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做好一项研究或取得高质量的成果，研究方法的规范应用十分重要。教育是研究人的学问，研究的问题和过程更加复杂，方法的选用与设计更为重要。关注实证是近年来教育研究的重要话题和一大进步。2015年10月由华东师范大学等单位召开的全国首届教育实证研究论坛受到了特别的关注，就是一个例证（见链接2-2）。
链接2-2：全国首届教育实证研究论坛举行
2015年10月17—18日，由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全国教育科学规划办和光明日报社教育研究中心联合主办的“全国首届教育实证研究论坛”在华东师范大学举行。来自全国有关高校教育学部、教育科学学院、全国各省（市、区）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科学研究所、各教育期刊、媒体等600余人参加了本次论坛。
与会代表一致认为，加强实证研究是提高教育科学研究水平、更好地发挥教育研究探索真理、咨政育人作用的迫切要求，大力开发教育数据是加强实证研究的必要前提。
摘自：华东师范大学网站，http：／／www.ecnu.edu.cn／＿s64／f7／fb／c1833a63483／page.psp，2015-10-19／2015-12-28。
1.总课题及子课题的方法设计
对内涵提升作实证研究是我们需要攻克的难点，对于走向个性化的教育改革项目，我们在教育科研常规方法基础上，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方法的设计，突出实证加思辨的研究特征。
一是数据处理：充分应用调查、测验、心理计量、数据挖掘等量化方法。研究开展前期已建立基于全区个体多方面、全样本的大型跟踪数据库，并将进一步搜集完善。研究过程中将对学生个性化成长、教师教学行动变化、学校的实践探索成效等方面做大样本的调查分析，以期得到客观的事实和结论。
二是叙事分析：本区前一轮研究和教改项目在专家支持下开展了为期两年的质性研究方法培训，提升了全区学校的研究能力。本研究中对于学生、学校在个性化教育中通过观察、访谈、实物搜集所形成的大量文本性资料，将采用质性分析方法形成扎根理论，增强生态效度。在强调统计技术的同时，关注对个性的深度分析，提高研究的生动性与丰富性。
三是理性思辨：在研究中将使用多角度平行互证的方法，把量化、质性、理性思辨有机结合，把握问题要旨，形成更加科学的结论。同时，根据本研究内容，将在关注人的差异性、信息技术的基础上增强本研究中方法的针对性及其有效性。
在研究的过程中，静安区参加了全市的绿色指标调查和一次市教委组织的课程教学综合调研，并在区域范围内自主进行了个性化教育实施状况的调查、走向个性化背景下学生作业的调查、学生学习生活质量跟踪调查、个别学教学状况的学生跟踪调查、学生个体连续数据的搜集。还有若干部门基于工作推进形成了某一方面的数据，如教研室的学业质量调研数据、德育室开展的个性化背景下班主任调查、培训部实施的校本研修状况调查，等等，这些调查形成了区域层面的大量数据。基于对这些数据的多层次、多侧面的分析，了解和把握了静安区走向个性化的实际状况、存在问题，为个性化教育的深入推进和教育决策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关于数据的详细内容及其分析具体见本书第六章。
基于案例的叙事分析是教育实证的一种重要形式。北京某单位曾经与国外合作开办了一个实证方法研习班，他们对教师经常使用的七大类研究方法，按照常见度来排序，结果排在第一的是案例。学校、教师的研究最突出、最常见也是最拿手的就是案例。作为走向个性化的一项区域大型研究，涉及个别化教学的实施、个性化学校的创建、长效推进机制的建设等具体实践块面，围绕这三条路径，区域层面、学校层面及教师个体层面开展了丰富、深入的实践探索，个别化教学的专题行动、个性化学校的研讨与案例征集、长效推进机制的讨论与咨询等成为实施的基本线索。基于学校和区域的研究实践，针对这三条走向个性化的路径，我们形成了12条核心策略和若干种具体方法。这些实践块面的具体探索、操作要点更多是通过基于案例的叙事分析来呈现。生动而深入的案例叙事不仅再现了事件发生的场景，而且提供了问题解决的细节过程。这部分内容详见本书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
实证是客观描述事物的重要方式，也是在研究方法的运用上要着重加强的。但实证有时也会导致偏差，就量化而言，存在着数据搜集真实性、统计方法科学性、结果解释精准性上的风险；就质性叙事而言，存在着案例选取极端化、案例分析表面化的可能性。因此，要全面地把握事物的本质，更加深刻地分析成因及变化规律，还需要有理性的思辨。在区域走向个性化教育的探索中，走向个性化的决策过程、走向个性化的中长期愿景、个别化—个性化—人本化的深化过程，三条个性化推进路径的实践提炼与反思、区域教育走向个性化的结论、启示与展望，都是在材料的基础上，通过理论分析而达成的，都具有理性思辨的成分。关于这些内容的详细论述，请参见本书的相关章节。
关于子课题的研究方法设计与运用，是与总课题的推进及实证方法培训班的实施结合在一起的。在研究方法的指导上，实证班导师组首先从研究方案入手，就研究名称中的方法体现、研究方案中的方法选取、方法与内容的匹配性、方法与中小学实践的吻合度给予建议，许多方案在研究方法的设计上作了较大的改变。譬如有的研究名称原来就是定位于实证研究，导师组讨论分析，中小学开展的更多是改善实践的行动研究，或是基于证据的行动研究，不是以单纯的实证为目的，为此，一些研究名称的方法进行了改变，把实证蕴含在具体的行动中。又譬如，子课题研究方案的研究方法选取中，导师组建议以行动研究为主，强调尽量能够兼顾到量化研究（实验法、问卷调查法、测验法等）与质性研究（访谈法、观察法、实物分析法、案例法等）。通过指导，每一项子课题的研究方法设计都得到了优化，据统计，52项子课题选用方法的种类在2—7种，平均使用方法3.5种。使用的方法以案例研究法、行动研究法、问卷调查法为主，具体见表2-1。
表2-1 子课题研究方法使用一览表
注：这是根据子课题方案所写方法统计的，名称及内涵上有交错。
2.研究过程中的方法运用
（1）实证案例的研讨与指导
在总课题推进实施和子课题方法指导的过程中，我们把案例实证作为研究和指导的一个重点方面。案例藉由其具体生动、形式灵活等特点，不仅更容易为一线教师所接受和认可，同时也更适合从细微处呈现学校变革实践，展示一线教育教学实际情况，进而增强改革研究的辐射效应。因此，通过案例反映学校行为改进及其成效，一直是我们展示研究过程、呈现研究结果的重要途径和载体。
上一轮教育实证研究方法培训过程中，形成的案例基本围绕质性研究展开，教师根据自身的教育教学观察和实践，同时结合已有的经验累积，通过对日常教育过程中事实材料的定性分析，在系统互证中给出合理解释。虽然这也是实证研究的一种形式，但这离真正意义上的实证研究，尤其是围绕特定主题之下质性与定量相结合的研究要求，无疑仍存在较大的差距。因此，在本轮实证研究案例撰写过程中，通过导师组的多次讨论以及导师与组内成员之间的交流反馈，我们最终形成了实证案例撰写的基本思路和要点：
基于问题：案例要从真实的问题出发，问题要具体化、聚焦，是个性化研究中的实际问题；
说明举措：呈现学校具体的改进措施，即问题是如何解决的，有什么操作要点，进行精要的归纳；
描述过程：在新举措推行中遇到了什么困难，是如何推进的，是过程性的细节描述，不是抽象的总结性话语；
分析效果：反映实施前后的成效，从质性描述、量化数据角度分析举措有何效果；
解读价值：用数据或理性思辨来反映案例研究的整体状况，借助文献或理论来深度挖掘案例的意义、价值。
从上述案例的要素规划中就可以看出，发现并明确问题不仅是研究的起点，同时也应该成为实证案例撰写的起点。与此同时，实证案例不仅要用具体形象的教改故事来说明学校教育教学的基本规律，同时在呈现的结构上还要形成故事之间的内隐逻辑，并依托不同类型的证据共同给结果或效果一个合理的解释，从而在充分发挥案例可读性优势的同时，也进一步提高了研究本身的说服力。详细内容见本书第五章的方法部分及附件。
（2）多样化的实证研究路径
为了实现基于证据的研究改进，尽可能多地搜集来自学校教育教学实践过程中的客观事实和数据，我们鼓励并支持学校根据各自研究基础、主题以及内容的不同，创造性地选用最能满足自身研究需求的研究方法和手段，形成方向一致但并不完全相同的实证研究路径。综合分析现有实证案例来看，当前区域实证研究主要呈现出如下特征：
一是多种研究方法的综合运用。作为一种研究范式存在的实证研究，虽然并不与某一特定的研究方法单向关联，但它却离不开具体研究方法的支撑。为了尽可能全面地搜集不同类型的主客观证据，学员在开展学校子课题的研究过程中，基本都综合运用了包括调查、实验、心理测评、观察、访谈以及文本分析等在内的不同研究方法，搜集相关研究资料和证据。如时代中学通过设置实验组与对照组，透过数据和访谈，分析不同的作业反馈方式对于学生学习心理与成效的影响；静安区实验小学在开展个性化学习平台的研究过程中，不仅分析了平台学习对于教师和学生教与学产生的影响，同时还通过实验观察数据和个别访谈，搜集反映研究成效的证据材料。从这些学校的研究过程中可以看出，研究方法运用得越是综合，搜集到的研究材料和证据就越充分，得到的研究结论和启示也就越科学，而其实际的指导价值自然也就越高。
二是经验事实与客观数据的有机结合。本轮实证研究方法培训过程中，我们尤其强调学员在研究过程中，对质性和量化两个分类标准之下不同方法的配合运用。如市一中学在开展生涯发展研究的过程中，综合运用了心理量表测评、“生涯发展记录手册”文本分析以及“ISD”工作站个案跟踪指导等多种方法，形成了一条经验事实与客观数据相互支持并印证的研究通道；南西幼儿园在开展游戏教学过程中，基于教师教学困惑与经验碰撞，通过实验设计同时结合观察量表的运用，针对游戏材料的不同，对比分析不同教学方式对于学生产生的不同影响，让经验和数据之间实现了充分的碰撞和互补。这些学校的实践也进一步证明研究既不能仅仅停留于对经验事实的简单说理，同时也要杜绝对客观数据的盲目崇拜，研究结论应该产生于二者的互证过程中。
三是循环实证螺旋式的上升改进。实证研究的过程即是基于证据反馈的改进过程，尤其是对于一线教育研究而言，研究实践并科学有效地指导实践改进，推进教育不断走向完善，显然应该成为研究的最终归宿。当前，虽然有设计的、系统性的循环实证研究仍不多见，但基于研究结果的局部反馈和改进已然成为常态。如育才初级中学从学生不喜欢视频学习的原因着手，通过运用调查和访谈的手段，不断了解学生对于视频学习的认知、感受和反馈，进而调整视频的内容、形式以及使用方式，从而适应并满足学生的个性化学习需求；威海路幼儿园在解读幼儿行为过程中，通过开发观察量表以及“个别化学习活动过程性资料收集”的App软件系统，实现了对学生个别化学习活动的跟踪记录和分析，得出“视觉学习的序列，并不一定与蒙氏教学法中完全一致”、“‘分类先于匹配’的教育方法，并不一定适用于所有的学习内容”两条结论，进一步辩证地看待了蒙特梭利的教育方法。显然，关注实证研究的循环反馈及其对实践的改进，不仅有助于提高研究对于学校教育教学实践的指导效用，同时对于突破传统认知，深化认识教育规律无疑亦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关于方法的应用，在本书第六章还有进一步的描述。从方法的设计与实施过程来看，本轮研究的实证得到很大的提升，从来自专家及学校的反映审视，这一点得到了肯定与认同（见专栏2-4）。
专栏2-4：推进实证案例的研究[13]
在实证班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茫然，都在询问：总课题组能不能给一个案例报告的格式，我们按照格式来写案例不就行了。对此我先说三个看法：第一，案例本身是丰富多彩的，每个案例报告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都应该是不一样的，要统一格式是不可能的，也是没有必要的。第二，案例应该源于教育实践，且高于教育实践，文学故事可以是虚构的，但我们的案例必须是真的，不能是假的，对于真实的一件一件事情的记录；案例高于实践主要在于，科学分析是一种科研的方法，不是一种文学创作的形式。第三，这次的案例是用作实证的，叫实证案例，这是一个比较鲜明的亮点。我们几位导师一起努力，争取让这个班有所进步：认识上有所进步，工作方法上有所进步，研究方式上也有所进步。
一、案例与数据相互印证的研究
首先我想说的是，这一次提交的案例报告中有不少报告都比较重视数据实证，将来总课题就可以有两个方面的特色：一个方面是有数据，另一方面是用案例来做这个实证，而且这两方面是相互印证的，这一点十分重要。
数据的实证是重理性的，从大量数据中抽取出一定的、共性的、规律性的东西来；而案例作为实证比较侧重形象，是对细节的描绘。数据相对冷冰冰，融合了案例之后就使数据有了一定的温度。案例比较强调一些特殊的现象，有一些个别的解读。但对这些特殊现象，个案解读的价值最能体现的是在规律把握的基础上加以阐释。
数据是有缺陷的。因为教育现象太复杂，搜集能够反映问题的数据的难度是相当高的。数据有的时候也会欺骗人，这便是数据假象。特别是在解释上，一个数据出来，一个专家这样解读，另外一个专家可以从相反的角度，做另外一个解读。所以数据解读非常困难，数据解释的能力，实际上是科研实证能力的一个重要方面。(https://www.xing528.com)
案例也是有问题的。个别的案例很容易以偏概全，再加上有解读错误的风险，很可能无法代表规律的方向。所以现在我们处理的方法，就是在数据总体把握的情况之下，用案例来支撑数据，两者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这是比较高明的方法。
上海市静安区南西幼儿园在“低结构材料”的投放的研究中，强调几个属性：一个叫愉悦性，有五个可以反映的测度或者指标；第二个叫独立性，孩子能不能自己来完成任务，也有五个表现指标；然后又提出了坚持性，里面包括四个力，这些在材料中都详细叙述。南西幼儿园提出了清晰的测度，之后开展数据统计，在数据统计的过程中把数据解剖开来，与孩子案例性的表达融合起来。如果数据结论与对不同孩子描述性的记载是一致的，那么这个结论就是可靠的。我认为这个案例为我们总课题组指出一个重要的、有代表性的方向，那就是科学、理性的研究。
我刚才之所以强调“可靠性”，是因为我们在教育界搞教育科研，有点自娱自乐，很多领域之外的人都认为教育研究是不可信的。教育科研真要有可信度，恐怕要有互证思维：必须对研究进行结构分类，分类之后，要加上属性的互证。比如说，南西幼儿园提出愉悦性、独立性、坚持性等属性，那么你的例子和数据举出来的是反映这个属性的，可信度自然就高了，就能称得上科学研究；如果举出来的案例是与数据方向相反的，这个结论恐怕要在慎重考虑之后加以剔除。
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幼儿园的案例是用一系列IT技术来解读学习行为，去检验不同孩子的观点、经验。他们今天的介绍在面上都照顾到了，但如果再加上孩子具有不同的智力发展区，把每一个点的精细度做出来，这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了。这个案例也是符合我们这次实证班最后总结风格的，即例子与数据两者有一致性：目标一致，分析过程一致，以及结论一致。
二、案例是释疑解难的现实升华
对于案例，我们的初步认识是讲故事。我曾经去过美国的案例中心，他们的案例也是讲故事，但是有一点，他们是有一点精神的，他们的案例是讲释疑解难的故事。即，案例不是一般的讲故事，是对实践的释疑解难。因此案例分析应该是一种发现性的分析，通过故事，读者或多或少能得到一些启示。
上海市静安区市西小学的案例就是一个典型。市西小学的研究指向课堂教学，强调课堂教学的质量和有效性，不过他们发现，在学校统一的课堂学习中，孩子们是有各种各样机会的，但这些机会却没质量。于是他们提出一个“分层次挑战机会”的概念。给予不同的孩子不同层次的挑战，有了挑战性，孩子就会真的把握机会了。市西小学进而界定了“分层次挑战机会”的属性，下有三个层次的测度。这个思路与我们课堂教学走向个别化在方向上是一致的。
我看到市西小学这个材料之后，非常兴奋。将来静安区的课堂教学个别化，首先都要考虑给不同的孩子有质量的、个别化的学习机会。另外，市西小学的案例中还提到了为学生提供分层次挑战的机会，让孩子扮演不同角色的机会，重在让孩子有各种各样的情感体验。那么这个案例作为科学研究能否再进一步推进呢？个别化的学习机会是否能够进一步分类？如果针对孩子的认知水平差异提供分层次挑战的机会，针对情感态度的差别提供不同角色体验的机会，那么是否还有其他个别化的机会提供给学生呢？
接下来，上海市静安小学傅惠萌老师介绍的个性化的作业辅导，为我们打开了一条思路。不仅课堂教学能够走向个别化，作业辅导也可以走向个性化。刚才初步听了听，这个研究是有框架的。科学研究一定要有框架，但光有框架不行，还要落到课堂上去，落到实处。科学研究还要有路径，作业的价值在哪里？是考试、升学的价值，还是学生个性化发展的价值？科学研究还需要有好的切入角度：学生的成长是一种心理角度，人文关怀是在培养态度，错题订正落实其实就在培养学生的学习习惯。作业辅导是相对容易走向个性化的，但是如果在作业布置和指导辅导方面更加具有针对性，这一块就能成为突破点。
总之，从案例中概括属性，且能够建立有辨识的、变化的测度，案例便更容易去释疑解难。
三、案例统整认识、行动与效果
在写案例的时候要把认识、行动、效果三方面统整起来。在写一个案例前，大家应该考虑三个方面：（1）我的认识是什么，做案例实证要学习一些理念，或者说理论；（2）我们学校在行动上采取了哪些措施；（3）最终有没有效果。这三者说到底是同一个问题。
市一中学的中学生生涯指导，有一个清晰的研究线索把这三者统整起来。现在高中生生涯指导是一个实践软肋，越来越多的高中都在关注这点，市一中学是比较早考虑的，从认识层面上看到自己学校高中生的问题：上海市区的学校，特别是静安区，家庭的知识背景比较高，学生心气很高，自己的力气不足，心高却力不足，这就形成了问题。由此，市一中学培养学生为自己成长负责的意识，并通过设计，让教师帮助学生认识：你要为自己向某个方向发展负责，与学生一起预测要为实际目标所付出的代价。研究先通过一系列的人格特征和职业兴趣的成熟心理量表对学生进行测量，发现学生的目标往往比较高、比较远、比较空，是一种认知幻想，无法脚踏实地。研究在调查的基础上，设计了第二步的行动，学生需要在学校里面有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行动依据《活动发展手册》；然后再深入，精细化地建立一个工作站——ISD工作站。整个研究从认知开始按逻辑延伸下来，产生后续的行动，这个行动可以摸得着，是做得到的。当然，因为这个课题的难点在于最后总结效果，假如有一个跟踪调查证明效果很明显，那么认识、行动和效果就得到了很好的统合。
认知、行动和效果统整的技术有两条：一个是目标一致性，认识与效果是否一致；另一个是行动逻辑的一贯性。比如，市一中学制定活动手册的具体规章，ISD工作站里的个别指导与之前的认识是否一以贯之。各位老师请注意，行动很重要，特别在实证研究中，没有行动作为纽带就称不上是实证研究。
青少年活动中心孔洁老师“创意梦工厂”的汇报，也体现了他们对校外教育认识、行动和效果一致性的考虑。他们这个研究所提出的三个问题，很少有人明确回应：一个是时间的碎片化；第二是参加校外活动学生水平的差异性；还有一个是学习的个别化、个体性。根据这三个问题为线索，时间的碎片化用灵活的点名报名这一个具体的行动去针对性地解决；学生水平的差异，用分层分类，且是基于静安区的校外学生的情况来设计分层分类。这个报告，今天我听下来有长处，就是研究案例镶嵌在认知、行动和效果的提纲之中，每一个案例都在提纲中得到了明确的说明。这样，案例与理性思考的弥合度就更高了。另外，我建议我们校外教育与学校教育之间能否做一个衔接，如果后续研究能在这方面作点贡献的话，我觉得静安区域性的个性化教育就更加完整了。
四、针对、严谨与敏觉是案例之魂
这是对实证案例研究者的要求。实证的案例研究者要有一定的素养，这种素养是什么呢？第一，针对性，案例实证必须要有现实的针对性。第二，严谨性，案例所要说明的道理与事实材料之间是否相符？严谨吗？案例是基于材料提出能够说明道理的结论，还是拍脑袋的想法？第三个，最重要的是对案例的敏觉性，灵敏的敏，感觉的觉，这个词是从中国台湾学术界借用来的。为什么有些人的案例研究做不好？一定是上面三个点里缺一点或者两点。具有一定的针对性，但是过程不严谨，人家不会信服；有的材料很严谨，但概括不出它的方向所在，意义缺失；有的人看到这个案例，一眼就能找出一种代表性的方向，或者能解决问题的这种举措。因此，案例实证者，需要在针对性、严谨性与敏觉性三者之间有所平衡。
现在大家写案例可能有三种弊端：第一，讲故事，却没有针对需要实证或解决的问题；第二，实证案例很松散，缺乏一个客观的严谨性，而严谨性是实证之魂；第三，最要紧的就是案例研究者需要高度的敏觉，从一堆混乱的材料，要能够判断出来哪些是代表方向的，是有发展潜力的，是可以挖掘的内容，这就是敏觉性。所以，各位作为研究者，要不断地自我磨炼，去拥有一双发现案例价值和方向的眼睛。
上海市时代中学找到了一个有针对性的切入点——及时反馈，不同的孩子给予针对性的反馈，这也许是我们课堂教学里面需要改进的，是个别化教学发展的一个方向，可以说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课题。
上海市静安实验小学王伟老师介绍的英语课一对一的反馈指导。一对一是个别化、针对性的指导，另外，还通过两次练习来确定学生的知识盲区，这与我们静安区高中生物学科提倡的两次学习不谋而合。“两次”这点非常长重要，两次学习是什么意思呢？一般人思维是有共性的，比如，两个孩子都学，学了一点最基本的、共同的内容，他们回去之后深入思考：我存在的问题在哪里？在思考的基础上，再进行一次深入、定向的学习，就叫两次学习，那就是有针对性了。有学者强调预习很重要，当然我不是否定预习，适当的预习是可以的，但现在我们学生的作业已经很多了，课堂已经在减负了，每节课都要学生预习到都懂了的地步，这样的做法也是不现实的。因此，“两次学习”就成为一个很好的个别化学习的方向。王伟老师的报告很好，既有一定严谨性的数据，也有一些案例、访谈等等，然后又进行了指导方式的分类，从这个角度我觉得有点研究味道。所以我这里再要强调，研究的味道始于分类，如何使分类具有针对性、准确度和饱和度，是值得我们思考的。
今天刚才上海市育才初级中学朱枫老师介绍的茶馆式微视频发言，我觉得有点特色。静安区教育要真正走向个别化，彻底能够实现课堂教育的个别化，恐怕是要在技术方面给予支撑的。现在大家都在搞云课堂、翻转课堂，但是真正个性化的翻转课堂是需要根本性的翻转，不仅仅是课内学习变课外学习，而应该是师生关系的翻转，老师的主体转变为学生的主体。所以这一块的案例假如需要反映总课题的针对性，如何严谨地说明道理，是需要有理论支撑的。
上海戏剧学院附属高级中学在办学中出现了三个要处理的矛盾：普通高中专业性学习；艺术课程与文化课，还有艺术与德育，学校要对之进行改进。案例中提及戏文与语文，这个是课堂改革的进展；练功舞美与体育整合；还有两个轨道，一个叫专业的班级，一个叫普通班，两个班上的学生可以互转，这个路径打通优化了培养人才的方式，我觉得太亮了，真是我们静安区高中段多样化难得的材料。当然亮点往往也是难度所在，好在现在已经有设想、有起步。如果这项研究能进一步把课程综合与培养人才方式两个路径打通，说明高中培养重要的不是生源本地，而是重视对人发展的分类，这样就成为了改革发展的导航线。
最后，简短概括一下我上面说的四点。第一点，数据和案例两者要实证互补；第二，案例分析要有所发现，这是案例研究的要点，如果案例没有什么新的标识或者进步的话，就不能算是好案例。第三，我们要用案例来统整我们关于教育的认识、关于教育的行动和关于教育的效果。第四条，案例研究的首要特征是针对性、严谨性和敏觉性之间的平衡，这是实证研究的灵魂，有了这三个性，静安的整个一个大的研究，就找到了自己的魂。
【注释】
[1]罗阳佳、陈宇卿：《以个体学生身心发展规律设计区域教改的途径》，《上海教育》2010年第12期，第20—21页。
[2]［美］霍华德·加德纳：《多构多元智能》，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181—182页。
[3]走向个性化既是静安区教育改革的重大项目，也是立项的教育部和上海市重点课题，因此在本书中的称谓，项目和课题均可。
[4]罗阳佳：《个教育》，《上海教育》2010年第12期，第12页。
[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下），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
[6]陈强：《寻找自己的学习优势》，《文汇报》，2007年6月11日，第12版。
[7]陈琦、刘儒德：《教育心理学》，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34页。
[8]张相乐、杜威：《“教育生长论”探新》，《高师函授学刊》1995年第2期。
[9]史耀芳：《从个别化教学到后个别化教学——国外群体化教学中的社会交往技能教学简介》，《外国中小学教育》1994年第5期，第30—32页。
[10]汪明帅：《“班级教学”与“个别教学”的博弈——以私塾、道尔顿制和现代私塾为分析对象》，《上海教育科研》2011年第9期，第4—8页。
[11]李希贵：《面向个体的教育》，教育科学出版社2014年版，第133—134页。
[12]第一轮实证方法培训是为促进静安区“十一五”教育改革项目“提高中小学生学业效能的实证研究”而开展的，通过培训促进了课题研究进展，也形成了方法培训成果——学做质性研究：质性研究中的经验与故事（上海教育出版社2012年版）。
[13]根据顾泠沅教授在2014年6月29日实证班总结交流会上的发言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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