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美国诗人詹姆斯·迪基的诗歌将现实与梦想、幻想等因素相结合,于平凡之中蕴含深刻。迪基的诗《医院之窗》(The Hospital Window)通过日常语言描绘了一个简单的情节:主人公去医院看望他垂死的父亲,下了电梯走出医院之后,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中央,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愿望要回头朝他父亲所住病房的窗户挥手永别,时间仿佛定格于此,仿佛沉浸于一个人的世界。显然,父亲的死亡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打击,这种难以言表的痛苦和悲伤使他陷入了一种幻觉或白日梦状态;恰恰在这种超越现实的个人经历中,主人公得到了深刻的精神启示,使他理解了死亡的真正意义:它只是自然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生命的终结只是肉体上的死亡,而人的灵魂则可以升入天堂,享受上帝的荣耀与恩泽并得以永生;而在世的人与已逝的人可以在上帝的恩泽中重逢,并达到心灵上的相通。至此,主人公对于父亲及自己将要面对的死亡已经完全释然。诗人通过大量的超现实意象,如颜色,光,火焰等,结合同音字、暗指、隐喻等手段将现实世界与非现实世界完美地统一起来。诗的开篇就把电梯的升降看作是象征天堂与地狱的意象,日光透过染色的玻璃照进房间,主人公看到整个医院都已成为蔚蓝色的天堂;他站在马路中央,竟然可以从众多相同的窗户中看到他即将死去的父亲所在的房间;而他身处嘈杂混乱之中却无任何可怖之情,反而更加刺激野蛮的发动机和发疯的司机,让汽车喇叭声推倒世界的墙,好让灵魂升入天堂。该诗为人们应对死亡提供了一种颇有意义的态度。
医院之窗
我刚刚离开我父亲走下来。
在有色玻璃的照射下
在蓝光中
他离我越来越高远。
我走下白色的六层楼
跨进路边的人行道。
依然觉得父亲在上升,
我走过坚固的街头,
我的肩胛骨闪耀着
大楼的玻璃反射的光。
此时我必须得转过身面对它,
认出父亲所在房间的玻璃窗。
每一扇窗都有阳光
就好像那窗户有灯芯在燃烧。
我挥着手,像个着了火的人。
所有的深色玻璃窗都在闪烁,
在窗后,所有的白房间在闪耀
他们现出上天的蓝色之光。
仪式般、庄重地、虚弱地,
几十双苍白的手
从光焰中向我挥动。
然而其中一扇纯净的窗
明亮、干净的窗没有伸出手。
我知道我的父亲就在那里,
已处在临死前的生命。
我周围的车流在增加
脑中突然一片疯狂。(https://www.xing528.com)
汽车喇叭枪炮般对着我爆发,
司机斜身窗外,被逼发疯——
但此时卧床不起的父亲
终于从静止中举起手臂。
窗户上的光照到我身上
我也变成上天之蓝光,
犹如我出生时那样。
我不为父亲担忧——
看!他正微笑;他也不
为我担忧,
这时狂野的引擎就在我膝边
他们加大油门、轰鸣着,
我的举动使汽车堵在原地
连绵数英里,鸣笛声似乎
要把这个世界的城墙吹倒
临终之人就可以毫不担忧地飘走
在我父亲强烈蓝光的目视下。
我缓慢来到人行道上
在我毫无血色胳膊的尽头
是我那半死不能活动刺痛着的手。
我诧异地帮衬着这只手,
伸向高处,越来越高,仍在挥动,
我那被认出的面孔也完全不能永久,
然而还没死;一点都没有,在苍白的,
枯竭的,来世的,受伤的,
人为的染色玻璃的色调中。
我刚刚离开我父亲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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