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汉画像石之外,刻画有古琴图像的质材,还有汉代画像砖和汉墓壁画和汉代铜镜。画像砖是模印或刻画有图像和花纹的古代建筑砖材。画像砖在先秦战国时期就已出现,1907年和1996年分别在陕西凤翔县及河南郑州市出土了一批战国画像砖。但画像砖的大量出土和使用当属汉代。汉代国力强盛,崇尚厚葬,墓室豪华,使得画像砖的使用得到最大化的推广。就目前来看,出土画像砖的地域分别涉及河南、四川、山东、江苏、陕西、山西、甘肃、湖北、江西、贵州、云南、广西、内蒙古等大半个中国。
画像砖是用泥土和水拌匀之后,依照砖模脱坯成形、制作画面后,经火烧制而成。画像的制作一般分为刻画、压印、脱模三种形式。刻画,就是用利器在泥坯上刻画,这种图像较为简单,在下文的新野画像砖(图4-7)就属于此类;压印,就是砖坯晾到一定地步,由模子上压,进而形成压印画面;脱模,就是在刻画好的模具上倒泥脱胎,进而形成画面图像。压印法和脱模法相对于刻画法,其画面清晰度和内容的完整度和表现力,要好很多。
以上这三种形式,一般是在火烧窑变之前,因此,其质地较为柔软,刻绘和压印的难度远远小于石材和泥塑类的俑。故,其表现的内容风格和完整度也较石材和俑类鲜明生动。但是,由于每块画像砖都有一定的尺寸,其个头也远没有画像石那样大,因此,受其面积形体的限制,其画面内容的容量,也远没有画像石那样丰富多彩。
在四川广汉出土了一块有琴乐伴奏的画像砖(图2-24)。该画像砖就属于压模制印法,图象清晰,人物形象鲜明。该画面清晰地为我们展示了汉代社会的琴参与宴饮乐舞状况,图右边三人跽坐观乐,厅堂中央一舞者张臂持短巾而舞,左边分别一赤身肥硕俳优,持鼗摇播,左下为一弹琴者,正倾身展臂抚弦而弹。(34)
图2-24 四川广汉出土画像砖
在四川彭县江口镇梅花村有这样一块砖,图像丰满清晰,应为脱模法而成。(35)该砖为灰陶质,四周边框内饰“X”字纹。图像分上下两格,上格饰西王母坐于龙虎座上,左右各一人,另有三足鸟和九尾虎头像。下格左侧,一狐(伴饰)侧面作吹笙状,右一熊正面做弹琴状,正中一仙人翩翩起舞(图2-25)。
图2-25 四川彭县江口镇梅花村画像砖
在汉画像中除了陶俑、画像砖、画像石以外,还有形形色色的其他材质类的琴的画面,如壁画、帛画、铜镜画等。在这些不同的材质上也刻画着演奏风格不同的琴的画面。铜镜画一般是将画面刻画在铜镜的背面,画面内容也丰富多样。
1.壁画类
壁画一般绘制于建筑物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或者崖墓壁上。在汉代以前的先秦就有壁画的绘制。但是把壁画绘制于墓葬建筑和崖墓壁中,成为丧葬艺术的一种组成部分,并承载一定的思想观念和仪式意义,是在汉代社会。其始于西汉初年,流行于东汉,延伸至魏晋。就目前资料来看,西汉墓壁画的发现最早始于东北沈阳地区和河南洛阳地区,在河南密县打虎亭和内蒙和林格尔的发现的壁画属于东汉中晚期。
如在前文四川雅安高颐阙上,刻画有一师旷古琴图(图2-18)。画面中,空中玄鹤飞至,两旁百兽率舞。左边的师旷凝神鼓琴,右边的晋平公静心听琴,动情之处掩面而泣。图中所弹“鱼形琴”,形制清甚为晰。在四川新津县的崖壁上,刻画有伯牙鼓琴图(图2-19)。画中两人端坐云端之上,一人鼓琴,一人静听。左侧有两人在作六搏之戏。
2.铜镜类
铜镜又叫铜鉴,多为圆形,一般由含锡量较高的青铜铸造。铜镜历史较早,早在4000年前的齐家文化中就出土有铜镜。商周时期铜镜有一定的发展,但多为祭祀性礼器,春秋战国时期逐步兴盛,并走入世俗。两汉随着技术水平的提高,铜镜的制作也更为精良,使用也广泛,成为生活的用具。两汉的铜镜铸造精美,花纹与画面汇铸造于铜镜的背面,内容形式较为多样,其中乐舞百戏图也是其有机的组成部分。
图2-26 河南禹州市铜镜汉画
在河南禹州市有一件传世的东汉铜镜,在其背面有这样一幅乐舞画面(图2-26)。画像共14人,由6个乳钉将画面分为6组,其中有两组各为三人,其余四组均为两人。三人一组似为男女主人,跽坐于地,侍者立于左右。男主人之右的一组为乐队,一女跽坐鼓琴,琴较窄而长,斜置于膝上,以左手抚琴,右手弹奏;一男子播鼗鼓,男主人之左的为一组杂技,一人倒立,另一人跳丸。女主人的左边为一组长袖舞,一女子舒长袖作舞,一女侍立于旁。另一组为男女对舞。(36)
汉代文献对于琴的记载和描述,已经非常丰富,但作为民俗色彩浓厚的汉画像艺术中,却有这么多的不同质材刻画有琴图,这进一步说明琴在汉代社会生活的上下都有着重要的影响和普及。那么,关于汉画艺术中琴有哪些主要的表现形式或表现类别,我们将在下一章中探讨。
(1) 信立祥:《汉代画像石综合研究》,文物出版社,2000年,第1页。
(2) 焦循撰,沈文倬点校:《孟子正义》,中华书局,1987年,第63页。
(3) 严福昌、肖宗弟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四川卷》,图2·4·6,大象出版社,1996年,第214页。
(4) 同上书,图2·4·5b,大象出版社,1996年,第213页。
(5) 同上书,图2·4·6d,第215页。
(6) 严福昌、肖宗弟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四川卷》,图2·4·42a,第237页。
(7) 严福昌、肖宗弟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四川卷》,图2·4·43,第237页。
(8) 同上书,图2·4·49,第239页。
(9) 马承源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上海江苏卷》,图2·4·9,大象出版社,1996年,第316页。
(10) 严福昌、肖宗弟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四川卷》,图2·4·8b,大象出版社,1996年,第217页。
(11) 同上书,图2·4·18,第225页。(https://www.xing528.com)
(12) 同上书,图2·4·51,第240页。
(13) 严福昌、肖宗弟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四川卷》,图2·4·53,第241页。
(14) 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第2132页。
(15) 同上书:第1184页。
(16) 马承源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上海江苏卷》,图2·1·1a,大象出版社,1986年,第142页。
(17) 同上书,图2·1·1b,第143页。
(18) 严福昌、肖宗弟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四川卷》,图2·4·42a,大象出版社,1996年,第237页。
(19) 严福昌、肖宗弟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四川卷》,图2·4·8,大象出版社,1996年,第217页。
(20) 严福昌、肖宗弟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四川卷》,图2·4·6,第214页。
(21) 信立祥:《汉代画像石综合研究》,文物出版社,2000年,第4页。
(22) 《南阳汉画石墓》,图8,河南美术出版社,1998年,第140页。
(23) 《中国画像石全集4》,图172,河南美术出版社,2000年,第132页。
(24) 严福昌、肖宗弟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四川卷》,图2·3·17,大象出版社,1996年,第180页。
(25) 王先慎撰,钟哲点校:《韩非子集解》,中华书局,2003年,第64页。
(26) 桓宽著,王利器校注:《盐铁论校注》,中华书局,1992年,第254页。
(27) 《中国画像石全集7》,图201,河南美术出版社,2000年,第164页。
(28) 《中国画像石全集》,图50,河南美术出版社,2000年,第30页。
(29) 马承源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上海江苏卷》,图2·3·10c,大象出版社,1996年,第291页。
(30) 《南阳汉画馆资料集》,内部油印资料,图资1270,第8页。
(31) 《南阳汉代画像石》,图479,文物出版社,1985年,无页码。
(32) 李荣有:《汉画中的纯器乐演奏图及其历史文化价值》,《中国音乐》,2004年,第4期。
(33) 《中国画像石全集1》,图203,河南美术出版社,2000年,第152页。
(34) 中国画像砖全集编辑委员会:《四川汉代画像砖》,图92,四川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66页。
(35) 严福昌、肖宗弟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四川卷》,图2·3·14,第177页。
(36) 赵世纲主编:《中国音乐文物大系·河南卷》,图2·2·4,大象出版社,1996年,第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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