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歆，字子鱼，汉平原高唐①人也。少与管幼安为友，锄菜遇金，幼安挥锄不顾，歆捉而掷之。冠盖过歆，每趋视；幼安知其不能守节，遂割席②。孙伯符略地江东，歆幅巾③奉迎，伯符待以上宾。曹操征歆代荀彧④为尚书令。曹征孙权，表歆为军师。曹建魏国，以歆为御史大夫。曹丕即王位，拜歆为相国，封安乐乡侯。曹丕篡汉，改歆为司徒。按：汉献帝伏皇后以曹操既杀董贵妃，由是怀惧，乃与父完书，言操残逼之状，令密图之；事泄，操大怒，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⑤，收皇后玺绶，以尚书令华歆为副；歆勒兵入汉皇后宫收汉皇后，汉皇后闭户藏壁中，华歆坏户发壁就，牵汉皇后出。时汉献帝在外殿，引虑于坐，皇后被发徒跳行泣过，与汉天子诀曰：“不能复相活耶！”汉天子曰：“我亦不知命在何时！”顾谓虑曰：“天下宁有是耶？”歆将汉皇后下暴室⑥以幽死，所生二皇子皆鸩杀之，兄弟及宗族死者百余人。盖曹操之罪，罪在欺君，华歆之罪，罪同弑后。汉丞相孔明曰：“汉贼不两立。”贼者何？曹操也；歆为操用，亦贼也。陈寿《三国志》盛称歆才品德望，赏贼臣也；赏贼臣，寿可知也。《魏略》曰：“歆与北海邴原、管宁俱游学时，号三人为‘一龙’——歆，龙头；原，龙腹；宁，龙尾。”按：宁遭逢汉室之乱，高蹈辽东，不仕浊世，而称龙尾；原为曹臣，而称龙腹；歆为汉人，辅曹欺汉天子，弑汉皇后，篡汉天下，而称龙头？白山李柏读史至此，评曰：“以予观华歆，为人殆不如狗尾也，况龙头哉？！”
注：①平原高唐：平原，战国齐地，汉高祖六年置平原郡；高唐，郡内地名。②割席：古人席地而坐读书，管宁知华歆不守气节，割席分坐。后以割席称朋友绝交。③孙伯符：即三国孙策，字伯符。得其父部曲，渡江转战，在江东建立政权。古代男子用绢一幅束发，称幅巾。三国时以幅巾为雅，虽将帅亦用此。④荀彧（yù）：东汉末人，人称其有王佐才，为曹操守尚书令，曹立功业，多出彧谋。后反对操晋爵魏公，饮药自尽。⑤节策：古时使臣执以示信之物，如符节，皆有期以反节。⑥下暴室：暴同曝。押在暴室。暴室，汉官署名，主织作染练，取暴晒为名。后来宫中妇女有病或皇后贵人有罪，亦就此室，古文称暴室狱。(www.xing52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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