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运屠勃律，夺宝珠玑，天道惩罚已降城

《易》曰：“师出以律，否臧凶②。”孔子《系辞·传》曰：“神武不杀③。”孙子曰：“将者，智、信、仁、勇、严也。”岳鄂王武穆曰：“仁、信、智、勇、严，缺一不可为将。”曹彬④下江南，不妄杀一人，子孙贵显，蝉联于朝，仁也。宋高宗怒虔城⑤，密旨令武穆屠之，武穆请诛首恶，而赦胁从；不许，请之三四，帝乃曲赦，人感其德，绘象祠之，仁也。汉武名将，智勇绝伦当以李将军广为第一，为陇西太守，诱杀降羌五百，以故终身不侯，迷路自刎，伤仁道也⑥。唐玄宗以五色宝玉之故，遣王天运⑦将四万人并蕃兵讨勃律；勃律君长惧，谢罪请降，愿贡宝玉；天运不许，屠其城，虏三千人，取其宝玉珠玑。勃律有术者言：将军不仁，嗜杀，鬼神震怒，天将大风雪矣。兵至小海⑧，大风起，雪片如翼，风激小海，泛溢成水柱，或立或欹，王与四万人一时冻死，坐者立者，满身厚着冰介，莹彻可数。其得活者，仅蕃汉两人逃归。

李子曰，上帝好生恶杀，圣人仁爱万物。曹、岳两将军，仁将也。不妄杀一人，青史垂令名无穷。李将军杀降五百，不侯自刎。何物王天运不仁，嗜杀，屠勃律已降之城，杀人无数，上帝震怒，假威冰雪冻杀四万人，盖亦天道好还哉！玄宗以珠玉方物⑨，委中原赤子于冰海鱼腹之中，亦可为黩武勤远略⑩者之一戒也。(www.xing528.com)

注：①勃律，唐时西域地方政权，玄宗时，派兵灭之。②否（pǐ）臧句：成败，善恶。否，恶，臧，善。大意是，只要是出师，无论攻守，无论遵法守纪状况如何，都是凶事。③神武不杀：神明而威武的将军不主张滥杀无辜。④曹彬：（公元931－999年）历事后汉、后周，宋太祖伐江南，以彬将行营之师破金陵，生俘后主李煜，不妄焚杀。官至枢密使、忠武军节度使，谥武惠。⑤虔城：疑指洞庭湖农民义军驻地。⑥李将军杀羌：《史记》载李广与人闲谈，说自己未得封侯的原因是做陇西太守时，曾杀已降羌人五百（有说八百），这是终生遗恨。后随大将军卫青击匈奴，自己率军走错了路，失去战机，引刀自刭。⑦王天运：玄宗所遣武将，屠勃律城，取其珠宝。勃律有个术士（方士）说王天运不仁，天神震怒。⑧小海：西域湖泊。⑨好还：善施因果报应。还：报复。方物：土产。⑩勤远略：犹言勤于远略，即念念不忘要攻打远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