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型大学如何培养优秀本科生

国内的研究型大学，以传统“985”和“211”高校为代表，虽然只有百余所，但是在全国2800多所高校中起着示范和引领作用。这类研究型大学虽然提出了各种各样的人才培养目标，但是在以科研评价为主导的大学发展模式下，科研人才培养仍然是目前本科人才培养的一种主导方式。尤其是以各大名校都在实施的各种名目的“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工程”为代表，更是依据所谓“大师培养大师”的模式，试图用优秀教师来进行所谓的“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工程”。

然而，有关历年大学毕业生的职业分布统计却表明，大学毕业生真正从事学术职业的人数比例居于少数。例如，即使是在类似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这样以培养学术创新人才为主要特色的群体中，其毕业生最终也只有不到五分之一进入学术职业，而大多数毕业生都进入了企业、商业领域。“少年班对毕业超过10年^[13]的学生进行了跟踪调查，据不完全统计，约18%的毕业生工作在国内外的教育科研领域”^[14]，截至2008年，毕业10年以上（也即在2017年毕业19年以上）的810名毕业生，只有不到150人最终进入了教育科研领域，而有656人则工作在工商社会各界^[15]。又如，根据《清华大学2014年毕业生就业质量报告》的统计，从签订三方就业毕业生的单位性质分布来看，硕士毕业生和博士毕业生共有2359人，其中只有569人进入了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不到四分之一（占比为24.12%）^[16]。

下面我们再单独估算一下清华本科生最终进入高等院校或科研单位的人数比例^[17]。在2014年收集到信息的本科毕业生共2869人，没有任何一人在毕业后马上进入高等院校或科研单位^[18]，所以清华本科毕业生都是在继续深造到硕士或博士学位后才进入的。在继续深造的2342人中，有714人（占比24.9%）出国（境）深造，我们假定这714人最后都读到博士，并且进入了高等院校或科研单位^[19]；另外1628人在国内深造，我们假定这些本科生都留在了本校深造，其中硕士毕业后进入高等院校或科研单位的有141人，另有148人出国深造，也假定出国深造的这148人最终都进入高等院校或科研单位^[20]；另有44人继续在国内读博，假定他们也留在本校读博，这44人中有4人出国（假定也进入了高等院校或科研单位），有25人毕业后进入高等院校或科研单位。按这种计算结果，在总计2869名本科生中，有1032人进入了高等院校或科研单位，占比为36%左右。也就是说，根据2014年的毕业生数据，即使在高估的情况下，清华本科生最终选择进入高等院校或科研单位的人数占比也只有36%。(www.xing528.com)

从以上两个简单的统计可以看出，即使是在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和清华大学这样的研究型大学里，大多数毕业生最终也并未进入高等院校或科研单位，只有少数人会成为和教授他们课程的老师一样的人，那么以这些少数人的“成才规律”作为本科人才培养和各种拔尖创新人才工程的指导依据，不仅对于人数占多数的学生有失公平，就连这种培养方案对多数学生的成长是否有利、是否有效都是有疑问的。

实际上，目前研究型大学的本科培养模式主要是以博雅教育加科研导向的方式进行的。博雅教育在国内大学存在各种水土不服的问题^[21]，而科研导向一方面是科研评价管理体制使然，另一方面，则是大学教师的工作擅长如此，其他方面的人才培养并非大学教师所能胜任。实际上，研究型大学所应提供的本科生教育同普通本科院校、教学型大学并没有什么根本不同，正如《优秀的绵羊》和《失去灵魂的卓越》两本反思精英教育的著作所表述的那样，大学本科教育应帮助学生寻找和建立自我，承担社会责任，过一种有意义的生活，塑造灵魂。显然，在这样的目标上，并不存在世界一流或者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