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画家朱耷：明末清初出色艺术家的传记

87.七律·怀朱耷

玉砌雕栏明月照，流水落花却清朝。

白眼鸟鱼不含媚，水墨兰菊却藏娇。

道院闲居半壶酒，楼阁愁坐数曲箫。

淋漓画笔心底怨，满腹神思纸上飘。

一生坎坷道朱耷（约1626—1705）：明末清初卓越画家，南昌人，是朱元璋第16子朱权的九世孙。朱权封宁王于南昌，繁衍八支，他属弋阳王支，谱名统，有雪个、个山、人屋、八大山人等别号。他以明朝遗民自居，对明忠心耿耿。其父祖都善书画，他自小受陶冶，8岁时能诗、悬腕写米家小楷，11岁能画。明亡后，他在奉新耕香庵落发为僧，时年23岁。他擅画水墨、花卉、禽鸟，笔墨简括，形象夸张，亦写山水，意境冷寂。他的水墨画，对后来的写意画影响很大。他工书法，行楷学王献之，纯朴圆润，自成一格。

不愿推门见车马：顺治末年，36岁时他潜回南昌，创建青云圃道院，费时六七年，道院粗具规模，并于此过着“一衲无余”与“吾侣徙耕田凿井”的劳动生活，并想借此“世外桃源”，达到“欲觅一个自在场头”的愿望。但“门外不必来车马”的“自在场头”是不可能的。常有清朝权贵来此骚扰，他常浪迹他方。(www.xing528.com)

啸歌难辨是哭笑：八大山人襟怀浩落，慷慨啸歌，一生以主要的精力从事绘画。由于时代特点和身世遭遇，他抱着对清王朝誓不妥协的态度，把满腔悲愤发泄于书画之中，以象征手法抒写心意。所以画中出现的是鼓腹的鸟、瞪眼的鱼，甚至禽鸟一足着地，以示与清廷势不两立，眼珠向上，以示白眼向青天之情状。他常把“八大山人”四个字，联缀起来草写，形似“哭之”“笑之”字样。他还有很多隐晦艰涩的诗句跋语，表示对清廷极端的仇恨和蔑视，寄寓着家国之痛。

却甘零落自种瓜：53岁时，临川县令胡亦堂闻其名，便请他到临川官舍作客年余。这使他郁愤苦恼，遂佯为疯癫，撕裂僧服，独自走回南昌。62岁时，他把道院交给道徒涂若愚主持，自在南昌附近的北兰寺、开元观等处隐避，常卖画度日。后自筑陋室，名“寤歌草堂”。叶丹居章江时写诗《过八大山人》：“一室寤歌处，萧萧满席尘。蓬蒿藏户暗，诗画入禅真。遗世逃名老，残山剩水身。青门旧业在，零落种瓜人。”他孤寂贫寒，在环堵萧然的草堂中度其晚年。

风骨承传汉本色：其风格，既承优良传统，又自辟蹊径。其花鸟画，远宗五代徐熙的野逸画风，尤致意青藤白阳的粗放风格。其山水画，远尚南朝宗炳，又师法董、巨、米芾、倪、黄及董其昌等人的江南山水。书法方面，他精研石鼓文，刻意临写汉、魏、晋、唐以来的诸家法帖，尤效王羲之。朱耷绘画的艺术特点大致说来是以形写情、变形取神，着墨简淡、运笔奔放，布局疏朗、意境空旷，精力充沛、气势雄壮。其形式和技法，是他的真情实感的最好的一种表现。

辣讽翎顶跪乌纱：其作品，表现了鲜明的爱憎情感。如《孔雀图》及题诗：“孔雀名花雨竹屏，竹梢强半墨生成；如何了得论三耳，恰是逢春坐二更。”辛辣地讽刺那班头戴三眼花翎的汉官们，屈膝求荣的奴才丑态。有一幅山水册页题诗：“郭家皴法云头小，董老麻皮树上多。想见时人解图画，一峰还写宋山河。”他称慕五代画家董源、郭熙，以其独特笔墨描绘没有受外族侵凌的宋朝江山，而激发起热爱故国的思想感情。《鹊石图轴》（现藏八大山人纪念馆），描画着两只喜鹊，立于大石之上，究其画意，具有鹊巢鸠占，翔集浣磐的含义。他常画的莲荷松石、梅兰竹菊、芦雁凫鹤、鱼鸭鹰鹿等，都象征他的倔强与风节。他一生不为清廷权贵画一花一石，而一般农民、贫士、小儿却很容易得到他的作品。

频登险岭可无惧：八大山人对艺术修养与功力铸锻，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读书至万卷，此心乃无惑。如行路万里，转见大手笔。”他认为画事有如登高，“必频登而后可以无惧”，可见其对艺术不断磨炼的精神。清初画坛在革新与保守的对峙中，他是革新派“四大画僧”中起了突出作用的一人。

随心写意难挑瑕：他以绘画为中心，对于书法、诗跋、篆刻也都有很高的造诣。绘画上，他以大笔水墨写意画著称，善于泼墨，尤以花鸟画称美于世。创作上取法自然，笔墨简练，大气磅礴，独具新意，创造了高旷纵横的风格。三百年来，凡大笔写意画派，都或多或少受其影响。清代张庚评其画达到了“拙规矩于方圆，鄙精研于彩绘”的境界。他作画主张“省”，有时满幅大纸只画一鸟或一石，寥寥数笔，神情毕具。其书法劲健秀畅；篆刻形体古朴，独成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