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易学的传承与传习者

1. 西汉易学的传承脉络

秦始皇三十四年(前213),始皇下令焚书、禁书,《易》独为卜筮之书而传者不绝。《汉书·儒林传》曰:“及秦禁学,《易》为筮卜之书,独不禁,故传受者不绝也。”在此,需要区别卜筮《易》和经学《易》,后者是否在禁止之列,亦需再加研究。

自孔子迄于汉初,传《易》者连绵不绝,这在《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史记·儒林列传》和《汉书·儒林传》中有明文记载。据《史记·儒林传》,鲁人商瞿受《易》于孔子,“六世至齐人田何”“而汉兴”。何传于王子仲同,同传于菑川杨何,杨何为武帝时《易经》博士。田何为汉代传《易》的祖师,在高帝时;杨何为西汉首位《易经》博士,在武帝时。二人不容混淆。

据《汉书·儒林传》,西汉易学的传承脉络很清晰。田何有弟子王同子仲、周王孙、丁宽和齐服生,王同有弟子杨何,丁宽有弟子田王孙。建元五年(前136),武帝立《五经》博士,杨何为《易经》博士,后田王孙立为博士。田王孙有弟子施雠、孟喜和梁丘贺,宣帝时三家先后立为博士,“由是《易》有施、孟、梁丘之学”(1) 。施家有张(禹)、彭(宣)之学,孟喜有翟(牧)、孟、白(光)之学,梁丘有士孙(张)、邓(彭祖)、衡(咸)之学。(2) 京房受《易》于梁人焦延寿,延寿自云尝从孟喜问《易》;“会喜死,房以为延寿《易》即孟氏学,翟牧、白生不肯,皆曰非也”(3) 。元帝时,京房立为博士,授殷嘉、姚平和乘弘,“由是《易》有京氏之学”④。西汉末,又有费(直)氏《易》和高(相)氏《易》,高氏“自言出于丁将军”,“高、费皆未尝立于学官”⑤。费氏《易》为古文经,郑玄注本和王弼注本即据费氏经。

总之,西汉易学的传承正如《汉书·艺文志》所云:“汉兴,田何传之。讫于宣、元,有施、孟、梁丘、京氏列于学官,而民间有费、高二家之说,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唯费氏经与古文同。”

据《汉书·儒林传》,西汉易学的传承线索大致如下:

据《汉书·儒林传》,丁宽先于杜陵从田何受《易》,后东归,至雒阳又从周王孙受古义。景帝时,丁宽为梁孝王将军,故号曰丁将军。

施雠先后两次从田王孙受《易》,后一次在田王孙为博士时,且与孟喜、梁丘贺为同学。孟喜的父亲号曰孟卿,善为《礼》《春秋》,是后苍、疏广的老师。田王孙死,博士职位出现空缺,施雠、梁丘贺与孟喜三人展开争夺。在梁丘贺的撺掇和推荐下,施雠最先拜为博士。甘露年间,施雠参加了石渠阁会议。

梁丘贺先从太中大夫京房(为淄川杨何弟子)、后从田王孙受《易》。宣帝时,“贺以筮有应,由是近幸”(4) 。梁丘贺为少府,命令儿子梁丘临及门人张禹等人从施雠问《易》。甘露年间,梁丘临“奉使问诸儒于石渠”②。(www.xing528.com)

元帝时立为博士的另一位京房为焦延寿的弟子,初以明灾异得幸,后“为石显所谮诛”③。

费氏有弟子王璜平中,高相有弟子高康和毌将永。高康为王莽所杀。

2. 《史》《汉》所载其他传习者

据《史记》《汉书·儒林传》,西汉习《易》、传《易》的著名人物还有即墨成、孟但、周霸、莒衡胡、主父偃,“皆以《易》至大官”(5) 。他们很可能都是田何的再传弟子。《汉书·儒林传》说韩婴有韩氏《易》,宣帝时其后裔涿郡韩生传之,“以《易》征”;盖宽饶本为孟喜弟子,“见涿韩生说《易》而好之”,于是改从韩生受《易》。

《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记司马相如在《子虚赋》中说他自己“述《易》道”,《日者列传》云司马季主“通《易经》”,《太史公自序》云司马谈“受《易》于杨何”。

《汉书·楚元王传》云刘向长子刘伋“以《易》教授”,“歆及向始皆治《易》”。《景十三王传》云广川王刘去“年十四五,事师受《易》”。《东方朔传》云“(朔自赞曰)臣尝受《易》,请射之”。《杨胡朱梅云传》云朱云年四十,“乃变节从博士白子友受《易》”;元帝时,他与五鹿充宗论难,“连拄五鹿君”,“由是为博士”。《魏相丙吉传》云魏相“少学《易》”,又云“相明《易经》,有师法”。《冯奉世传》云冯逡“通《易》”。《谷永杜邺传》云谷永“于经书,泛为疏达”,又云“其于天官、《京氏易》最密,故善言灾异”。《何武王嘉师丹传》云何武“诣博士受业,治《易》”。《扬雄传下》云扬雄仿《易》而“作《太玄》”。《王莽传中》云王莽置《六经》祭酒各一人,“长安国由为讲《易》”;又云“讲《易》祭酒戴参为宁始将军”。

其他,像司马迁、董仲舒、褚大、萧望之、夏侯始昌、龚舍等人通《五经》,对于《周易》自然很熟悉,皆有所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