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峪》评析：儿童与成人世界的对比

《麒麟峪》是宋唯唯第一部反映深圳生活风貌的长篇小说，该小说获得了2008年“我和深圳网络文学长篇小说大赛”金奖。

麒麟峪，位于梧桐山附近，盐田港近旁。它远离繁华市区，依山傍海，是一个宜居小区。小区里典雅的红瓦小洋房，疏落有致，一栋一栋的电梯公寓楼，淡黄砂面楼体，蓝色玻璃窗，纯黑铸铁圆肚露台，椰子树下一泓蓝色的游泳池，深塘连着浅塘，波光粼粼。映出楼群背后的延绵青山，山头洁白的云朵，蓝蓝的天。这片山谷和家园，在深圳是很难得的。

龙龙、深生、翰文、潮生、千禧等这些出生于中产家庭的孩子们，是社区的幼儿园招收来的第一批孩子，又都是千禧元年生人，肖龙。他们入读小学又分在同一个班。他们是玩伴，又是同学。

麒麟峪的孩子们有着几乎相等的性情。一般都是三口之家，父母亲工作，小孩子上学，家庭环境单纯，宁静，生活有规律，关注孩子的教和养，家庭有固定的社交圈，聚会餐厅，购物的超市和商场，熟悉的剧场和电影院。他们这一代孩子，都在信奉双语教育的形态里生长的。他们生得也极其的好看，一个个的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粉嫩的面孔，清澈的双瞳，个个都活泼，漂亮，精明机智。他们是不大信任童话的一代人。他们爱超人！穿着铠甲，戴着头盔，平地而起钻入云霄的机器人。有本事拯救地球，拯救人类，可勘探外星球，危机时分转移全人类，担负责任的超人。

麒麟峪，有他们自小就熟悉的幼儿园、彩色滑梯、木马、大椰子树、游泳池还有社区围栏外的青青山谷。放学回来了，他们去游乐场玩木马，到超市里买点零食，雪糕，薯片，棒棒糖。坐在木马上，吃着粟米条，这是孩子们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光。

不上学的日子里，孩子们最爱去龙龙家。龙龙家的礼节是令人满意的，对孩子们极尊重。满屋子都是尖尖的声音，可龙龙的妈妈并不嫌烦，她很乐意看见有这么一群活泼的孩子们在家里玩耍。听着他们说话，孩子们的每一张脸，她都认得。孩子们玩的时候，她从来都不会阻挠他们的游戏，吵嘴。也不会扫兴地摆出家长的德行，不耐烦地作威作福，叫孩子们不要吵，出去玩。她从不拿大人架子，当他们也是平等对话的大人。龙龙家，是麒麟峪的孩子们，心里共同爱慕的天堂。

有的周末孩子们约好在外面比赛飞机。有的周末，龙龙邀请朋友们到自己家里来玩赛车游戏。夏天里小区的游泳池，就被龙龙、深生，这帮七八岁的小孩子们占据了。

秋天来到的时候，孩子们在山坡上捡到一只小狗。一只白绒绒的小狗，小小的，像一只茶杯那么大。才出生几天，和妈妈走失了的，流浪在野外的小狗。龙龙，带着那只小狗回到家。陈蕴慈、郁旻之、宁剑等用注射器给小狗的嘴里灌药水，给狗狗洗澡，将它安置在陈蕴慈爸爸的车库里。他们给这只小狗命名为“比萨”、“学长”、“蓝猫淘气”。

寒假里，这些孩子们每天都在游乐场上集合，玩耍。他们按照年龄各自结成帮派，比如“田鼠队”，比如“迪迦奥特曼队”。

龙龙和宁千禧，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龙龙天性憨厚，他长得团头阔脸，生得唇红齿白，水汪汪的黑眼睛，红扑扑的小脸，总是满头的汗，是麒麟峪最帅的小男孩。他忙着玩悠悠球，忙着踢足球，忙着和小伙伴嬉戏。他本能地依恋着陈蕴慈这位温和、聪慧的少女，总觉得她是无所不能的。龙龙素来是个没心的孩子，他没想到，一个人的爸爸变成了三个人的爸爸，有什么不对劲。妈妈离婚后，龙龙交给陈长峰带，他对父母离婚的事情，浑然不觉。后来妈妈漫游回来了，龙龙只要身边有妈妈，每天都见得到她，就打量不出身边的世界有什么不妥。小说中这位虎头虎脑、没有心计的孩子非常惹人喜爱。

龙龙的朋友宁千禧，是温柔文静的一个女孩子，豆芽菜似的，纤细，说话小声小气的，在幼儿园里，总忙着操一把小剪刀剪纸，演节目时她总是表演跳舞，扮作小孔雀、白雪公主、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可爱的人物。她说话细声细气，性情温柔，是属于娇宝宝类的女孩子。这小绢人一样的姑娘，嘴巴甜甜的，又伶俐又乖巧。在龙龙和大人们的心目中，千禧是一位人见人爱的小姑娘。

小说结尾写道：

今夜，铺满麒麟峪的月光，照着游乐场上的孩子们，树枝，小人，跷跷板，在地上都映出一团小小的影子来。圆圆的银月光，皎洁的悬挂在蓝丝绒的夜空里，是天地太初，清澈明亮的景象，这些调皮的小孩子，龙龙们在月光下伸长了脖子，拉长了声调，对着稠密处，一声一声地找人，这稚真稚诚的呼唤，童音清亮地，在月光里盛开，盛开，充满了山谷。仿佛一个个踩着滑板车的音符小精灵，在月光如水如天里，滑行，他们愉悦地滑过青青的山，澎湃的海，从此地，此时，去往遥远的前方。他们在叫道：宁千禧，出来玩！宁千禧，出来玩！

这样诗情画意的描述，龙龙、宁千禧、深生、潮生、翰文等少年儿童的故事，被刻画得纤尘不染，充满了童趣和天真，进而渲染出麒麟峪不同凡俗的文化氛围。

如果说，龙龙、宁千禧这些小孩，是混沌未开，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话，那么，三个稍大一些的孩子宁剑、陈蕴慈和郁旻之，他们的成长过程就更磕磕绊绊一些，他们有快乐，有烦恼，甚至还有挫折和沮丧。

宁剑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她的成绩优异，做起功课来，小脑瓜就像电脑。她是奥数小组的尖子生，代表学校参加奥数大赛，一层一层地赛上去，一路过关斩将，回回获奖。语文、数学、英语，但凡考试，试卷总是毋庸置疑的满分。这孩子不交朋友，没有课外活动，音乐、舞蹈、体育，一样都不爱好，阅读量极大，小小年纪就读过了英文版的《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简·爱》。她是那种“书蠹”类的小孩。

陈蕴慈是五年级第一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从潮州转学来到深圳的。这样，她就成了宁剑的同班同学。宁剑这个成绩优异、神情冷淡、痴迷于阅读的女孩，令她产生无限的倾慕，一天晚上她将一本精装版的新书《骑鹅历险记》送给了宁剑。从此，一天一天，陈蕴慈走近了宁剑，并且，她们成了好朋友。这好朋友的身份在她们十一年的生命历程里，具有个人里程碑的意义。这两个女孩子，清明地超越了小姑娘们之间的妒忌、暗自使坏、背后中伤的俗举，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陈蕴慈在孩子们中间很有人缘，她具有温暖和活泼的好脾气，是天生的社交明星。很快地，她就像一个甜蜜的黏合剂一样，将麒麟峪的小朋友，都拧在一起玩耍。譬如，陈蕴慈就和宁剑一起，被那群小孩子簇拥着，推却不过地到了龙龙家里玩。这样，她们就认识了龙龙的妈妈。(www.xing528.com)

郁旻之，是个新来的客人，住在外公外婆家。他是一位爱滑滑板，爱游泳，懂得天文学，懂得养小动物的暖性少年。他家住无锡，父母亲经营一间汽车商务公司，两人满世界地出差，无暇照顾他。现在，就把他送来深圳外公外婆家，念高三。他练习滑板时，起起落落的，双臂伸开，做凌空展翅状，落地时咣咣的一声，动静很大。他的房间里，有一整壁的天文学方面的书籍。他空闲的时候，喜欢浏览世界各地的天文网。寒冬的黄昏里，社区的游泳池，只有他一个人在游泳。郁旻之喜欢听音乐，喜欢听俄罗斯歌手Vitas的歌，其海豚音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声音。他憨厚善良，人生得剑眉星目，丰额红唇，他就像童话和漫画里头的小王子蹦达到现世里，也出现在这两个神奇的小女孩陈蕴慈和宁剑的生命里。她们来到郁旻之家后，要他从网上下载歌曲《老鼠爱大米》，放给她们听。当郁旻之拒不执行这些幼稚的请求时，她们生气了。她们无拘无束地将板凳抬到书架前，争相蹬上前去，看顶层的大部头书。蕴慈还颐指气使地叫郁旻之买来薯片和话梅提子，她们没来的时候，也要储备好在抽屉里。夏季里几乎每一个夜晚，宁剑都会来到郁旻之的家里观星。

宁剑是外冷内热型的女孩，她在家里有着不驯服、叛逆、挑衅的脾气。她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还有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美芝姨姨是宁剑最贴心的人，美芝在宁剑家度过了十多年，她们从未分开，而今，美芝决计回老家去。美芝的离开，等于是抽去了宁剑的半条命。宁剑是妈妈的非婚生女孩。她亲眼目睹了那个人海里冒出来的敲诈勒索的不成器的陌生的浪子父亲和母亲的打斗。宁剑为父亲挨了一刀。为了妈妈能活下去，她宁愿去死。

陈蕴慈姐妹俩和妈妈，在父母亲离异以后，回到潮州老家，度过了几年内心灰暗的日子。在麒麟峪她发现了龙龙居然是她的同父异母弟弟，龙龙的妈妈是她家庭解体的始作俑者，她内心很复杂。因为，有了龙龙和他的妈妈，她妈妈才会被爸爸抛弃，过着不幸福的生活。她对宁剑说：“照理，看到龙龙，我应该好恨他好恨他。可是，真的见到他的样子，又一点都恨不起来，你相信吗？看见龙龙的妈妈，我也觉得，她好美，并不真的可恶……”陈蕴慈是那样心地良善，恨不得所有人都百年好合地生活在一起，永不分离。与小妈相识以后，陈蕴慈姐妹，都有些叫小妈迷住了。有一次，陈蕴慈让小妈给她化妆。朱云即景发挥，蓝色假发先套上头，再黏上两排长长的睫毛，鼻子上，眼睑下，拍一层金粉，黏几枚水钻小星星，甜美的芭比娃娃就诞生了。蕴慈穿上小妈的短款红色真皮的皮夹克，戴上自己的蓝色镜框的蛤蟆镜。呵呵！活生生一整蛊妹！郁旻之、宁剑看到她这种造型，大吃一惊！

宁剑伤愈出院，陈蕴慈做东，请郁旻之和宁剑去万象城的“必胜客”吃比萨。在万象城顶层，看到宽阔的溜冰场，人造的雪飘飘洒洒，听到轻快的音乐荡漾，陈蕴慈和郁旻之情不自禁地下了冰场。宁剑不告而别，郁旻之追了出去，陈蕴慈是尾随着郁旻之追出来的，此时，她看到宁剑和郁旻之那一对安静相拥的人。一个宁静的午后，陈蕴慈簌簌地流着泪，凄楚地对郁旻之说：“旻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有点恨着隔壁的少年，恨她的密友宁剑——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怎么会这样伤害她。看来，所有的小女孩都是天生的小妖，斗志昂扬的阿修罗。

夏天过去了，郁旻之到香港去念大学了。陈蕴慈和宁剑依旧是结伴而行的小姊妹。周末郁旻之会带她们两个去爬山。元旦那天晚上，他带着她们，去世界之窗的广场上，和千万人一起等待新年钟声的敲响。回来的路上更是难忘——脚踏着溜冰鞋，戴着头盔，在宽阔的灯火如带的深蓝大道上一路滑行，回到麒麟峪。

尽管这些孩子中间有些人的家世足以让其孤僻、抑郁乃至阴暗，但他们展现在读者眼前的基本面仍然是两个字——阳光。宋唯唯很智慧地将故事的主人公设定为宁剑、宁千禧、龙龙、陈蕴慈、郁旻之……“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们，他们要么懵懵懂懂，要么是闺中密友，要么两小无猜，在这一张张的‘白纸’上面，除了‘纯真’二字，还能发生什么？他们之间也有矛盾，但那不过是女孩间的小心眼，孩子间的小玩闹，也许会噘起小嘴斗上一通直至互不理睬，但几分钟后最多半天一天也就‘化干戈为玉帛’，一切和好如初，剩下的就只剩下了开心与憧憬，善良与友爱，纯真与无邪。”[111]

陈长峰是陈蕴慈姐妹的爸爸，也是龙龙的爸爸。当年朱云是他公司的一个员工，后来成了他的夫人，他与陈蕴慈的妈妈离婚了。几年以后，朱云与陈长峰也离婚，把他还给蕴慈的妈妈玉霞。这两个家庭，分分合合，历尽沧桑。

陈蕴慈的妈妈玉霞是个天生会过日子的妇人，她有一手好厨艺。客厅里总是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在打麻将。母女三人，她曾恨透了朱云，乡下的那些“打小鬼”、“烧纸人”，治活人的那些老法子，她在老家那些年，样样都试过。她晓得他老公这个人，不是水性杨花的人，惟其如此，动了情就难得回头了。男人有本事，有女孩子贴上来，惹点花花草草，于她不是想不通，不接受不许可的事情。老家人个个都劝她看开，守得云开见月明，有一双女儿在这里，他荒唐几年，醒过来了总要回头看的。

陈长峰早年是个快乐、饶舌、光芒灿烂的少年。后来就慢慢地没话了，生意越做越大，坏事越积越多，却被世事炼煮得一言不发了。他是朱云内心敬重的男子。不过，他们像隔着迢迢的河汉，互为彼岸，却无法在婚姻里温暖并存。这么多年下来，她赔上了一场青春，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却从来不曾快乐过一年，一个夏天。她不幸福。陈长峰觉得，朱云的那个家不是不好，而是太精致、太华丽，太少烟火气了，任何时候走进去，都像一个华丽的家具展览馆。他在朱云面前，从来都拘谨，憨厚傻笑，忍耐她的讥讽或者倦怠的沉默，小心翼翼地，像一个来她家拜访的客人。朱云和陈长峰之间就是这样，和和美美，相敬如宾，没一句实心话。

朱云，是富有魔力的，她的魔力不是云绕雾罩、遥不可及，故弄玄虚的矜持。她的爱好，也都是孤独惯了的人的爱好，比如看书、上网、看碟。朱云获悉玉霞一家从潮州搬来深圳，并且也住在麒麟峪以后，经常到玉霞家串门吃饭。玉霞待朱云如姐妹，视龙龙如己出。

陈长锋觉得他和玉霞，是真真的自家人。玉霞家里很快有了他的书房和卧室，他多么感谢玉霞，再一次，给了他温暖的家。在原配的家，他喜欢的那一种过日子的殷切，他期待的儿女的亲昵，每一样都有。推开门，家里弥漫着姜葱茶油的香，这是他最挚爱的潮州菜，细节考究的家常气息。经历过婚变的八年后，他们再一次地生活在一起了。他永远不会再背叛她。在原配家里，陈长峰做的任何事，他的一言一行，都是金科玉律，不容忽略、更改。陈长峰如今是天天和孩子们一起吃晚饭了，儿女绕膝，他好开心。

朱云第一次在玉霞家遇见丈夫陈长峰，是一个晚饭的时节。朱云懂得玉霞她举家搬迁来深圳，一口煲汤的砂锅，慢工温火地瓦解了她和陈长峰的婚姻。“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这太有道理了。陈长峰在玉霞家有了卧室之后，朱云便将大门的门锁换了，从前的钥匙再也打不开门。开了春，朱云主动与陈长峰离婚。房子、儿子，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归了她，于是她便成为自由身。陈长峰爱过她，刻骨铭心地爱过。她是他世俗人生里的流云，绮意，是无法懂得，无法破解的谜。离婚前，朱云对玉霞说：“我们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动荡了这些年，好歹，有一户人家，是和乐圆满的，你我之间，有一个人是踏实满足的，也算这么多年没有白耗损，你说是不是？而且，你对我的龙龙也很疼爱呀！”玉霞听后，泪流满面。

朱云在欧洲游历一年后，回到深圳。此后气象大变，她的头发束起来，戴眼镜，搽无色润唇膏，风度翩翩，穿着银灰色、黑色办公室套装。她这年31岁，是女子一生中最理性、最脚踏实地的时光。朱云上班后，患上了各种办公室疾病，眼睛干涩，脊背劳损，失眠，神经衰弱，都依赖着玉霞，为她煲汤养生，找谙熟穴位的盲人按摩师做理疗。她本想搬家，但龙龙不舍得离开麒麟峪。

宁剑的妈妈兰珠是一个艳丽，气势磅礴的女人。她身型丰满，明眸直鼻，一张脸生得腮额饱满。头发焗成红色，烫了大花卷，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水味。她穿套装，佩着珍珠项链，亮钻戒指，翡翠手链。整个人珠光宝气，气质华贵，是这个小型母系社会里的女酋长。她高着嗓子和女儿、丈夫说话。她老公宁先生很欣赏她。宁先生在公司里，只需要打理好技术这一块事务，其余的，都是妻子在忙。兰珠和美芝十六七岁来深圳打工，18岁时成为未婚母亲，贫困，临盆之际，除了一个美芝，她竟然落得无依无靠，那个男人竟然跑了。在这个家里，美芝是托底的基石。兰珠容不得女儿宁剑，她是所有人当中，对女儿最坏的一个人，因为她是这一生中最大的疤痕，伤在明面上，伤在脸上的。而今，因为宁先生和千禧，都是精致，美好的人，令她爱惜，也令她自惭形秽。她嫌弃宁剑，一如嫌弃她自己。

《麒麟峪》叙述了三个“非正常”、“非典型”家庭对于孩子们的身心的影响。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伤疤，而复杂的情感纠结与爱恨情仇更是剪不断理还乱。小说结尾，“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母子相残、夺夫大战之后，在目睹了金钱丑恶却强大无比、魅惑无比的力量之后，作家却并没有培育出一个冷酷的‘拉斯帝涅’，而是回到了小说开头，再次为我们展现出一个超凡脱俗的纯真世界。”[112]

《麒麟峪》是一部写世情的小说，也是一部以深圳为文化背景的小说。这部以一群小孩子为主角，而引出深圳复杂家庭关系的长篇，里面每个人物性格刻画得都那么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宁氏小姐妹的生活看似优渥而无忧，其实姐姐作为私生女，意味着母亲暗藏在往事里的羞悔，这个外冷内热的小姑娘，感知着亲情的温暖与压力，友谊的信赖和忠贞，还有那最初的慕恋。宁剑唯一的好朋友陈蕴慈，同样经历过生活变迁带来的创伤，就像母亲原谅并善待当初背叛的丈夫与挑衅的情敌一样，小蕴慈也以宽容态度来理解他人，并始终呵护同父异母的弟弟龙龙。孩子世界的天真，成人世界的沧桑，错综纠葛又水乳交融。”[113]小说的文笔依然唯美浓艳，也有一些淡淡的哀愁。

有人或许会质疑，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深圳，还会出现这样唯美的故事，简直不可思议。也许这就是宋唯唯的理想或梦想，“麒麟峪就是她构建的理想王国，就是她理想的寄托与梦想的化身：和睦相处、天真无邪，即使曾经的冲突与伤痕，也要依靠善良来化解与弥合，唯有这份宁静与和谐，世界才能充满阳光。《麒麟峪》或许并无过人之处，但当一片浮躁与功利弥漫于文坛与写作之时，《麒麟峪》的那份宁静则现出了可贵与难得。”[114]这或许就是《麒麟峪》获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