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学与文献学相结合的研究方法

二、传播学和文献学相结合的研究方法

传播学是20世纪发展起来的新兴学科，它的研究对象包括人类一切传播行为和传播过程发生、发展的规律，以及传播与人和社会之间的关系。它是跨学科研究的产物，其相关学科众多，凡研究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学科，都与传播学有关，如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政治学、经济学、语言学、语义学、哲学、精神病学等等。由于其研究范围极为广泛，因此衍生出众多分支学科，如信息系统传播、人际传播、大众传播、组织传播、跨文化传播、政治传播、教育／发展传播、健康传播、传播哲学、传播与技术、流行传播、公共关系等等。^[11]

明清天主教东传特别是耶稣会在华传教史正是研究文化传播的一个特殊历史案例，因为它是一次发生在特定的有限时空中完整的跨文化传播活动，具有极强的典型性。一般而言，在时间上，它起自16世纪末罗明坚（Michel Ruggieri，1572—1607）、利玛窦（Matteo Ricci，1552—1610）入华，终于18世纪早期康熙末年的全面禁教，前后不过一百三十余年，此后仅存零星的地下传教活动，1773年，耶稣会被解散；在空间上，由于入华传教士人数有限，其传教活动局限于一定范围，如艾儒略在1625年入闽之后，其主要活动范围就局限在福建，而他和他的中国信徒所创建的天主教社群的相关活动也极少超越这个范围。在这一段有限的历史时空中，天主教传播活动在各个层面充分展开，跨文化研究的关键词交流、传播、移植、对话、接受、适应、会通、融合、碰撞、对抗、拒绝等，在这一段历史中都能得到极好的诠释。^[12]从传播方式看，既有大众传播，也有人际传播与组织传播；从传播模式看，拉斯韦尔（H.D.Lasswell）强调传播效果的5W模式展现得十分清晰。^[13]以传播学的各种理论如“二级传播”理论、“把关”理论、“说服”理论、“扩散”理论、“群体动力学”理论、“控制与反馈”理论等等理论来阐释这一过程，不仅十分贴切合理，而且能理清研究者的思路，对我们全面地把握这一具体的跨文化传播行为的实质极有意义。事实上，谢和耐在《中国与基督教》中的基本脉络正是传播主客体的传播及反馈。他的研究，引领了这一领域在社会学、人类学等学科方向上的发展，而传播学的研究方法也可以说是循着他的思路的一种继续探索。(https://www.xing528.com)

文献阐释的方法历来是这一领域传统的研究方法，即从文献出发，但不满足于对历史事实的描述及简单说明其中的因果关系，而是对这些事件进行阐释，以使我们能在更广阔的背景下理解某个特定人物、时间或是某一种史料。^[14]“阐释的方法在于赋予历史事件以价值和意义”，^[15]本文的文本依据主要是《口铎日抄》，也包括艾儒略的所有中文著作及晚明福建教徒的相关作品，目的不仅在于再现艾儒略等传教士和福建天主教团宗教活动的真实历史，更在于努力探索天主教本土化内在过程，尝试阐释异质文化间对话与交融的可能性与现实性。

除主要采用传播学与文献阐释方法之外，本文也采用社会学与人类学的研究方式，讨论福建天主教社群活动的行为及其动机，同时兼顾跨学科视野的考察，包括从艺术史角度讨论传教士所展示和出版的宗教艺术作品，从比较文学角度讨论传教士及中国士人教徒的证道故事，从伦理学角度讨论西方伦理道德的中国化，从宗教学角度讨论中国民间宗教对天主教社群的影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