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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漪形象分析:生命中不可承受之惑

时间:2026-01-27 理论教育 小可爱 版权反馈
【摘要】:生命中不可承受之惑———繁漪形象分析崔颖摘要:《雷雨》中,“最为炫目的一道闪光”是周公馆的女主人繁漪。繁漪始终处于一种纠结惑乱之中:繁漪之惑始于婚缘,繁漪的第二惑是母爱与情爱之惑,繁漪的第三惑是情爱与伦常之惑。[3]本文将着重从繁漪不幸的婚姻,以及她与周萍的乱伦关系所引发的病态的疯狂的举止去剖析她的思想性格和揭示其悲剧命运的表现。由此可见,繁漪嫁给周朴园就是悲剧的开始,使她如同犯人一般活着。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惑———繁漪形象分析

崔 颖

摘 要:《雷雨》中,“最为炫目的一道闪光”是周公馆的女主人繁漪。她是戏剧的中心,是戏剧冲突的制造者与推动者,也是最具悲剧性的人物。繁漪始终处于一种纠结惑乱之中:繁漪之惑始于婚缘,繁漪的第二惑是母爱与情爱之惑,繁漪的第三惑是情爱与伦常之惑。本文将从繁漪不幸的婚姻以及她与周萍的乱伦关系所引发的病态的疯狂行为去剖析她的思想性格,揭示其悲剧命运,并得出结论:繁漪的雷雨性质是具有极大的毁灭性的,她并不能像凤凰涅?一样给自己和周围的人带来新生,而是彻底的毁灭。

关键词:悲剧 压抑 情欲 本能 毁灭

鲁迅先生曾给“悲剧”下过这样一个定义:悲剧就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曹禺先生也表示在写雷雨时,“《凤凰涅?》给我的启示,就是要破坏。”[1]这也从侧面揭示了《雷雨》的创作意图———摧毁周公馆,摧毁那个罪恶的世界。由此可以断定,《雷雨》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悲剧。悲剧的主人公们各有各的不幸,周朴园的护种卫道与绝子绝孙,周萍的男权变种与人道祈求,鲁侍萍的舍身爱人与妇道牌坊,鲁贵的贪财好色和四凤的在劫难逃,鲁大海的替天行道和周冲的精神家园……然而,最具有“雷雨”性格的是周繁漪,“她的生命交织着最残酷的爱和最不忍的恨,她拥有行为上的许多矛盾,但没有一个矛盾不是极端的,‘极端’和‘矛盾’是《雷雨》蒸热的氛围里两种自然的基调,剧情的调整也多半以它为转移,”[2]所以说,周繁漪是这场悲剧的中心,是戏剧冲突的制造者和推动者,悲剧主角的命运都是和周繁漪的一举一动联系在一起的,而她自己则成了最令人怜悯的女人。尽管如此,“一个被曹禺认定为‘中国旧式女人’的周繁漪,不再恪守于天经地义的纲常伦理,而敢于摆出像男权主子周朴园那样的神道设教和替天行道的高姿态,拼上全副的生命呐喊出‘现在我不是你的母亲’,‘她是见着周萍又活了的女人,她也是要一个男人真爱她,要真正活着的女人’之类的愤激声音,在20世纪30年代的中国,无论如何也是一种进步的革命和革命的进步,或者干脆说是一种呼唤人性解放的时代强音。”[3]本文将着重从繁漪不幸的婚姻,以及她与周萍的乱伦关系所引发的病态的疯狂的举止去剖析她的思想性格和揭示其悲剧命运的表现。

繁漪的身份是复杂的,也是惑乱的。她是周朴园的合法妻子,周萍的继母兼情人,也是周冲的亲生母亲。不管作为哪一种身份,哪一个角色,繁漪都处于一种纠结之中,她的结局注定是不幸的;但是,她不向命运低头,总是追求着自己的“幸福”,在每一个身份和角色下,都作出了自己的努力,不管结局如何。

先从妻子的身份来说,繁漪之惑始于婚缘。

在周公馆,18年前,周朴园用欺骗手段跟繁漪结了婚。这个在德国留过学并且接受过现代思潮影响的资本家身上缺少资产阶级的“文明”色彩,在他“仁厚”,有“教养”等外衣的伪装下隐藏的是冷酷、虚伪的灵魂。在家庭里,“他的意见就是法律”。如今,年老力衰、罪恶深重的周朴园已经彻底地消解了青春期的本能情欲,以他为现实主宰的周公馆便是他的一切。“而年富力强、多情多欲的繁漪,在周朴园身上,或者说是在这桩阴差阳错的男权婚姻中,所得到的并不是情和欲,而是身心的禁锢和压抑,久而久之,便酿成了具有最‘雷雨’的性格的情欲冲动和精神魔力”。[4]她是周公馆这座牢笼中受“囚禁”的人,周家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匣子”,这是多么的无奈和凄惨。

我们来分析一下周朴园和繁漪的几次矛盾冲突,以此来看繁漪身为一个妻子所受到的压迫和非人待遇。

第一次,周朴园逼繁漪吃药(第一幕),繁漪不依,最后在周朴园“动用”周萍劝说后,繁漪气得眼泪涌出来,看着苦恼的周萍,一气将药喝下;第二次,周朴园催繁漪去看病(第二幕),繁漪坚持说“我没有病”,不听周朴园的命令,径自走到楼上去,还轻蔑地笑着对周朴园说,“你忘了你自己是怎么样一个人啦”,重重地关上门;第三次,繁漪从鲁家回来后遇到周朴园(第四幕),报复性地说“我有神经病”,刚才是“在花园里赏雨”;第四次,繁漪在周萍与四凤要一同出走的时候把周朴园叫来(第四幕末),让他“见见他的好媳妇”。我们看到,繁漪对周朴园的反抗,由消极逐渐转到积极,而且越来越激烈,越来越不可遏止,最后完全撕毁了周朴园的“尊严”,彻底破坏了周家“平静”而“圆满”的秩序。

由此可见,繁漪嫁给周朴园就是悲剧的开始,使她如同犯人一般活着。她的一颗鲜活的心被压抑着。繁漪的悲剧是没有爱情的婚姻悲剧,她对周朴园表面的反抗完全是由失望和绝望产生的报复心理的表现。

再从母亲的身份来说,繁漪的第二惑是母爱与情爱之惑。

繁漪是爱周冲的,她见到周冲打完球脸色通红,心疼地让四凤去拿一瓶水过来;她听到周冲说等他结婚了让她搬去和他一起住时,“脸上闪出一丝微笑的影子”;她在周冲犹豫着不敢说出自己的秘密时,和蔼地告诉他“傻孩子,妈永远是喜欢你的”……然而,她还是拉出了心爱的儿子来破坏周萍和四凤的结合,她指责周冲“简直没有点男人气,我要是你我就杀了她,毁了她”。最后,“火山”终于爆发———

(向冲,半疯狂地)你不要以为我是你的母亲。(高声)你的母亲早就死了,早叫你的父亲压死了,闷死了。现在我不是你的母亲,她是见着周萍又活了的女人,(不顾一切地)她也是一个要一个男人真爱她、要真真活着的女人!……

这里的“不顾一切”———冲破传统伦理道德的束缚,不惜放弃甚至亵渎在传统中被视为最神圣的母亲的尊严、权利,赤裸裸地要求着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情欲与性爱,是怎样的濒临绝境的呐喊呢。它把从来“有母性,有女儿性,而无妻性”[5]的中国妇女几千年受压抑的精神痛苦一下子照亮。尽管只是瞬间的闪亮,但毕竟是生命的真正闪光;作者说,“这总比阉鸡似的男子们为着凡庸的生活怯弱地度着一天一天的日子更值得人佩服吧。”[6]但作者又说:“她的生命烧到电火样地白热、短促;情感,郁热,境遇,激成一朵艳丽的火花,当这火星也消灭时,她的生机也顿时化为乌有。”[7]———这是不能不使人想到人生的悲凉与残酷的。

正是繁漪以人欲情爱反叛神道天理又以神道天理反叛家庭社会的一系列自相矛盾的报复行动,一步步把周公馆连同鲁贵一家推向了“绝子绝孙”的大结局。然而,在真相大白的紧要关口,繁漪非但没有把自己离经叛道的变态情欲落实到位,坚持到底,反倒像周朴园一样于良心发现中幡然悔悟:“突然发现一个更悲惨的命运,逐渐地使她同情萍,她觉出自己刚才的疯狂,这使她很快地恢复原来平常母亲的情感,她不自主地望着自己的冲儿。”[8]然而,“待到连母亲———那是十七岁的孩子的梦里幻化得最聪慧而慈祥的母亲,也这样丑恶地为着情爱痉挛地喊叫,他才彻头彻尾地感觉到现实的丑恶。他不能再活下去,他被人攻下了最后的堡垒,青春期的儿子对母亲的那一点憧憬。”[9]繁漪也不会意识不到,周冲悲剧的原因不是抽象的家庭的黑暗,不是因为四凤的拒绝,而是对母亲爱的幻灭。这于一个母亲而言,也是一种极大的痛苦吧。(https://www.xing528.com)

最后从情人的身份来说,繁漪的第三惑是情爱与伦常之惑。

周萍三年前的到来,唤醒了繁漪身上沉睡已久的生命力,唤醒了她对爱的欲求和热情,也唤醒了她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人格意识,感情饥渴的繁漪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然而当周萍抛弃了她,而且他又爱上了四凤,繁漪这才看透了他,原来是个没有用、胆小怕事、不值得人为他牺牲的人。于是,爱变成恨,她开始了报复,由她的极端性格酿成的疯狂的报复。这种报复,是对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的谴责与惩罚。

对于爱情,繁漪是执著的,“她会爱你如一只饿了三天的狗咬着它最喜欢的骨头,她恨起你来也会像只恶狗狺狺地,不,不声不响地狠狠地吃了你”。[10]这种极端的心态在她的行动上都有所表现,爱起来像团火,恨起来像把刀,也就形成了她的悲剧特点。第一幕她表现为不在乎的样子,外松内紧,暗中加紧种种部署;第二幕对周萍就带威胁性了,“你不要把一个失望的女人逼得太狠了,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第三幕,则实行了非常狠的报复;但在第四幕,在最没有办法的时候,在这个家里一分钟也活不下去的时候,为了所谓的“新的世界”,或者说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情欲的前提上获得拯救与新生,软弱下来的繁漪,不惜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这是繁漪从来没有过的,表现了她内心的极大痛苦。繁漪毕竟不是个乖戾的女人,当她得不到时,她便要彻底毁灭它。“在那一夜,她站在四凤家的窗外,‘痉挛地不出声地苦笑’,望着里面只顾拥抱的情人,心中燃起的是嫉妒得几乎疯狂的火;这对幻美的嫉妒,更是包含着双重的悲凉。”[11]当她认为一切都无可挽回时,报复的时刻便到来了。到最后一幕,她承认了同周萍的关系,迫使周朴园认下了侍萍,使周家复杂的血缘关系一下子真相大白,使得周萍再一次陷入乱伦,在痛苦和悔恨中自杀身亡。繁漪也在爱与恨都燃尽之后,走到了她的末路,完成了她的悲剧。

繁漪是一团火,为了爱可以轰轰烈烈燃烧的熊熊烈火。如果承载这团火的载体得当,那么她会使周围都变得温暖;如果她找错了载体,这份爱终会将她和周围的人都烧得万劫不复。繁漪幻想把周萍与她的爱情当做生活里的希望,可与这样的一个懦弱的男人经营一段乱伦的爱,其结果只会是飞蛾扑火般悲惨。

繁漪一直处于一种惑乱之中,惑于婚姻,惑于亲情,惑于爱情,惑于同情,惑于伦常。这种种困惑纠结于心,使她陷入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困境。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做梦的人是幸福的,倘若没有看出可走的路,最要紧的是不要去惊醒他。繁漪就是这样一个被惊醒了的人,梦醒之后,等待她的是一个比梦更为残酷的现实。繁漪曾受过“五四”运动思潮影响,接受过文明教育的熏陶,有着自己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和对幸福、爱情生活的追求。她渴望被人尊重,被人爱,渴望过真正的人的生活。可同时,她也对现实有着清醒的认识:她厌恶自己所处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生活环境,但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有所醒悟却又无路可走,最终被黑暗所吞噬。繁漪在旧制度、旧家庭里是被凌辱、被摧残、被遗弃的受害者,她的悲剧命运是值得同情的。蘩漪在这部话剧中是受欺负最深的,而曹禹的妙笔更将她“被侮辱和被损害”的形象推到了极致。“蘩漪一方面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历经了苦难,受到两代人的侮辱,被逼做她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扮演她所鄙视的角色;可同时这个人又是一个魔鬼,她是灾难性的,每走一步,灾难就往前推一步,她不是故意的,可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所以这个人身上同时承担了一个‘圣者’和一个‘魔鬼’的双重个性,这种双重个性使她带上了一点阴骘与疯狂的色彩。”[12]作为《雷雨》中一个有点诡异的角色,蘩漪这一形象真正感动人的地方恰恰就在于她身上的那点魔性蕴藏的“一团原始生命之感”。“曹禺并没有从思想家的高度来表现蘩漪的反封建精神,他笔下的蘩漪只是从自身最鲜活的生命本能出发,反抗压抑自己的一切,是一种人性的觉醒和觉醒之后的抗争,她对爱情和自由的追求是一个弱者被唤起的自我生命意识的张扬和对理想生活的争取。”[13]总之,蘩漪在剧中有一种不可捉摸的力量,这种力量使每个企图逃避和缓和矛盾的努力都是枉然。这种力量出自一种本能的追求,是对作为人应当享有的权利———爱和自由的追求。爱与自由是每个个体生命存在的意义,而蘩漪却没有,失去这两样的蘩漪是悲哀的,这种悲哀是连生命都承载不动的。这样的女人,也更值得人的怜悯与尊敬。

参考文献

[1]胡受昌.就《雷雨》访曹禺同志[J].破与立,1978(5)

[2]曹禺.曹禺文集[M].北京:中国人民出版社,2003

[3][4]朱君,潘晓曦,星岩.阳光天堂———曹禺戏剧的黄金梦想[M].广西: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

[5]鲁迅.而已集·小杂感[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6][7][8][9][10]曹禺.曹禺文集[M].北京:中国人民出版社,2003

[11]钱理群.大小舞台之间———曹禺戏剧新论[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

[12]杨海根.曹禺的剧作道路[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8

[13]何光超.生命意识的张扬与失落[J].四川戏剧20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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