engineering and Architecture）。首任建筑教授C.巴布科克（Charles Babcock）是个艺术学硕士毕业生，曾在AIA主席R.厄普约翰的纽约事务所学习建筑，并在其后做了5年设计业务。该系早期的其他教师多为开业建筑师，受过典型的美国事务所的教育。因此，一开始该系的全部课程强调造就当时亟需的事务所绘图员。营造类课程在全美最强，设计训练被忽视。至19世纪末时，这一状况遭到众人的批评。

1896年，建筑系成为独立的建筑学院（College of Arch.），C.巴布科克出任首任院长，重要的是“巴黎美术学院”毕业生J.V.范•佩尔特（John V.Van Pelt）始负责设计课。由于J.V.范•佩尔特坚持建筑的艺术性，使得该系产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一跃成为早期的美国建筑院系中“鲍扎风”最强有力的追随者。1897年，C.巴布科克荣誉退休，康奈尔大学毕业生A.B.特劳布瑞奇（Alexander Buel Trowbridge）继任院长。

至1898年，该院（系）学生数共48人，规模在早期9个建筑院系中位列第五。

伊利诺大学（University of lllinois）建筑系

伊利诺大学建筑系的成立应按1873年计。尽管1867年伊利诺大学的课程委员会报告已在名义上提出了建筑教育，但6年后才设立了完整的专业课程，并首招了正式的5人班级。这套四年制专业课的组建者N.C.瑞克尔（Nathan Clifford Ricker）曾在芝加哥的某事务所实习，并于正式招生前就来该系学习，1873年初毕业后留系并去欧洲的建筑院系短期考察。由于经费紧张，该系的发展不快。但是，在N.C.瑞克尔的努力下，系里的教学设施逐渐完备起来，其中有不少是他本人翻译并手抄的建筑专著。1878年，N.C.瑞克尔始兼土木学院院长，并延任了27年之久。

伊利诺大学建筑系早期的教学组织大部分基于德国体系。这主要由于其建筑设计教师H.M.汉森（Harald M.Hansen，瑞典建筑师）曾在柏林建工学校（Bau Akademie）学习2年。H.M.汉森1871年来伊利诺大学，是N.C.瑞克尔在学时的老师；另外，当时当地的状况也促使该系向更实际的方面倾斜，法国在此的影响不大。1874—1875学年的公告阐明了该系的目标：

（1）一套完整的用于各类建筑物的营造原理知识。

（2）总图和详图的预备练习——单色的、有阴影的和彩色的，还配有说明、估价等，要形成一完整的设计。

（3）通过工作室练习（shop practice）得到各种形式的实际营造知识。

营造在此受到重视，而设计仅以施工图形式放在第三年下和第四年，在课程计划中属次要地位。以N.C.瑞克尔的话说是出于“适应事务所或学校工作”之考虑^[22]。

N.C.瑞克尔认为，学生可分两类，一类是数学好的，另一类是设计上熟练的，二者兼得者很少。因此，1890年伊利诺大学设立了“建筑工程学（Architectural engineering）”的四年制选修课程，这在全美同类专业课程中是第一例。建筑学方面，他说服了校领导取消解析几何和微积分，代之以简明的力学和材料力学，以增加建筑设计内容；建工选修方面，加强了高级的营造和设备课程，以备解决新的工程难题，这一安排也是全国最成功的。

至1898年，伊利诺大学在校生62人，规模在早期9个建筑院系中位列第四。

锡拉丘兹大学（Syracuse University）建筑系

锡拉丘兹大学建筑系创建于1873年，是美国的（大学设）美术学院（College of Fine Arts）中设建筑系的第一例。学院中当时只有绘画与建筑二系，后陆续增加了音乐和诗歌二系。H.N.怀特（H.N.White）、A.鲁赛尔（Archimedes Russell）等先后任该系建筑教授。1881年，该系首届毕业生E.M.比尔（Edgar Morse Buell）出任第一个正式的系主任，3年后A.B.克拉克（Arther Bridgman Clark）继任。1893年，由纽约建筑师，“巴黎美术学院”的毕业生A.I.布罗克韦（Albert I.Brockway）来系任建筑教授并接替系主任。他带来了自己的藏书，并介绍了鲍扎的设计教学方法。自此，该系开始摆脱原来与其他校类似的重工程状态，设计受到重视，各种与美术学院相关的绘画类课程（如徒手画、写生画、水彩等）也得到了强调，该系的发展步伐这才开始加快起来。1896年后，该系毕业生E.H.加金（Edwin H.Gaggin，刚由“巴黎美术学院”返回）、F.W.雷维尔斯（Frederick W.Revels）先后继任系主任，他们推进了A. I.布罗克韦的办学方式，促成了该系教学迅速向鲍扎传统的转变。

锡拉丘兹大学建筑系是早期9个建筑院系中规模最小的，1898年时在校人数仅17人。

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建筑系

1880年，哥伦比亚大学的校董事们指出了建筑学日益增长的重要性，呼吁学校予以关注并抓住机会建立建筑系。当时任M.I.T.建筑系主任的W.R.威尔被认为是能担当此任的最佳人选。1881年，建筑系在学校的矿业学院（School of Mines）下成立，由W.R.威尔任系主任。

建系后，W.R.威尔一方面网罗和培养教师，A.D.F.哈姆林（A.D.F.Hamlin，艺术学硕士，W.R.威尔在M.I.T.的助手，后去“巴黎美术学院”学建筑）、F.D.谢尔曼（F.D.Sherman，第一届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生）、C.A.哈里曼（C.A.Harriman）、W.T.帕特里奇（W.T.Partridge，曾获美国Ratch奖学金并曾去巴黎游学）等在十余年内先后来系；另一方面建立了藏书可观的（早期院系中最多）图书馆。很快，哥伦比亚大学建筑系便跃至9院系中办学规模的前列。

非常重要的是，W.R.威尔为排除矿院对建筑课程的影响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毅力。在W.R.威尔年复一年的努力下，与建筑无大关联的课程被缩减，技术基础类课也被重新归类，如数学与力学合成一门“建筑工程学（Architectural Engineering）”，其他科技类课程均被并入“说明与建材”课内……至1900年，除了高等结构工程外，该系的所有课程均为建筑系自己控制。大量的课时使W.R.威尔得以完成他在M.I.T.所不能了却的心愿：安排了长短设计作业，并每题讲评；高年级开设了毕业设计；营造与结构内容重在为建筑师提供基本原理；历史课促使学生充分利用图书室资料每周写研习报告；制图技巧包括铅笔、单色、水彩等训练得到加强；事务所所需的估算、建筑师业务等职业性内容也被在高班加强。此外，W.R.威尔大大加强了作为建筑师所需的人文类知识，以开阔学生眼界……

由于设计上缺乏优秀的设计教师，课时投入亦有限，学生间也缺少竞赛机制，因而与纷纷引进法国设计教师的其他院校相比，哥伦比亚大学在设计方面有些薄弱。校内外的不满情绪在上涨。

至1898年，哥伦比亚大学建筑系在校生90人，在早期9个建筑院系中位列第二。

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建筑系

宾夕法尼亚大学历史悠久，1740年成立时是费城一所慈善性的职业学校，1791年成为宾夕法尼亚大学。在宾夕法尼亚大学Town理学院（Town Scientific School）中始设建筑课程是在仅次于M.I.T.的1869年，所有课程由T.W.理查兹（Thomas Webb Richards）独自一人教授直至建筑系正式成立。当时的课程是第一年徒手画、建筑图抄绘、透视，第二年建筑史、柱式法，第三年加入水彩，第四年设计及构图原理、建材、营造等。教学的思路以职业化为主要目的。1871年，建筑学生已从开始时的六七人发展至30人。1871年，建筑图房迁入学院新建成的“学院大厦（College Hall）”。多个年级合一个大空间共同学习的惯例自此开始。［见图5-4、图5-5］

1880年代，费城的一批年轻建筑师为振兴费城的建筑，成立了著名的“丁字尺俱乐部（T-Square Club）”。他们参与AIA的事务，并对建筑教育提出建议。在此情况下，AIA也做出了积极的反应：提议宾夕法尼亚大学重整建筑教案。1890年，AIA宾州分会的主席T.P.钦德勒（T.P.Chandler，Jr.即小钦德勒）应聘至宾夕法尼亚大学兼任建筑系主任，负责教案调整和扩充师资。“巴黎美术学院”毕业生W.贝利（William Baily）、画家C.达那（Charles Dana）以及丁字尺俱乐部成员W.古博（Waltr Cope）、J.斯图尔森（John stewardson）、F.M.戴（Frank Miles Day）等到系任教。其中除W.贝利外，教师们均是免费上课的。设计被作为主课，建筑的艺术性被强调，一套富有职业化与艺术性双重特征的教学体系逐步建立了起来。该教学计划被专业界认为是当时“最兴盛的教学计划”^[23]。尽管该系建筑教程已运行二十余年，但至此才在形制上有了结果，因此，人们公认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正式成立时间是1890年。

1890年冬，校理事会决定聘任W.P.赖尔德（Warren Powers Laird）做系主任。W：赖尔德就学于康奈尔大学建筑系，毕业后曾赴欧旅游，并在“巴黎美术学院”学习过，是个既有务实的技术背景，又有艺术气质的系主任理想人选，被称为“理想主义但又务实的优秀组织者”^[24]。

1891年上任以后，W.P.赖尔德精心挑选了各领域的杰出学者，正如一个学生所回忆的：“T.诺兰（Thomas Nolan），他的《结构手册》是圣经；G.W.道森（George Walter Dawson）是水彩画权威；H.E.埃弗莱特（Herbert Edward Everett）是个雕塑家、历史题材装饰与染色玻璃的专家，A.古迈尔（Alfred Gumaer）讲授建筑历史……”^[25]此前，还有刚从“巴黎美术学院”返回的费城建筑师E.V.西勒（Edgar V. Seeler）教设计，1898年“巴黎美术学院”另一毕业生F.E.帕金斯（franle Edson Perkins）接替E.V.西勒教设计。

除了确立专家教学的策略以外，W.P.赖尔德的一系列政策中还有诸如将原普通理学士学位（B.S.）改为建筑理学士学位（B.S.in Arch.）、设旅游奖学金、将设计课作为首要课程等^[26]。

教学上，“职业的（professional）”训练与“学术的（academic）”训练重新取得了平衡。设计课自此从一年级就开始，虽然古典主义建筑是表现的媒体，但在高年级设计中鼓励学生独创，表现形式不局限于古典主义；类似巴黎“画室”中的学生团体精神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设计图房中形成；素描与水彩训练也既有自身价值，也在建筑设计学习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因此这两门也延续较长（分别占3年和2年）；营造课则实用、精练，适合建筑学生之需要。

虽然建筑系仍隶属理学院，但相对于其他早期院系，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的教学最早独立于土木工程学科。至1898年，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学生在册数已达64人，在早期9个建筑院系中位列第三。

乔治•华盛顿大学（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建筑系

乔治•华盛顿大学（原名哥伦比安大学——Columbian University）的建筑教育于1884年在Corcoran理学院中开始，由2个教授讲授：建筑学教授W.M.波因德克斯特（Willian M.Poindexter）和制图教授H.金（Harry king）。1893年，建筑系成立，完整的四年制建筑专业课程才正式确定。此时W.M.波因德克斯特辞职，由L.阿马托伊斯（Louis Amatois）担任首任系主任。1894年，大学成立美术学院，建筑系成为其中的一个系——实用建筑美术系（Department of Fine Arts as Applied to Architecture）。1895年，J.C.霍恩布洛尔（J.C.Hornblower）任系主任至1901年。到世纪之交时，系里有8名教师，另外还有几名华盛顿的建筑事务所来的特别讲师。

乔治华盛顿大学建筑系的教学计划中，第一年无建筑设计，第二年起有建筑设计，后三年里建筑设计、装饰绘画、实用营造和建筑史平行开出。其中营造的理论课与土木系合上。与其他几个建筑院系相比，该系较强调建筑装饰。

乔治华盛顿大学建筑系规模一直不大，1898年仅18名在册学生，在早期9个建筑院系中位列最后。AIA教育委员会1904年的建筑院系报告中甚至未将其列入。

阿穆尔工学院（Armour lnstitute of Technology）建筑系

1889年，芝加哥的建筑师L.J.米莱特（Louis J.Millet，前“巴黎美术学院”学生）和W.A.奥蒂斯（William A.Otis）在芝加哥艺术学院（Art Institute of Chicago）中组织了一个短期的建筑教程。芝加哥的另外几位知名建筑师也对此颇有兴致，前来出谋划策、评点教学。1895年芝加哥艺术学院与阿穆尔工学院联系，以此为基础成功建立了四年制的建筑系。该系隶属阿穆尔工学院，但名称为芝加哥建筑学院（系）（Chicago School of Architecture）。阿穆尔工学院为其增添了科技、营造与公共基础各类课程，绘画与设计课仍旧在芝加哥艺术学院。该院（系）由L.J.米莱特任首任主任，因此设计与历史课程比例较大，有些仿鲍扎体系。

该院（系）除享有艺术学院的图书馆和此外的建筑图书、图片外，还拥有数量可观的法国政府赠予芝加哥博览会的古代建筑细部石膏模型。(www.xing528.com)

该（系）是美国早期建筑院系中与艺术教程相联的第三例。该院（系）艺术氛围良好，同时得到阿穆尔工学院土木工程学方面的补充，此外，还一直受到芝加哥建筑大师们的关照。但毕竟该系成立较晚，因此，迟至20世纪初才对中西部产生影响。1898年时，该院（系）注册生仅21人，在早期9个建筑院系中位列第七。

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建筑系

哈佛大学的建筑教育始于H.L.沃伦（H.Langford Warren）。此人受教于德国和英国，并随一位英国建筑师工作过。由于对建筑学的喜爱，来美后曾师从M.I.T.的W.R.威尔和E.莱唐2年，后入H.H.理查森事务所工作4年，继而赴欧洲旅行、学习，后于波士顿开业。1893年，H.L.沃伦应聘来哈佛大学教建筑课程。1895年，建筑系正式成立，隶属Lawrence理学院，营造类课程由土木系开设。

哈佛大学建筑系十分重视建筑的文化艺术背景，注重开发学生美感与想象能力；同时将建筑历史知识作为技能训练的基础，提倡从古代典范中体味美，并以此作为精神原则去创造，去建立有生命的艺术传统，而非盲目拷贝……此外，还主张开业建筑师做高班设计的评阅人。

H.L.沃伦在建系前讲授建筑史。建系后，他出任系主任并负责设计课。至1897年，除了由艺术系和土木系分担的课程外，系里的正式教员共有6人。

哈佛大学建筑系虽成立不早但发展很快，1898年时，该系在册生为57人，在早期9个建筑院系中位列第五。

5.4　早期建筑教育综述

机构设置

美国早期即自1860年代至1890年代的三十余年中建立的9所建筑院系，在地理分布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集中在经济（工、商业）相对发达的州和城市。由于美国的东北部在此时期发展较早而迅速，因此这9所建筑院系有7所建于美国的东北部，其中有3所在纽约州，2所在麻省（马萨诸塞州），宾夕法尼亚和华盛顿D. C.各1所。另外2所虽偏中西部，但分别位于全美机械制造业重镇伊利诺伊州的芝加哥市和该州东部的厄巴纳（Urbana）。

9所院系大多设在综合性的大学（university），仅2所在工科院校（institute of technology），并且均是以一个系（school或department）的角色开始，而非独立学院（college）。行政隶属上大多归土木（engineering）部（院）或土木建筑学院（college of engineering and architecture），3所归美术部（院）。这一状况的直接结果，首先是在教学上不但受制于大学的整体课程安排，建筑学的教学计划中土木结构类成分还普遍较大，这在总体上与法国的情况有差异，而与德国则有些接近。此外，9所院系中半数以上是先开出非正式的建筑类课程，数年后才正式建系和专门招生。也就是说，建筑教育的发端与学科建设（包括师资、设施及机构）同步甚至在先，这或可预示始创者们的心情之迫切和坚定。

学制及学位

早期9所建筑院系的本科均为4年制，这与法、英、德诸国均不同。法国和英国并无年限的规定，而德国则间以3年实习。学位大多为建筑理学士（Bachelor of Science in Architecture），仅锡拉丘兹大学建筑系为建筑学士（Bachelor of Architecture）。建筑学士（B.A.）无疑属专业学位，而建筑理学士（B.S.in Arch.）则应属介乎一般理学士（B.S.）与建筑专业学士（B.A.）之间的学位。其确切涵义虽尚未清楚，但从不久后的另两份统计资料看^[27]，设建筑理学士的8所院系中共有5所先后改为专业学位（B.A.），这表明“B.S.in Arch.”与“B.A.”之间是有区别的，并且有理由认为前者的涵义有较多理工成分。

在9所院系中，至少前4所在建院（系）伊始就设有研究生课程，并颁发硕士学位（M.A.或M.S.in Arch.）。至1911—1912学年则除锡拉丘兹大学和阿穆尔工学院2所外，均设有研究生课程与学位，学制均为1年。其原因是科学与营建方面的需要增长，而4年的教学时间不够用^[28]。不过，各院（系）的研究生教学在早期并未得到充分发展，课程教学或以施工图为主，或作为本科的简单延续，以高等设计方案（advanced project）的方式完成。各院（系）的研究生数与本科生之比一般为1/10左右。

特别课程（Special course）是各院（系）普遍采用，并长期保留下去的正常教学以外的另一种形式。这是一种短期的（一般2年）教程，原本主要是为培训已有基础的事务所绘图员们而设，后不少正式的学生应市场急需而在未完成本科学业时就离校工作，待日后再回来修此特别课程。特别课程的教学计划单列，招生也分开。学生数与本科在校生的总体比例为3/10左右。其中有些学校由于高班设计教师力量强，因此吸引了大量特别生，如M.I.T.、宾夕法尼亚大学和哈佛大学。特别课程是美国早期（20世纪前）一种应时性的特殊产物，进入20世纪后便渐渐消失了。

教师与学生

一般来说，系主任和设计主讲教师是决定一个系办学方向的主体。在美国早期院（系）的教师中，主持系务和设计课的有三类背景：一是有事务所经历并有相当声望的本国建筑师，他们在创建工作中的贡献最大，如M.I.T.、伊利诺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以及康奈尔的首任系主任均属此类，这是美国早期建筑教育创始人中的第一主体。二是从欧洲引进的人才，法国“巴黎美术学院”毕业者为8人（其中有2人为首任系主任），英国和德国毕业的各1人，他们在人数上不比第一类少，但只有3人参与建系并主持事务，其余大多是负责教设计。第三类是本国建筑院系培养的，人数亦颇众，其中不少主持过事务甚至任首任系主任，有少数还曾赴法国深造过，这类也是一支重要的年富力强的力量。总体来讲，这3类背景的人才大致势均力敌。这种美国早期特有的师资主体结构，对该时期建筑教育状况的形成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即“以美国本土的建筑职业需求为目的，参照欧洲成熟的教学体系，初步建立美国的建筑教育架构”。在大学的整体机制中，这一方面保证了教学的现实性，另一方面体现了教学的先进性与科学性，应该说是个理想的组合。此外，从机制的运转来看，由于美国经济发展迅速，建筑业务量较欧洲大，来自事务所并仍兼职开业的人员大多很繁忙，教学上的精力投入有限且进出流动频繁。与欧洲尤其是法国相比，在教学上无疑又是不利的。

学生方面，从数量上看，美国早期的发展速度很快。从建系时各系的3～5人，至1898年已为数十人，总数已达519人，平均每系56人。其中特别生达124人，占总数31％；研究生有近40人（有二校未计），占总数的近0.8％。由于入学考试无疑要受大学的统一布置，不能像“巴黎美术学院”那样“挑选有兴趣和准备充分的学生，并使保持课程的高质成为可能”，这致使“许多关于美国建筑教育的批评都产生于这一系统间的差异”^[29]。尽管学生们大多有事务所的经验，但肯定与巴黎画室的专业培养不可同日而语。

课程教学

在教程的整体安排上，由于机制所属（如本节“机构设置”中所述），学分、学位等制度所带来的必然制约外，来自大学及各学院的“公共课要求”和“土木学科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两大制约因素。1898年统计资料显示^[30]，此二项课程时数之和（“公共课”和“数学+营造类课”）约占总课时的35％强（平均数分别为16.29％和18.8％），有的学校甚至超过半数（M.I.T.为31.75％、23％，伊利诺大学为19.25％、31.75％），这必然给专业课及相关理论与基础课的安排带来一定困难。为此，M.I.T.系主任W.R.威尔曾作过不懈努力，试图有所改变。到了哥伦比亚大学后，他更以极大的耐心与毅力，年复一年地努力排除掉课程中无关联的部分，将更多的时间用在绘图与设计上。具体地做出如将数学与力学合为“建筑工程学（Architectural Engineering）”等举措，致使哥伦比亚大学的“公共类”课与“技术类”课时之和仅为23.25％，是9院系中最低的。在平均65％左右的专业及其基础课时的分配上，“设计”“建筑史”与“绘画”3类各占43.3％、7.6％、13.93％，其间之比约为5.7∶1∶1.8。其中阿穆尔工学院、康奈尔的“设计课”投入较大；哈佛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则更注重“建筑史”；哥伦比亚大学、锡拉丘兹大学的“绘画类”课程比重最大。

表5-1　1898年美国早期建筑院系课时分类统计表（占总课时百分比/横向比较排名）

（笔者根据美国AIA 1898年会上教育委员会所做的课时数据报告^[31]统计）

此外，还有来自职业上的需求、恋古情结和对图面化的鲍扎式方案的向往……这众多难以协调的因素促成的课程计划有些缺乏整体性，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实验性的，是当时美国职业及学术条件下的产物。

就1898年AIA教委会汇编所作的几类课程统计看，“设计类”课程尽管由于鲍扎的影响渐渐扩大而从仅在最后1年设置扩展到4年的全部，但各院系在教学中均尚未形成体系；“技术类”课程仍受到相当的重视，数学和基于美国现实的结构、材料和营造内容在各校都讲得较细，一般都延续4年；“建筑史”类课程伴随着图书馆藏的增加和设计逐渐向鲍扎式的折衷主义倾斜，而成为学生建筑思想上的宝库，各校（除了伊利诺大学外）的“建筑史”课均覆盖了3～4年；“绘画类”课程，以浪漫式的风景画和速写为主，目的是制作写实的拷贝并获得绘画技艺；大学“公共类”课程是适应美国大学的一大特色，其中有着大量的语言（英语和其他外语）课等要求。除宾夕法尼亚大学和阿穆尔工学院外的其他各校课程中，这部分分量仍然不小。

作为欧洲体系的派生，美国建筑教育总体上有着与之相同的学术渊源和相近的教学方式。然而，由于受特有的大学机制所囿和社会需求之使，美国的建筑教育在开始阶段就表现出了与法、英、德任何一国体制的巨大差异。相形之下，共性的部分就极为有限了。这或许是世界文化传播过程中的必然，抑或是美国这一年轻的个性国家发展所独有的现象。

首先，建筑办学的主体经过画室的短暂过渡，便很快纳入大学的运行轨道，真正意义上的学校独立办学才成为了可能。这为美国建筑教育带来的受益是欧洲体系所无可比拟的：

1.自主性——极少受到行业学会甚至国家的过多牵制，可自行其是、各校不同，利于个性的探索和特色的形成；

2.单纯性——“教学”是唯一目的，其他因素如政治、经济的干扰可以基本排除，益于实现教学与管理的一体化；

3.科学性——由于建筑设计课被归入学校的教学管理之中，使得其教学在机制上摆脱了传统的师徒制，学位制才可能在一开始就得以实行，并且分为本科、硕士及专科几个层次展开，学分制也才会随之将至。

其次，急迫而大量的社会人才需求以及材料、结构技术上出现的新趋势，为建筑学与建筑教育提供了广阔的市场，也提出了紧迫的要求。这种机遇和挑战的并存，也是欧洲体系所不曾遭遇过的：

1.速率——短短三十余年建了9所院系且规模迅速扩大，这几乎完成了以法国为例的300年办学历程；4年一轮的学制，这也只是法国平均人才培养周期的一半，这是顺应建设之需的良性效应；

2.范围——虽然办学地点与经济发展同步，这与以法国为例相似，但能很快扩展至中西部等数个州、市，这种覆盖率则是法国努力多年以后的结果；

3.侧重——针对职业市场对结构、营造等事务所业务急需的知识，予以教学上的特别关注，这无疑是真正的“职业教育”的明智之举。

应该说，美国建筑教育开端所面临的条件在教育学上讲，是资源匮乏但前景广阔。能勇敢面对，抓住机遇，放手实践，走因时因地的发展之路，这是个良好的开端，它体现了这年轻国家的不可多得的活力。

图5-1　麦金、米德和怀特：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

图5-2　麦金：波士顿公共图书馆外观

图5-3　麦金：波士顿公共图书馆内景

图5-4　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所在的“学院大厦”一

图5-5　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设计教室——“大图房”一

【注释】

[1]王俊雄.中国早期留美学生建筑教育过程之研究——以宾州大学毕业生为例，1999.

[2]王俊雄.中国早期留美学生建筑教育过程之研究——以宾州大学毕业生为例，1999.

[3]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14.

[4]王俊雄.中国早期留美学生建筑教育过程之研究——以宾州大学毕业生为例，1999.

[5]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5.

[6]A.C.Weatherhead提及此时甚至用了“革命战争（the War of the Revolution）”一词——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7.

[7]陈志华.外国建筑史（十九世纪末以前）.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79：215.

[8]陈志华.外国建筑史（十九世纪末以前）.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79：215.

[9]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8.

[10]罗宾•米德尔顿，戴维•沃特金.新古典主义与19世纪建筑.邹晓玲，等，译.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0：316.

[11]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9.

[12]罗宾•米德尔顿，戴维•沃特金.新古典主义与19世纪建筑.邹晓玲，等，译.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0：318.

[13]Arthur Drexler.Beaux-Arts Buildings in France and America//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464.

[14]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231.

[15]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22.

[16]童寯.外国建筑教育//中国大百科全书：建筑、园林、城市规划卷，1985：444.

[17]Hamlin//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24.

[18]Daqing Gu.The Design Studio：Its Formation and Pedagogy，1994：53.

[19]该信题为“美国建筑学及建筑教育状况”，刊于《RIBA会刊》，并于1867年1月28日RIBA大会上宣读——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26-27.

[20]Ann L Strong and George E Thomas.The Book of the School—100Years：The Graduate School of Fine Arts of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1990：6.

[21]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26.

[22]Nathan Clifford Ricker致1881年AIA大会的信，转引自：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39.

[23]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51.

[24]Ann L Strong and George E.Thomas.The Book of the School—100Years：The Graduate School of Fine Arts of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1990：29.

[25]Ann L Strong and George E.Thomas.The Book of the School—100Years：The Graduate School of Fine Arts of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1990：28.

[26]Ann L Strong and George E.Thomas.The Book of the School—100Years：The Graduate School of Fine Arts of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1990：29.

[27]1911—1912学年和1934—1935学年的“全美建筑院系一览”——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136-137，235-237.

[28]1911—1912学年和1934—1935学年的“全美建筑院系一览”——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64.

[29]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18-19.

[30]［表5-1］，见本书P.123——笔者注

[31]Arthur Clason Weatherhead.The History of Collegiate Education in Architec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194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