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以及好奇是产生积极性的诱因和动力。相应的好奇的条件反射在日常生活中总是在我们不自觉的情况下被引起,比如突然有一个人来到门前,我们就会短暂地中断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看向这个人,断定他是谁,检查自己是否处在危险的情况下。这个过程通常是通过直觉在我们对这个反射过程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进行的。”[7]“从好奇的条件反射出发就有了在动机心理学上决定性的、至关重要的使大脑产生开(运)动的脉冲。这个脉冲负责使我们的大脑得到新的注意,保持清醒,以及得到新的输入。”[8]通过图6所示的实验可以让我们清楚地明白,如果好奇的条件反射没有到来的话,将会发生什么:长时间地凝视着中间的黑点,随着时间围绕在黑点周围的灰色会消失。[9]

图6 长时间地凝视黑点其周围的灰色会消失的实验
源自:尼克莱·佩塔特.调动学习音乐的积极性.成功器乐课的基础理论和实践方法[M].卡赛尔:古斯它夫·波舍出版社,2007:12.
当然,图中的灰色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我们的大脑由于我们眼睛的条件反射运动对新的要加工的东西没有得到新的脉冲,所以我们的感知就自动地少了,我们获悉不到新的东西了,这也就是说,我们的大脑总是期待着新的脉冲,只有这样,大脑才能保持真正的积极、主动,然后就开始了“调动积极性”这个词的希腊语的原始意义:向着一个目标运动。[10]
所以,教师要不断地激发和保护学生的好奇心。“被激起的好奇心越多,能被加工的经验也就会越多。为了最佳地唤醒学生的好奇心,重要的是教师不仅要直观和接近生活地向学生讲述学习的材料,而且这些学习材料还要丰富多彩和具有多面性……如果课堂上单调乏味和经常的严厉责备占据了统治地位,学生的一些重要的经验将会被限制住,学生就会产生痛苦的无聊感,进而失去学习的动力。”[11]
为了激发学生的好奇心,教师要变化多样地进行课堂教学,传授不同的学习内容,比如作品解释、弹奏技术、基础练习、背谱、视奏、四手联弹等。有时候可以让学生弹弹新音乐、爵士乐、流行音乐以及世界各地的音乐作品,以扩大学生的音乐视野。有时候,也可以把上课的顺序改变一下。
除此之外,教师还要运用多种多样的音乐表达手段,启发学生对作品的理解和感受,运用不同的教学方法和多种学习渠道进行课堂教学。根据美国教育心理学家、教育家布鲁纳的描述,儿童的认知发展分为三个阶段:动作式再现表象阶段、映象式再现表象阶段和符号式再现表象阶段,这三个认知阶段也被视为三个不同的学习渠道。如图7所示。
图7最下面的一层是动作式再现表象阶段,中间的一层是映象式再现表象阶段,最上面的一层是符号式再现表象阶段。这三个阶段代表了不同的表象状况和水平,也就是说不同的认知状况和水平。这三个阶段随着年龄的增长在进行的过程中是相互重叠和相互渗透的。
动作式再现表象阶段出现得最早,在“婴儿出生后的第一年内就已经形成了动作式再现表象”[12]。这个时期的动作式再现表象是通过一些僵硬的运动机能的动作,比如看、听、抓、握、吸、往嘴里放东西等来表明。[13]这个时期的动作、感知和身体感觉是联系在一起,分不开的。“通过不断的重复,使动作领域、听觉领域和视觉领域这三个领域有了交叠。这个不断重复的交叠跟运动感官的反馈过程同时发生。这个反馈通过感知、身体的位置感和身体的动作就有了领域,在形成的记忆中,也许在一定的脑细胞结构上就留下了痕迹。”[14]就这样,由一个僵硬、固定、天生的进行模式转化成了能够同时组织动作和感知的具有空间关系的进行模式,[15]“这就是动作式再现表象的基础,第一个内在关联的系统。”[16]

图7 相互重叠的表象层次
源自:亨得尔克·布伦斯.概念性思维的发展[M]//欧艾尔特/蒙塔达.发展心理学.教科书.慕尼黑:乌尔班&施瓦森贝格出版社,1982:436.
运动机能的行动和感知过程有多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下面的例子可以清楚地证明:一个婴儿看到了一个挂在摇篮车上的玩具,想去抓住它,这个时候运动感官,也就是来自肌肉和关节的信息,给予婴儿反馈,手应该往哪个方向运动才能抓到玩具。通过触觉婴儿得知他碰到和抓住了玩具,为了进一步了解这个玩具,他把玩具拿过来放到嘴里,同样这个时候也是运动感官在帮忙。[17]
年龄越小,越是难以只通过一种感官,比如只通过看或者触摸物品的一个特点来获得对这个物品的完整印象,孩子会尝试用不同的感官经验来了解一个物品。比如一个小手铃,孩子不仅想看到它,而且还想去抓住它,放到嘴里,还想听听它的声音。通过多种多样的行动和印象,通过不同的感官领域,孩子了解到物品的新的特点。[18](https://www.xing528.com)
婴儿会把已经会了的动作运用到更多的别的东西上,这样去发现别的物品的特点,还会系统地通过不同的行动方式和实验来发现别的物品的特点以形成新的行动模式,比如手铃将被观察、摇晃、扔、咬等。孩子尝试怎样才能更好地使用这个物品,通过区分和协调,这些在不同物品上的行动模式被确定了下来。[19]
孩子非常喜欢重复让他们感觉愉快的结果,比如说一个婴儿在自己的视线中发现了一个彩色的东西或者是一个有意思的模型,就会一直不停地看。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会先通过观察,然后用增长的控制能力通过身体和关节动作去模仿印象深刻的物品和人的动作。
这个动作式表象阶段告诉了我们,“思考的起源是在感知(看、听、闻和感觉)、动作和运动感官的反馈中”[20]。通过积极地跟人和物品的互动,孩子发现它们具有的一定的特点,接收了这些信息,逐渐地扩展他们对周围环境的认知界限。
慢慢地,这个动作式再现表象形式被第二个映象式再现表象形式重叠了。这个映象式再现表象用通俗的语言来讲,就是形象清晰的想象。在孩子1岁左右的时候具有了能把有些相对来讲不依赖于通过行动认识的周围环境的片段同样作为内在的图片和空间的模式来想象的能力,这个时期物品的形状特征,比如颜色、形状、材料、姿势位于想象的中心地位。[21]
著名的儿童心理学家皮亚杰认为,这个形象清晰的想象的产生不是不可改变的,而是通过积极的运动感官机能模式的调节产生的,比如说是一个在外部世界动作过程的结果。[22]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经过实践获得的行动方式已经内在化了。不过需要提及的是,这个时期的孩子的视觉感知特点是通过儿童的想象图片和儿童的空间模式表明的。心理学家威特金于1962年的科学研究证明,对于孩子,特别是年龄越小的孩子越难以寻找出一个藏在一个整体图案中的简单的图形,如果这个图形不是能明显被看到的话。其他一系列的科学研究还证明,对于年龄小的孩子,比如3岁的孩子,是很难重新认出一个上面只有很少细节标志的图片的,3岁的孩子还不具备从单个的部分把一个图片组合起来的能力。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认出不完整图片的能力得到增强;6岁以下的孩子很难辨认出简单熟悉的圆形和三角形,如果上面被画了影线的话;6岁和7岁之间的孩子还不具备同时理解一个物品的不同方面、一个情景的不同方面或者不同物品之间的关系的能力,他们的注意力只集中在物品的一个突出的特征上。[23]
上面一系列的实验向我们说明了,“孩子的感知认识一方面以具体表面的感知为准,另一方面,又很难去想象出一个不完整图片的另外一部分”[24]。这一阶段的思考还完全跟想象和具体的情景联系在一起。
逐渐地,这个映象式再现表象被第三个阶段,即符号式再现表象阶段重叠了。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前两个阶段的内在表现媒介,现在已经不再是单个的感知内容,而是可以把感知的内容用符号来表现了。[25]“一个孩子能把他们多样的和特殊的经验同样用符号来表现和理解的重要的条件是,孩子要从丰富和混乱的具体中学会抽象。”[26]“这个内在符号式的概念当然不是突然地出现的,而是通过积极的感知和跟物体互动的运动机能的行动做的准备。”[27]孩子对一个物品产生的第一次概念是在行动中也就是动作式表象阶段获得的,在符号式表象阶段时物品的概念就被概括了。[28]
“一个能把物品的重要特征用符号-概念来记住的重要手段是语言。”[29]是否能通过感知来理解一个现实的或画出来的东西,取决于人们是否能说出这个东西的名称。在我们给予了一个东西名称之后,就把周围环境和这个东西区分开了,这样这个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是容易理解的。“这个具有语言标志的符号式再现表象有利于孩子更好地理解他们自己认为的概念,帮助他们准确地跟别人讲解。”[30]“到了小学期间,孩子用语言去理解结果和事件的能力才得到稳定地增长,这时可以用语言根据每个事件的意义去行动了。”[31]
通过上面对这三个相互交叠的再现表象形式的说明,使我们了解到了内容在孩子对世界认知的过程中都发生了什么,物品的信息是怎样被编码、影响、保存和整理的。最早的思考是来自感知、行动和运动感官的反馈。在第一个阶段,孩子通过跟物品在运动机能方面的行动和对物品积极的看、听、闻和感觉来获得了对物品和事件的第一个印象,这个对于后面清晰形象想象的形成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这个时期的思考和行动还是一个整体。在第二个再现表象阶段,孩子获得了形象思维的能力,“这个时期的思考是在想象中,在内在的画面中,”[32]还很大程度地跟具体的情景联系在一起。最后,孩子到达了符号式再现表象阶段,在这个阶段跟行动和感知有关的符号系统的理解出现了。从现在开始,语言、文字和逻辑扮演重要的角色。[33]
感知、行动、想象,特别是语言,布鲁纳把它们理解为认知发展的钥匙,因为它们作为人类的工具能灵活地在不同的事件之间传递信息。从动作式再现表象阶段到映象式再现表象阶段再到符号式再现表象阶段,在这个过程中很多的感官机能都用到了,这是大脑中一个特殊的加工形式,它使得在感官上取得经验、找到原因、去回忆和去想象,最后去发展和掌握抽象的概念成为了可能。[34]
这个认知过程既是儿童的认知发展过程,也是整个人类的认知规律。虽然说小学以后的孩子逐渐具备了逻辑思维和抽象思维的能力,但如果按照感知、行动、想象、语言这个顺序去教学,会让学生学得轻松、容易掌握。所以说,作为教师,了解这些发展心理学的知识是非常有必要的,尊重科学规律的教学才能有好的教学效果。其实,不管是教孩子还是教成人,教师在教学时都要让学生先经过听、看、感觉,也许还有触觉的学习,等到学生对学习的知识有了印象之后,可以让学生通过图片来加深认识,最后再让学生接触学习内容的理论和概念。这样的学习也是多渠道的学习,只有经过了多个层面的学习和认知,学生对于学习内容的理解才能准确,掌握得才能牢固。
而且,“准确地说,我们的好奇心只有在学习内容经过动作、映象和符号的认知层面(学习渠道)被侦查和加工之后,才会得到满足”[35]。所以,教师在课堂上不要过多地讲解技术,否则会影响学生对音乐的好奇和兴趣。“对声音想象的训练无论如何都要走在技术训练的前面,也就是说,声音的想象引导着技术。只有在这个教学顺序下,学生的好奇心和弹奏兴趣才能够被唤醒。”[36]为了不让学生失去好奇和兴趣,教师还应该尽可能用灵活的方法组织课程,不要给学生做太多的规定,要灵活地遵守教学计划和时间计划,有时候也可以让学生自己选择弹奏曲目,以加强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和取得更好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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