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四川王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在去之前，我并不知道四川王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下简称“王朗保护区”）就在九寨沟的旁边，翻座山就到。只是想去看鸟，对风景并无奢望，何况还是万木枯槁的隆冬季节。不料车出江油市，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刚进入北川县境内，漫天的雪花飘然而落，一场纷纷扬扬的惊喜不期而遇。

车到平武县城，我们在报恩寺后的一家馆子用午餐。看着那些白色的飞雪划过古刹殷红的长墙，恍若身在紫禁城内。山头早白了，如耄耋老者守护着山下盘旋的公路，渐渐地路上也有了积雪。雪已经有15厘米厚，松软得很，抓一把冰冰凉，却很难捏成团。

我们的车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往上。雪依旧在下，风很大，雪粒又干，刚落地就被卷走，很难形成积雪。放眼望去，群山跌宕起伏，在飘雪中朦胧难辨。山中寒风刺骨，山间的溪流和小湖都已经结了薄冰。绿头鸭在上面一摇一摆地走，结果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让人看着揪心。

绿头鸭（雄鸟）

我们的车在雪地爬坡时险些出现意外

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些路段结了冰，车猛地在原地打滑，转了一个180度，吓得众人一身冷汗。还好人车无恙，虚惊一场。之后倒也一路顺利，走走停停，最终到了平武白马寨。

白马寨是白马藏族的家园。这个深山之中的奇特族群不说一般的藏语，生活习惯和着装也与寻常藏族有所不同。他们传统的帽子上都插着白色的公鸡羽毛，即便在飞雪飘舞的世界里，帽子上的那几枚白羽依旧显得耀眼而纯洁。

过了白马寨后，我们继续往上。海拔超过2 000米之后，那个像锅盖、让整个成都平原不见阳光的大云团已在我们脚下。在细软阳光的撩拨下，人的心情想不好都难。(www.xing528.com)

雪已停，路边鸟儿的身影在灌丛里已经藏不住了，比如灰头灰雀。我一直替这种鸟儿叫屈：雄鸟橘红色的胸羽漂亮极了，偏偏得了两个“灰”字，真搞不懂给它们取名字的人是怎么想的。这里白眉朱雀很多，还有鹀类，可惜都没等我们看清楚就飞走了。

橙翅噪鹛从王朗的山门处就开始欢迎我们，当然，它更有可能是为了炫耀自己。这只浑身黄褐色的鸟儿本是平淡无奇，偏偏两翅是镶嵌了蓝边的青橙绿，鲜艳夺目，一旦飞起来，比旁边那只浑身黄白斑点密布的大噪鹛好看很多。

山门之后只有窄窄的小路，积雪较厚。好在雪质松软，车行无碍，七拐八弯终于到了保护站的宿营地。此时暮色已浓，雪夜山村美若俄罗斯著名风景画大师列维坦笔下的世界：宁静安详，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像温暖人心的希望。

宿营地后面用围栏圈起几个小农场，农场边缘是叶已落尽的灌木林；再往上便是针叶林，能听到蓝马鸡就在那里犬吠般地鸣叫着。还有很多大嘴乌鸦，但它们的叫声并不动听，尤其是在如此寒夜，让人莫名其妙地一阵阵惶恐不安。

积雪的反光让这里的夜晚不会显得幽黑难耐，绒毯一样的雪地踩上去“吱吱”响，化作身后一连串的足迹，那是我们一步一步用心走过来的。

观鸟，从全国起初只有几个人，到现在几乎每个省份都有了民间自发的观鸟组织。这些年，大家一起努力着、欢乐着、揪心着。每一步的“吱吱”声，只有我们听得见，但走过的足迹，整个社会都会看见。此行到王朗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便是与绵阳爱鸟协会的几位鸟友一起帮王朗保护区制作一面宣传墙；搞设计的小宝费了很多心思，绵阳的鸟友们自掏腰包印制。我有幸参与此活动，虽然并没出什么大力，却满心欢喜。

入夜，寒气逼人。在保护站的小屋子里，我们和衣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