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概论：区别社区和社群

国外最早对社区进行界定的德国社会学家腾尼斯，在《共同体与社会》一书中，他认为家族和村庄都是社区的一种代表形态，在这些社区中，父权家长制的性质和结义的性质相互混杂着，统治的性质和志同道合的性质相互混杂着。[14]社区强调的是一种基于血缘关系或自然情感的社会有机体——一个有人情味的社会团体。这个“小社会团体”因为血缘关系，成员关系紧密；由于自然情感的介入，富有人情味但与世隔绝和排外。这个社区的概念迥异于我们今天所说的某一个具体的地方社会，只是描述了一种社会关系，表征这是一种具有一定特征的群体组织，其最显著的特性是共同性以及人与人的亲密性、互助性和浓厚的人情味。这与后来构成社会学意义上的社区概念的内涵大不相同。据美国社会学家希勒里（G.A.Hillery）的统计，到20世纪50年代，各种不同的社区定义已达到90余种。其中69个定义认为，社区的本质因素有三点，即社会互动、地区和共同约束。[15]

《国际社会学大百科》对社区的解释是“在一个已界定的地域内的一系列社会关系，研究倾向于把乡村地区或地方化了的都市群体作为重点”。[16]邹勇文等研究者则认为，对于社区的界定虽然很多，但总体可概括为以下三个理论角度。

一是从人与社会的关系角度看，社区是指人们在一定位置上的互动和由这种互动产生的群体。这种群体和空间社区的力量能够联合它的成员和引导它的成员的行为，以导致其内部人们的相互依赖以及人们与群体一致的情感。

二是从文化理论的角度看，社区是指一个特定空间的团体中的人们，由重要的社会行动联结而产生的情感上的同一体。

三是从空间理论的角度看，社区是指人们居住的物质空间。空间对社区是十分重要的，因为任何社会体系都是具有一定空间结构的实体。人们之间发生的各种接触、情感和认同都定位于一定社区。[17](https://www.xing528.com)

与社区紧密相关的另外一个概念是“社群”。“社群”（Community）是社会科学中典型“争议性概念”之一。长期以来，社会学家和人类学家一直在对它的定义和意义进行激烈的辩论。滕尼斯在一项颇具创意的研究中，通过人机互动的双重类型学，来解读前工业化社会至工业化社会的变革。他认为，人类社会早期的特点是“礼俗社会”，也即地理上相近的人群通过亲密关系和相互团结阐述的情感联系而相互联结。工业化进程推动了礼俗社会向法理社会变革，以理性、工具性和可计算性为特征的人际关系兴起。滕尼斯认为该进程标志着社群的衰落。事实上，哈贝马斯之后对“系统”和“生活世界”两大概念的区分，便是得益于这一理论框架。因此，传统的理念强调地理位置的重要性，认为它是“浓厚的”社群认同感的必要组成部分。但是，虽然在同一地理位置的共同生活经验的确可以产生强烈的认同感，但并不意味着就能推理出地理位置是培养社群精神的前提条件。规则、共同经历和传播互动对社会凝聚力的产生具有同样重要的作用。虚拟社群就是这样一个概念。“虚拟社群”的产生基于互联网信息交换、协商、共同的规范以及互为主体的理解。最初，它被理论家们指代为一种交流方式，比如福斯特就对“虚拟社群”的概念充满怀疑，因为他观察到，互联网使用者对交流个人情况更有兴趣，而不是为“和我们相关的”信息流动。所以区域和地理位置仍然在社群概念中占据重要位置。单独待在家里上网的经历被描述为“缺乏社交的、机械的和自我陶醉的”。

随着互联网社会的到来，基于相似的兴趣和利益形成社群的可能性越来越大，特别是基于时间和空间障碍的不断消除，主体对世界的理解正在经历着根本性的变革。比如“全球化”概念的流行。美国学者托姆林森则将这种认知描述为一种对全球化的理解——信息流动动态的过程。全球化……涉及的是全世界各国社会、文化、体制以及个人之间，产生复杂交互关联的快速发展过程。它是一个牵涉时间与空间压缩的过程……在一定的时间内将距离——物理上的或在线上的——做了极大的缩减，在特定的意义上，使得世界缩小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但是它同时也是一个社会关系伸展的过程，将那些主导我们日常生活的地方性脉络，移动到全球性的层次。这类全球化的话语，精确地强调了人类的互动性，并且可以影响人们对他们和身处不同时空的他者之间的关系的认知。

结合现今的社会发展状况，笔者接受按照社区的现实场域进行划定的标准，认为社区分为基于人们居住或活动的物质空间的现实社区以及基于网络空间的以参与者的心理和情感因素为纽带关系的虚拟社群。在这一节，新媒体与现实社区和虚拟社群之间的关系将是我们探讨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