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题序研究：揭示最美的创作之道

一、用心创作的最美的题序

姜夔之前，已经有好些人乐意为他们自己的词作加上题序了，也已经有好些人的题序写得很有特色，足以成为宋词题序史上的大家了，如苏轼和辛弃疾。但是在这些人手里，题序是什么呢?毕竟只是词作附属的一个部分，他们的题序虽好，但是只是因为它透出了他的心情，或者因为他的文学底蕴在不经意间表现于各种细枝末节的美，比如苏轼，他甚至也没有把词当成什么特别重要的生命寄托，何况是题序?比如辛弃疾，他的题序也只是为了叫人家知道他这词是怎么样写出来的。但是姜夔不同。只有到了姜夔这里，他才把它当成一种值得注意和重视的写作对象去创作，甚至，也许把它看成一种特殊的文体去创作。

他常常会过了很多年之后再补写以前的词的题序，像我们前面已经举过的那些例子。他还会写很多很长的序，这些序文字优美，显然经过用心的雕刻。在这些序中郑重其事地回忆从前的生活，描述当地的景致，记录自己的心情，完全是认真的严肃的。在他那些记录自己爱情的题序当中，他又往往“乱以他辞”，说明那些题序还是用尽了心思的，有意地不让别人明白，有意地遮饰深刻的感情，显出了他的小心翼翼。(www.xing528.com)

正因为他对题序的这种真正的重视和有意为之的非凡艺术追求，所以姜词的题序才每一条都是珍品，他的题序的总量并不多，只有69条，比起数量最多的辛弃疾来，实在是少多了，甚至也没有一些我们没有提到的不那么重要的词人的题序多，但他的题序却是最受重视、最被后人称道的，赵晓岚称赞:“他继承了苏序风行水上的自然，又加以文字的琢炼;他具备辛序回环吞吐的特点，却又避免了辛序的纵横习气，显得天真幽淡，古韵悠然。如果说辛序具汉魏风骨，姜序则有晋宋人的清远风致。另一不同是，姜序与姜词既不可分，又尤其强化了序的独立抒情作用，若谓苏、辛皆须将词、序并观，姜序几可独立成文。总之，苏、辛是质胜于文，姜夔则文质相称，故清丽耐读，且因其个人感情上的遭遇和江湖诗人的生活得人同情，打动人心的力量，较苏、辛更甚。”^[30]这些正是因为他有意追求之下的巅峰质量——姜词的题序是整个宋代词坛上最美的题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