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环境中的利他惩罚及其影响

在现实生活中，利他惩罚是指团体中的某成员在团体中为了维护团体的合作、公正和团体长期利益，宁可自己承担成本去惩罚团体中的不合作行为，即使这些代价并不能得到预期的补偿（Fehr & Gächter，2002）。李佳、蔡强等认为界定利他惩罚需要具备三个主要特征：①这种惩罚会给破坏群体规范的行为主体造成利益损失；②需要惩罚者付出一定代价；③这种行为从根本上在于推进社会福祉，是一种利他行为（李佳等，2012）。而在国际上对利他惩罚的研究中，多从利他惩罚的经济学涵义和利他惩罚的神经机制等各个方面对其进行研究。利他惩罚作为能够促进人类合作与公平的重要的变量，受到广泛关注。

对利他惩罚的研究有重要的意义。利他惩罚作为人类在长期进化过程中保留下来的亲社会行为，对不公平事件的发生有抑制和阻碍的作用。在群体中，利他惩罚行为会是群体规则和公平的监督机制，促进群体的公正和公平。

在经济学实验中，研究者用各种博弈实验来对利他惩罚进行操作。利他惩罚的结果变量：在最后通牒实验中，对结果进行拒绝就相当于进行了利他惩罚；而在信任博弈实验中，对搭便车的人的惩罚与否，就是利他惩罚进行与否，而惩罚金额的多少就代表惩罚的程度。而在网络环境当中，由于不公平事件的呈现方式和发生方式的多样性，以及人际交流的间接性，利他惩罚很多时候并不能直接指向违反社会规范的人。

随着互联网应用的发展，许多现实中的人际互动的行为被赋予新的意义。并从时间和空间上根本改变了传统的社会交往和人际沟通的方式，形成了许多独特的观念和准则。网络提供了人际交往的特殊空间。正是由于这种特殊性，决定了网络中的人际互动不同于现实的新特点。

网络交往是基于计算机网络技术而形成的一种依靠符号作为交流中介的社会交往新形式，其本质是一种基于“人—计算机—人”模式的间接交往活动，网络使用者在网络互动过程中会逐渐形成一个广泛的网络关系网，以实现广泛交流思想和抒发感情的目的，即符号性精神互动（陈秋珠，2006；葛宜林，2005；郭习松，2005；刘一勤，2011）。如在网络环境中，人们会借用网络的匿名性、扩散性和便捷性，发布更多的亲社会信息来帮助他人。由于网络环境的特殊性，在网络中，利他惩罚行为如何实现？有研究者认为，网络具有“一次博弈”的特征。由于网络的匿名性和随机性，通过网络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具有高效率性和低稳定性的特点。网络环境中的人际交往具有一次博弈的特征，并有高效率性和低稳定性。同时，由于网络环境的宽松型和匿名性，利他行为更有可能存在。有研究者认为，在虚拟环境中有不公平事件发生后，通过信息发布的手段，将不公平事件和信息发布，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起到惩罚违反规范的人，以达到维护长久的公平和公正的目的。这就是网络提醒。

网络提醒是指在网上给予他人的一些提醒行为，如在网上提醒他人警惕某些诈骗引诱等不良信息、在网上曝光一些不法事件以提醒他人注意、自己在网上受了骗自觉发贴子提醒大家、告诉网友一些网络陷阱等。研究者认为网络提醒之所以起作用，与名誉（reputation）系统有关，即网络提醒中分享的信息会包含一些对个人或群体的名誉进行定位的信息，而个体或群体有维护自己的名誉系统的倾向。名誉系统可以促进合作并且制止自私自利（e.g.Wedekind & Milinski，2000）。个体会更倾向于做一些提高个人声望的行为，避免受到他人的攻击，并且避免自私地消耗群体有限资源。有研究显示，如果个体可以通过行动赢得更高的社会地位和威望，那么他们会显著地为公共财富做更多的贡献（Barclay，2004；Barclay & Willer，2007；Hardy & VanVugt，2006；Willer，2009）。这些研究表明关于名望和声誉的提醒可以帮助解决社会困境问题。

尽管外文文献中并没有直接对网络提醒进行分析的文献，但是“Gossip” 这个概念，作为对名誉性信息的发布和分享，是与网络提醒最接近的一个概念。他可能为名望信息的分享提供了一个解释，以此来解决社会困境问题（Dunbar，1996，2004；Sommerfeld et al.，2007；Wilson et al.，2000）。根据这样的对声望信息进行分享的网络提醒，群体可以监控他们的成员，并且降低反社会行为，并以此促进合作的蔓延和集体主义情感（Barkow，1992；Enquist &Leimar，1993；McAndrew，2008）。(https://www.xing528.com)

民族学的研究认为“goodgossip”，即基于好的目的的信息分享和提醒的行为，相当于一种利他惩罚。信息提醒会树立一个目标，使自私的人的人事信息在八卦者口中结束。研究发现，信息提醒可以将群体约束在一起，增强社会规范和规则，并且会改变群体期望水平（Baumeister，Zhang，& Vohs，2004）。同样的，对小社会团体的观察研究的总结也发现了这一结果。Wilson等（2000）推断信息提醒（gossip）会减少自私行为和搭便车的行为（Acheson，1988；Boehm，1997，1999；Ellickson，1991；Haviland，1977；Lee，1990；McPherson，1991）。

综上所述，本书认为，网络提醒是网络中的利他惩罚的一个重要手段，他满足利他惩罚的三个条件：①网络提醒会给破坏群体规范的行为主体造成一定的利益损失（如声誉的损失）；②需要惩罚者付出一定代价（潜在的风险或一些实质的物质付出）；③网络提醒促进了社会公平，是一种利他行为。在网络环境中和现实环境中，由于网络的特殊性，其也具备一些独有的性质。

本书将从网络环境中的利他惩罚与现实中的利他惩罚的区别和联系入手，了解网络环境中利他惩罚的特点，丰富网络环境中利他惩罚的内涵，并探讨网络环境中利他惩罚的影响因素和发生机制。研究整体框架如图3-1所示。

图3-1　研究整体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