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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成佛在人间-传统与现代:中国思想文化论集

时间:2026-01-27 理论教育 小熊猫 版权反馈
【摘要】:因而这些宗派是主张离世与出世的,而成佛则在来世。只要能净心开悟,西方乐园就在眼下人世间;心性不净不悟,身处西方天国也难成佛。所以,《坛经》更明确地说:法元在世间,于世出世间,勿离世间上,外求出世间。而禅宗,他主张佛国便在今生今世,佛就在自身,成佛关键在于自悟自觉,靠个人的心性修养,从而把天国拉回人间,回归到众人本身之中。禅宗在人世间“担水劈柴,无非妙道”,它寻求的是个人的精神解脱而不是社会担当。

以上我们看到,禅宗主张不用出家、也不用上天,只用智慧自悟到了佛性(自性),凡人众生便可成佛。那么,佛在何处?

在佛教的其他宗派看来,人生是一片苦海,要脱离苦海,进入涅槃的极乐世界,首先就必须脱离一般人的日常生活,到寺院去过清教徒日子,避开尘世的一切,最后是以上天为归宿,到来世去做佛,才能得以完全解脱。因而这些宗派是主张离世与出世的,而成佛则在来世。与此截然相反,禅宗不要求出家,不要求脱离一般人的日常生活。对于这点,《坛经》也很明白地告诉我们:

此法门中,一切无碍。(第37页)

见一切法,不著一切法,遍一切处,不著一切处,常净自性……于六尘中不离不染,来去自由。(第60页)

用智惠观照,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即见性成佛道。(第53页)

只要能拥有“看空一切”的佛性智慧,不执着俗世的一切,时时进行自我修养,保持清净的自性(佛性),对现实采取不即不离、不取不舍的明智清醒态度,就是“阅尽人间春色”也于佛无妨!

其次,禅宗明确反对到西方天国去寻求作佛:

迷人念佛生彼,悟者自净其心。……迷人愿生东方、西方者,所在处,并皆一种。心但无不净,西方去此不远;心起不净之心,念佛往生难到。……佛是自性作,莫向身求。自性迷,佛即众生;自性悟,众生即是佛。(第66页)

只要能净心开悟,西方乐园就在眼下人世间;心性不净不悟,身处西方天国也难成佛。

般若之智,亦无大小,为一切众生,自有迷心,外修觅佛,未悟本性,即是小根人。闻其顿教,不假外修,但于自心,令自本性常起正见,烦恼尘劳众生,当时尽悟,犹如大海,纳于众流,小水大水,合为一体,即是见性。(第56页)

禅宗作为顿教,靠的是不假外修的自我开悟;要拥有佛性般若智慧,关键在于识心见性。

自归依佛,不言归依他佛;自性不归,无所依处。(第47页)(https://www.xing528.com)

自悟自修,即名归依也。(第40页)

只有自悟自性,才是成佛的唯一归宿与途径。所以,《坛经》更明确地说:

法元在世间,于世出世间,勿离世间上,外求出世间。(第72页)

佛国就在现生现世,不要企求离世出世而到来世去成佛。

由上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撩开宗教的面纱,禅宗通过神秘的心悟最终所要证得的正果——佛,与其说是塑造出一尊神像,毋宁说是在追求着一种理想人格,因为它既不在来生来世,也不在他身他处,而在现生现世与自身自处。这种理想人格具有这样的理想境界:它能对凡间的一切采取不即不离、不取不舍的明智清醒态度,不因俗世的荣辱得失而喜怒哀乐,始终保持着平静、安宁的心境。

进一步地,与儒家相比,我们还可以看到,禅宗这种通过内在心性修养获得理想人格的顿悟方法,是一种与儒家“天人合一”淑世观很相仿的思想,它的从迷到悟、从凡人到佛的理想实际上是与儒家由凡入圣的人生境界相一致的。

儒家是主张积极入世的哲学,在那里,它遵循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种“内圣外王”的模式。因而,对个人自身的修养便被提到首要的位置。家、国、天下这一切的一切,关键都在于个人的自身修养,而个人修养的最后目的,是一种“万物皆备于我”的理想人格,有了这种理想人格,人便可以“物物”,支配整个宇宙了。很显然,这是一种“天人合一”的积极淑世观,它通过自身的自觉修养,完成由凡入圣的理想人格确立过程,然后用这种理想人格去为社会、为国家、为天下服务。

而禅宗,他主张佛国便在今生今世,佛就在自身,成佛关键在于自悟自觉,靠个人的心性修养,从而把天国拉回人间,回归到众人本身之中。因此这也是一种“天人合一”的积极淑世观。它并不因看到人生的烦恼与痛苦而遁入空门,到来生来世去寻求超脱,而是着眼于现生现世来进行自我修养。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禅宗与儒家是一致的、高度相似的。

但是,禅宗最后所修的心果——佛,与儒家的理想人格——圣人则又是截然相反、本质不同的。

在禅宗的佛那里,一切皆空,一切都是虚无、转瞬即逝的,由此它对现实可以说是采取了不闻不问的否弃态度,因而它不以为社会现实服务为宗旨目的。禅宗在人世间“担水劈柴,无非妙道”,它寻求的是个人的精神解脱而不是社会担当。所以更清楚地说,禅宗是只求获得一种平静清净的心境,而不管这世界现实如何,更不参与这现实世界的一切活动。但是,正如陆九渊由此转换成“事君事父,无非妙道”[45]所显示出来的社会担当那样,儒家的理想人格的最后目的,恰恰就在于为社会现实服务这一点上。所以儒家的修身,是为了“万物皆备于我”,而不是为了“一切皆空”;是为了积极的“齐家、治国、平天下”,而不是为了消极地得到精神上的解脱。也正因为这样,禅宗还是呈现出了一般佛教的本质原形而根本区别于儒家。但是,禅宗却因与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主干的儒家思想有如此重大的契合之处而得以广远流传,“成为中国佛教史上流传最久、影响最深最大的宗派”[46],并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当然还有其他一些原因),而儒家又因为吸纳了禅宗的思想养分而使自己拥有了更为博大精深的强大生命力,从而绵延不绝地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干,这又是我们所不能不加以重视的。

(本文发表于《中山大学研究生学刊》1988年第1期,收入本书时做了适当修改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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