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德楷模徐特立：温柔敦厚的诗教

徐特立认为：“立德树人”、以德为先，而“德性之涵养，非仅以知识之传授为已足，又必须陶冶其情操。详言之，即必须有丰富之知识，使发动其善良之情操也；而欲发动其情操，则判断及感情之涵养亦为必要。修身教授，固宜注意于道德之判断，感情之涵养，而又须起其躬行实践之意志，兼此知、情、意之三方面，而确立其道德之品性，实修身科教授之目的也”^[17]。

他的学生周世钊回忆：“徐特立对学生进行修身教育，特别重视以身作则，又特别重视循循善诱。他常对训育员讲，教育学生不应该用强制的办法，更不应该有粗暴的态度，中国古代温柔敦厚的诗教，今天还用得着。”“他在学生经常通过的走廊上挂上一块大黑板，发现学生的优点和缺点，就写成一首或几首明白浅显的诗进行表扬和批评。”^[18]而且他差不多每天写，每事写，写“黑板诗”成了他从不间歇的工作，也是他对学生进行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手段。

据统计，1925年至1927年，徐特立担任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俗称“稻田师范”）校长期间，他决定实施温柔敦厚的诗教。针对学生思想行为的优缺点，他写出“黑板诗”百余首，用以教育和影响学生。这百余首诗辑录为《校中百咏》，生动地反映了徐特立温柔敦厚兴诗教的人文精神，鲜明地彰显了他对年轻一代的真诚爱护和真切关怀。

早起亲书数十行，

格言科学及词章。

为使诸生一浏览，

移来黑板挂前廊。

徐特立在巡视厨房时，发现学生打破了一篮碗。事情起因是学生对学校伙食不满意，于是跑到厨房摔碗闹事。徐特立写诗相劝、委婉批评：

我愿诸生青出蓝，

人财物力莫摧残。

昨宵到底缘何事？

打破厨房碗一篮。

为了节省学校开支，徐特立经常将别的老师用过后丢掉的粉笔头捡起来，留着自己上课用，有些学生不理解，笑他太算小账。徐特立马上写了这样一首“黑板诗”：

半截粉笔尤爱惜，

公家物件总宜珍。

诸生不解余衷曲，

反谓余为算细人。

同时，他看到食堂不时有学生丢弃的饭菜，于是写诗劝告：

今年曾经遭旱灾，

莫将残饭等尘埃；

一棵蔬菜一粒米，

都自农民血汗来。

徐特立爱生如子，每晚都要亲自巡查寝室，但又担心惊醒学生，因而他每次都特别注意放轻、放缓脚步。可他发现不少学生一点都不注意，要么在寝室里说笑，要不一点都不注意脚步声，严重影响其他学生的休息。又有一次，他发现一名学生半夜躲在厕所里，借厕所灯光给爱人编毛线衣。于是，他写诗婉言规劝：

脚尖踏地缓缓行，

深恐眠人受我惊。

为何同学不相惜，

不出嘻声即足声。

昨夜已经三更天，

厕所偷光把衣编。

爱人要紧我同意，

不爱自己我着急。

十五班的学生纪律不够好，但学习认真。徐特立写诗鼓励：

教室交谈十五班，

维持秩序颇作难。(www.xing528.com)

幸而天真兼勤学，

未见曾偷一刻闲。

有学生在吃过橘子、花生等零食后不讲卫生，将橘子皮、花生壳丢得满地都是。徐特立提出严肃批评：

花生橘子弃残余，

铺满阶前弗扫除。

学生本是人中秀，

习染还同未读书。

徐特立爱生如子，同学们都亲昵地叫他“外婆”。当时正就读该校的谢冰莹^[19]回忆：“他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教育家！他一来到，学校为之焕然一新；有些读死书的同学，都像春天的小鸟一般活泼起来了。我们都叫他做‘外婆’，因为他太爱我们，完全将我们当作自己的外孙一般看待。”^[20]为此，徐特立自己也写了一首有趣的诗：

深恐同学失眠多，

更深寒夜自巡逻；

身品不是女儿像，

却听声声唤“外婆”。

【注释】

[1]武衡、谈天明、戴永增主编：《徐特立文存》（第二卷），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277—278页。

[2]武衡、谈天明、戴永增主编：《徐特立文存》（第三卷），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136页。

[3]武衡、谈天明、戴永增主编：《徐特立文存》（第二卷），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154页。

[4]武衡、谈天明、戴永增主编：《徐特立文存》（第一卷），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154页。

[5]武衡、谈天明、戴永增主编：《徐特立文存》（第一卷），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229页。

[6]武衡、谈天明、戴永增主编：《徐特立文存》（第一卷），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229页。

[7]赣南师范学院、江西教育科学研究所编：《江西苏区教育资料汇编》（第五册），第15页。

[8]武衡、谈天明、戴永增主编：《徐特立文存》（第二卷），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62页。

[9]武衡、谈天明、戴永增主编：《徐特立文存》（第三卷），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136页。

[10]武衡、谈天明、戴永增主编：《徐特立文存》（第三卷），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124页。

[11]吉多智、李国光、戴永增编：《徐特立教育学》，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89页。

[12]戴永增、肖传京、郭建平编：《徐特立教育论语》，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250页。

[13]吴克明：《徐特立的体育观及其方法论探析》，《特立学刊》2012年第4期。

[14]湖南省长沙师范学校编：《怀念徐特立同志》，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42页。

[15]湖南省长沙师范学校编：《怀念徐特立同志》，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18页。

[16]湖南省长沙师范学校编：《怀念徐特立同志》，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52页。

[17]武衡、谈天明、戴永增主编：《徐特立文存》（第一卷），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154页。

[18]湖南省长沙师范学校编：《怀念徐特立同志》，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52页。

[19]谢冰莹（1906—2000），女，湖南新化铎山镇（今属冷水江市）人。当代著名作家。曾就读于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一生出版小说、散文、游记等著作达80余种、近400部、2000多万字。代表作《女兵自传》被译成英、日等十多种文字。

[20]中国现代文学馆编:《谢冰莹代表作》，北京：华夏出版社，2009年版，第9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