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学专利数量年均增长率为41.1%

三、日本东京大学个案

1.趋势研究

东京大学是日本第一所国立大学，始建于1877年。到2010年共有教职员工超过4000人，本科生和研究生合计29000人，院系涵盖法、医、文、理、农、经济、教育和药学，研究生院设有法律、政治、医学、工程、人文科学、生命科学、经济、数学与科学、前沿科学以及两个与信息技术相关的交叉学科等，是一所日本顶尖的研究型大学，在“世界大学学术排名”前50名大学中居亚洲大学之首，表现脱俗。

从图6—9中可见，1999—2008年东京大学获得授权专利的数量一直保持年度连续增长的态势，直到2009年数量有所回落。十年间，东京大学共计获得授权专利2132件，年均增长率为41.1％。

图6—9　1999—2009年东京大学获得授权专利的年度变化趋势

资料来源：由德温特世界专利创新索引数据库提供的数据整理而成。

1998年5月，日本政府制定并颁布了旨在促进大学和国立科研机构的科技成果向民间企业转让的《关于促进大学等技术研究成果向民间事业者转让的法律》，使大学开始摆脱对科学技术开发事业集团的依赖，纷纷建立属于自己的技术转移机构，如东京大学的“尖端科学技术孵化中心”和关西TLO公司等。1999—2001年，德温特数据库中以“Univ Tokyo”为权属人的专利共计只有50项。2001年，文部省又发布了《以大学为起点的日本经济活化构造改革计划》，据此计划，日本要从全国公私立大学中遴选出30所大学进行重点投资，使之达到世界大学的最高水平；计划要求候选大学“科研成果要加快对新产业培育的速度”，具体包括“现今每年取得100项专利的大学要达到每年取得1500项专利”，“现今每年有70项成果通过TLO转让给企业的5年后要达到700项”等。^[27]尽管这些量化指标从实际执行的情况来看不尽如人意，但是国家的重点资助确实加强了被选中大学的科研实力，自2001年东京大学获得授权专利的数量年度增长幅度开始加大。

2004年，日本对国立大学实行法人化改革，对职务发明所有权进行了全新划定，划定大学教员研究成果所得专利权归研究者所属的大学；大学可以通过转让其专利技术获利，向企业转让专利权所得报酬按一定的比例返还给研究者、研究者所在系和学校。在这一政策刺激下，各国立大学申请专利、支持和TLO技术转移工作的积极性显著增强。以2005—2006年为例，东京大学获得授权的专利数量由280件增长至450件，增长率高达98.6％。

尽管东京大学获得的授权专利数量可观，但从被引统计及H指数来看，情况不甚理想：被引总次数为1255项，项均被引仅为0.59次，在“世界大学学术排名”前50名院校中仅排在第41位；H指数为11，与其他院校并列第31位；这与它获得授权专利总量在该排名中位列第二的表现不甚相符。

2.成功经验探讨

第一，政府不断深化政策改革。日本在战后短短数十年内创造了经济振兴和快速发展的奇迹，进入20世纪80年代以后，一跃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强国。在经济现代化和赶超英美的过程中，制定以“技术创新”为核心内容的社会发展战略和确立“科技立国”战略，是促使日本实现经济起飞、发展知识经济的关键因素之一。与20世纪80年代之前侧重于应用研究，即以引进技术为主，奉行“技术引进——技术改进——技术普及”的发展策略不同，随着80年代科技的发展以及日本产业技术的崛起，日本开始重点强调加强基础研究。在这一背景下，仅在1995—2005年间日本政府就出台了多部重要的相关法令法案（见表6—6），旨在促进日本大学和国立研究机构的技术成果向企业转移，加强大学及研究机构的创新活力，为中小企业提供技术支撑。

表6—6　1995—2005年日本政府为促进科研成果转化出台的法案

＊技术授权办公室（Technology Licensing Office，TLO）。(www.xing528.com)

资料来源：韩振海、李国平、陈路晗：《日本技术转移机构TLO的营建及对我国重大知识产权IPR的启示》，载《现代日本经济》，2004（5）。

第二，日本成立了大学技术转移协会，搭建集中交易合作平台，主动适应社会需求。2004年10月15日，日本大学技术转移协会在东京成立，旨在通过与对大学和技术转移中心等活动提供支持的机构与个人密切合作，有效地为推进大学在知识产权管理和技术转移业务方面开展交流、调查和研究等活动提出建议，从而实现产学合作的健康发展。这种以协会形式组织知识产权转移是非常独特的，通过召开以人才培训和信息共享的学习研究班、发行会刊、增进同国内外各专利机构的交流合作、举办面向企业的专利流通展示会，使该协会成为集中向企业转化科技成果的大平台。就东京大学而言，为了活跃产学交流的市场，它专设了“Proprius21”。“Proprius”为拉丁语，意为固有的、独特的、自己的。东京大学不用传统的“共同研究”一词，而特别选用这一拉丁语词汇，是想强调大学不是单纯迎合社会需求，而是作为先驱以科学技术向社会发信，同时接受社会的要求，认识大学、科学技术的使命并付诸行动。所谓“Proprius21”是在制定产学合作计划时就讨论并明确产学双方的作用，利用东京大学的综合研究能力实现“以创造看得见的成果为目标的价值创造型产学合作共同研究”。为使合作方案适合有效，保障产学双方对等的议论，在事前充分讨论有关符合目的的成员变动、彻底地保守秘密义务、机密文书管理等，从而解决原有共同研究存在的问题。^[28]

第三，东京大学尊重市场选择，兼顾各方利益。为实现促进大学科研成果转化政策的最大效益，日本政府在提供政策制度保障的同时，运用市场经济的力量，兼顾专利发明与技术转化各相关者的利益，提高各主体实现科研成果转化的积极性。2004年，东京大学将负责本校专利申请和技术转让的尖端技术孵化中心（Center for Advanced Science Technology Incubation，CASTI）更名为东京大学技术转移有限公司，为大学和公司之间技术经营合同服务。东京大学在实现专利转化进行权益分配过程中，不仅按照一定的比例使发明者、大学和院系获益，同时还会分配给CASTI本身，其具体的分配比例如下：尖端技术孵化中心扣除40％的专利使用费作为技术中介费用，这其中包括替发明者申请专利、寻找相关企业等一系列相关服务费用。除此之外，发明者不再交纳任何费用。剩余的60％的费用按照3∶3∶1的比例，分配给发明者本人、发明者所在院系以及大学。^[29]

第四，东京大学建立了相互支撑的知识产权和专利转化管理机制。目前，东京大学的知识产权转化主要由产学合作总部、东京大学技术转移机构和东京大学上风资本株式会社三部门构成，其运作机构如图6—10所示。产学研合作总部是由校长直属的一个部门组织，是产学合作活动中唯一代表学校的组织，负责知识

图6—10　东京大学技术转移运作机构图

产权治理，提供与产学合作相关的通用基础研究设施，积极支持与校内外相关的活动；东京大学技术转移机构负责专利申请和技术转移；而上风资本株式会社则负责支持风险投资、支持新创公司。

这种“三权分立”、分工不同的管理合作机制，在东京大学内部建立起了一个从研究播种到生产知识产权再到实施运用的全面“智能”螺旋式结构。^[30]由此，既密切了东京大学与产业界的合作关系，增加了大学财政收入，又可促进发明成果的转化与应用。从表6—7中可知，1999—2006年，东京大学共计与产业界开展208项合作项目，每年大约有10个院系获得产业界资助。

表6—7　1999—2006年东京大学与产业界的合作项目

资料来源：http://www.u-tokyo.ac.jp/res04/d04_03_e.html.

第五，东京大学实行多渠道筹集资金，加大科研经费的资助力度。作为首批获准日本政府承认的四家TLO之一，东京大学尖端技术孵化中心每年可获得政府37.5万美元的资助，虽然该项资助不能连续五年获得，但却可为该中心提供最高为1250万美元的银行债务担保额。2005年，东京大学的年度财政开支约为27.8亿美元，其中用于“官产学”合作科研4.79亿美元，占年度财政支出总额的17.2％。^[31]这些资金一部分来自日本政府专设的国立大学财政管理资金拨款，另外一部分则来自企业界、科技发展专项基金、科技发展专项调度基金、中央科研财政补助金和文部省及其他政府机构的资助。以东京大学先进科学与技术研究中心（Research Center for Advanced Science and Technology）为例，作为集科研、人才培养和联系产业界于一身的中间机构之一，该中心在2008年共计从国立大学财政管理资金中获得1679万美元的拨款，从其他外部资源获得高达4266万美元的资助。^[32]

第六，东京大学重视人才培养和培训。要保证本校技术转移机构的成功运营，既精通专业知识又熟悉法律、营销技巧及风险投资管理的复合型人才是关键。通常而言，技术转移机构的工作人员有两类：某学科领域的专家教授和职业经纪人。由于技术价值和现实需求在对接过程中存在许多不确定因素，容易导致两类工作人员难以达成一致，因此复合型人才的培养已经成为日本技术中介尤其关注的问题。^[33]为解决这一问题，日本特许厅专门为各技术转化机构派遣专利流通顾问，负责与大学和企业的联系交流，并且为各机构职员开展专业的专利申请和许可培训工作。东京大学的产学合作总部从事相关工作的有41人，技术转移机构和东京大学上风资本株式会社人员23人，总计64人。其中技术转移机构的主要成员是来自东京大学员工的志愿者，上风资本株式会社的主要管理人员都拥有法学、经济学背景，多数具有硕士研究生及以上学历，从而为知识产权工作开展提供了良好的平台。^[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