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芬教育交流·浦东论坛：构建未来梦想，牵手奇迹

2017年秋天，我到浦东新区教育（体育）局上班后，协助局长分管的工作中有外事这一块。说来也巧，我经历的几个单位都分管外事工作。

1996年，上海市教委面向全国招聘上海市进才中学管理干部。我就是那时从华东师大被市教委招聘过来的，算得上是进才中学首批创建人。进才中学是台湾同胞参与捐助的一所高中寄宿制学校，成立之初就被列为上海市重点中学，和上海中学一样，都是市教委下面的直属事业单位。进才中学创办之初，我分管的工作中就有外事。后来我担任副书记、副校长，还负责筹建进才中学国际部，担任国际部第一任主任。2001年，我调到浦东新区教育学院任党委副书记，分管干训和外事工作。当时，为了满足基层很多学校聘请外籍教师的需求，浦东新区社会发展局专门成立了外籍专家管理办公室。该办公室就设在浦东新区教育学院内，我还兼任了这个外籍专家管理办公室主任。我到浦东图书馆新馆任馆长后，也非常重视对外交流工作。2011年春天，曾随时任浦东新区政协副主席张兆田率领的浦东新区代表团访问芬兰，专门探讨与库奥皮奥市建立姐妹城区的可行性，确定双方合作意向及合作领域。通过开馆七年的努力，浦东图书馆成功加入了国际图联；加入了国际图书馆OCLC组织；与美国旧金山图书馆签约成为姐妹馆；与美国华人图书馆协会合作开展中美馆长培训和学术论坛；与美国堪萨斯、芬兰库奥皮奥、韩国仁川等地图书馆建立交流关系等。浦东图书馆还与中国台湾、中国香港等地区的图书馆开展了很多交流活动。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浦东图书馆的对外交流水平已站到了中国图书馆国际交流的前台。

这里想重点谈谈加强中外人文交流这个话题。2017年8月初，我接到上海市文广局转来的国家文化部邀请函，邀我出席2017年9月25至30日在美国纽约召开的首轮“中美社会和人文对话”。这次对话由系列论坛和活动组成，我应邀参加的是中美部分学者参加的“第一届中美人文论坛”并发言。后来囿于种种原因，没有成行。但我内心颇为欣慰，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可喜的现象，国家越来越重视国际交往应该以人文为基础。

西方文化是一直重视人文的。西方文化中有“转头必见柏拉图”之说。文艺复兴时期曾提出“回到古希腊”。因为从古希腊后，人文就一直是西方社会发展的精神基础。苏格拉底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喊：人在哪里？他肯定不是呼唤肉体层面的人，而是呼唤精神层面的人、价值层面的人。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学者关注雅斯贝尔斯提出的轴心时代的概念？就是因为在那个时代，我们人类社会就已经有了基于人类、人性、人文的共同的终极价值追求。我们是人，我们是人类，我们有人性，所以，我们对人之所以成为人的真、善、美有着天然的追求，否则，我们就不是人了。

中国人更是历来就重视人文。《周易》有云：“观乎天文，以察时变；关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明以止，人文也”。中国古代就将天文与人文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以期能“赞天地之化育”。如果我们重视自己本民族的优秀传统人文思想，也一定是转头必见孔子等先秦诸子百家的优秀文化思想。今天，我们既要传播世界文化的优秀成果，更要重视中国优秀传统人文思想的传承，以推动中国新一轮的文化启蒙，建构新的中华主流文化。

当今时代，推动中外人文交流，有两位智者我是一定要提到的。其中一位就是中国原驻法大使吴建民先生。2015年中秋前后，我和吴先生曾商定于2016年10月浦东图书馆六周年时，请他来参加浦东图书馆主办的中法文化论坛。吴先生告诉我，他帮助我邀请法国世界投资协会主席和法国驻沪总领事一道来参加。经吴先生牵线，这位法国世界投资协会主席还准备捐一本法国最早出版的《中法词典》给浦东图书馆。吴先生特意叮嘱我一定要邀请赵启正先生参加这个论坛。吴先生就是赵启正先生介绍给我认识的。赵启正先生是浦东图书馆名誉馆长。我记得邀请赵启正先生时，赵先生笑着说，吴建民大使来，我一定来参加。可惜，2016年6月18日，吴建民先生遭遇车祸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一直认为，充满理性、人文、智慧的吴建民先生是中国外交界百年不遇的人才之一。吴建民先生多年倡导中国的文化外交，向国际社会推介中国的“和文化”，推动中国与国际社会的文化交流。他的离开，实在是中国外交界的重大损失。直到今天，我的电话通讯录和电子邮箱中还保留着吴建民先生的电话和地址。这个电话和地址，我是永远不会删除的。

另一位智者就是上面已提到的赵启正先生。赵先生曾任上海市副市长和浦东新区管委会主任，后担任国务院新闻办主任等职务。赵先生曾提出了中国公共外交的概念，提倡要用外国人听得懂的语言讲好中国故事。他认为，13亿人中的每一位中国人都是《中国故事》这本大书里的一页，都有责任讲好自己这一页的中国故事。今天，我们很高兴地看到，加强中外人文交流、讲好中国故事等终于被写进了中央文件。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加强中外人文交流，以我为主，兼收并蓄。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讲好中国故事，展现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记得2017年11月5日，赵先生邀我观赏在上海世博中心举办的国际交谊舞大赛。那天晚上，我和赵先生还专门谈到人文交流、中国故事等被写进十九大报告此事。我发自内心感叹，赵先生和吴大使的努力，功不可没啊！(www.xing528.com)

2018年1月23日，我参加了一个活动，刚好和萧功秦教授坐在一起，便一起聊了起来。我跟他谈道，中共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37次会议最近审议通过了《关于加强和改进中外人文交流工作的若干意见》。萧教授对出台这个文件很认同。毕竟，在对国与国交流的认识方面，这已是很大的进步了。我认为，理性成熟的国际关系中，国与国之间的交往应该是以人文为基础的。一个大国，一定要走出以国观国或者以国观天下的局限，要以一种天下情怀和化成天下的胸怀，加强国际交往中的国与国的相互了解、彼此尊重、增进友谊。周有光先生在世时也曾强调这个观点。周有光先生认为，中国既要善于用自己的眼光看世界，更要善于用世界的眼光看中国。周有光先生提出“双文化”观点：他把文化分为“地区传统文化”和“国际现代文化”两个层次；同时提出了人类文化发展步骤的三个主要方面：一是经济方面，从农业化到工业化再到信息化；二是政治方面，从神权到君权再到民权；三是思维方面，从神学到玄学思维再到科学思维。我相信，在中央倡导人文交流的背景下，中国过去对外交流重视的人员交流，一定会上升为思想文化与文明之间的交流，并经由人文交流在全球范围内分享价值与文化认同，分享梦想与未来，同时，以更加广阔、更加真诚、更加包容的姿态，构建以和平、发展、合作、共赢为主题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在重视对外人文交流的背景下，教育同样应思考和调整。我们经常讲，教育有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教育必须把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融为一体，才能建构良好的教育生态。我认为，教育还应该讲自我教育。因为，教育的最高真谛就是，让受教育者自己教育自己。但是，不管是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社会教育，还是自我教育，教育的思想基础都是人文。一切教育的思想基础总是离不开人文。人文不仅关乎知识，更关乎价值。有人文，才能以文化人化社会；有人文，才能以文明人明天下。所以，我一直呼吁，中国教育中基于知识的教育一定要转为基于人文的教育。学校和教师，应该成为人文传播的重要力量。今天，学校和教师千万不要胸有所蔽，处于无明，在教育转型中一定要做到如孔子所讲的“勿意、勿必、勿固、勿我”，不主观臆测，不绝对肯定，完成自身向“人文+”的蜕变。

浦东新区是个教育大区，学校把具有国际化视野下的发展视为己任，在天时、地利、人和的背景下，多年来一直在主动实践和探索教育国际化和中外校际的合作交流项目。本书所反映的中芬教育合作交流即是其中一个典型，其中不乏人文的因素，已经成为我区许多学校办学的一个亮点。在新时代的当下，中国社会中的每个成员都应该观变、顺变、参变，成为促进对外人文交流和沟通的使者，从参与主体上更加广泛、深入地传播中华文化，讲好中国故事，促进世界更加了解中国，中国更加融入世界。

张伟

上海市浦东新区教育（体育）局副局长

2018年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