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经典：教化章的重要作用

导语：教化是指儒家所提倡的“政以体化、教以效化、民以风化”，有时也指环境影响。教，上所施、下所效也；化，教行于上，化成于下也。中国传统教化倡导文化和武化相融合。文化以虚，武化以实；虚由实生，实仗虚行。以文载道，以武入道；教行于上，化成于下也。

“教化”与“教育”虽仅一字之差，但其手段的高明程度却远非教育可比。它把政教风化、教育感化、环境影响等有形和无形的手段综合运用起来，既有皇帝的宣谕，又有各级官员耳提面命和行为引导，还有立功德碑、树牌坊、传播通俗读物等多种形式；既向人们正面灌输道理，又注意结合日常活动使人们在不知不觉中达事明理，潜移默化，其效果要比单纯的教育深刻而又牢固得多。

儒家历来十分重视教化的作用，在所有的经典中都把教化当作正风俗、抚百姓、治国家、平天下的重要国策。《礼记·经解》中说：“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西汉董仲舒甚至把教化比作阻止洪水的堤防。

1.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论语·学而第一》）

孔子说：身为子弟，在家要孝敬父母，出外要恭敬长辈和上司，做事要谨慎小心，说话要言而有信，要博爱众人，亲近有仁德的人。实行这六事以外，再学习古圣先贤的典籍。

2.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论语·阳货第十七》）

孔子说：人的本性是相近的，由于习染不同才相互有了差别。

3.子曰：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也。（《孝经·广要道第十二》）

孔子说：教导百姓互相亲近友爱，没有比倡导孝道更好的了，因为孝是仁爱的原点。教导百姓遵循礼节，顺从长上，没有比弘扬悌道更好的了。改善社会风气习俗和旧习惯制度，没有比用音乐去陶冶感化更好的了。安稳君长，治理人民，上下各守本分，没有比礼节更好的了。礼的意义，归根结底在于一个“敬”字。因此，尊敬别人的父亲，其儿子就会高兴；尊敬别人的兄长，其弟就会高兴；尊敬别人的君王，其臣子就会高兴；尊敬一个人，却有千万的人感到高兴愉快。所尊敬的对象虽然是少数，而感到高兴的却有千千万万人。这就是把推行孝道称为“要道”的意义所在！

4.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狎大人，侮圣人之言。（《论语·季氏第十六》）

孔子说：君子有三种敬畏：敬畏天命，敬畏地位高、德行高的人，敬畏圣人的话。小人不懂得天命而不敬畏、轻佻地对待地位高、德行高的人，轻侮圣人的话。

5.孔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之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而民贵用命。民既孝于亲，又顺以听命，措诸天下无所不可。（《孔子家语·哀公问政第十七》）

孔子说：树立仁爱从爱父母开始，可以教民众和睦；树立恭敬从尊敬长辈开始，可以教民众顺从。教人慈爱和睦，民众就会认为亲人是最宝贵的；教人恭敬，民众就会认为服从命令是最重要的。民众既能孝顺父母，又能听从命令，让他们做天下的任何事情，没有不行的。

6.孟子曰：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之而已矣。（《孟子·告子下》）

孟子说：教育的方式方法有很多，我不屑于教诲他，这也是教诲的一种方法啊！

7.孟子曰：羿之教人射，必志于彀，学者亦必志于彀。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孟子·告子上》）

孟子说：羿教人射箭，总是期望把弓拉满，学的人也总是期望把弓拉满。高明的工匠教人手艺必定依照一定的规矩，学的人也就必定依照一定的规矩。

8.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达财者，有答问者，有私淑艾者。此五者，君子之所以教也。（《孟子·尽心上》）

孟子说：君子教育人的方式有五种：有像及时雨一样滋润感化的，有成全品德的，有培养才能的，有解答疑问的，有以学识风范感化他人使他私下受到教益的。这五种，就是君子教育人的方法。

9.公孙丑曰：“君子之不教子，何也？”孟子曰：“势不行也。教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继之以怒。继之以怒，则反夷矣。‘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则是父子相夷也。父子相夷，则恶矣。古者易子而教之，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孟子·离娄上》）

公孙丑问：“君子不亲自教育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呢？”孟子说：“因为情理上行不通。父亲教育儿子必然要用正确的道理；用正确的道理行不通，接着便会动怒。一动怒，就反而伤了感情了。儿子会说：‘你用正确的道理教育我，而你自己的做法就不正确。’这样，父子之间就伤了感情。父子之间伤了感情，就坏事了。古时候相互交换儿子进行教育，父子之间不求全责备。相互求全责备，会使父子关系疏远，父子疏远，那就没有比这更不幸的了。”

10.孟子曰：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有王者起，必来取法，是为王者师也。（《孟子·滕文公上》）

孟子说：要设立庠、序、学、校来教导百姓。“庠”是教养的意思；“校”是教导的意思；“序”是习射的意思。地方学校，夏代称“校”，商代称“序”，周代称“庠”；“学”是中央的学校，三代共用这个名称。这些学校都是用来教人懂得伦理关系的。在上位的人明白了伦理关系，百姓在下自然就会相亲相爱。谁要这么做了，如果有圣王出现，必然会来效法的，谁就成了圣王的老师了。

11.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春秋·管子·修权》）

如做一年的规划，没有什么事比种植五谷更为重要；如做十年规划，没有什么事比栽种树木更为重要；如做终身规划，没有什么事比培育人才更为重要。

12.先王知人有好善尚德之性，而又贪荣而重利，故贵其所尚，而抑其所贪。贵其所尚，故礼让兴；抑其所贪，则廉耻存。（《傅子·戒言》）

古代的先王了解人具有崇尚道德、喜好善良的品性，但是也知道人有贪图虚荣、追求利益的特点，所以就倡导崇德、压制贪欲。倡导崇德就会令礼仪谦让兴盛，压制贪欲就会令人明白什么是廉耻。

13.上为下效，然后谓之教。（《崔寔政论》）

在上者怎么做，在下者就起而效法，这样就称为教化。

14.治民之道，务笃于教也。（《盐铁论·刑德篇》）

治理百姓的最好办法，就是一心一意地致力于教化。

15.古之仁人，推所好以训天下，而民莫不尚德；推所恶以诫天下，而民莫不知耻。（《傅子·仁论》）

古代有德行的人，都能推己及人为天下人民着想，推行自己所崇尚的美德来教导天下，而人民没有不崇尚美德的；以自己所憎恶的丑行来告诫天下，所以人民没有不知道羞耻的。

16.孔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老氏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群书治要·史记·酷吏传》）

孔子说：“用政治来教化人民，用刑罚来管理人民，这样做，人民只想到如何免于刑罚，不会想到是不是可耻。但是用德行来教化人民，用礼义来管理人民，人民不但守法知耻而且能改过向善。”老子说：“法律政令愈繁复苛刻，走法律漏洞的盗贼反而愈来愈多。”

17.子产治郑，民不能欺；子贱治单父，民不忍欺；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三子之才能，谁最贤哉？辩治者当能别之。（《史记·滑稽列传》）(https://www.xing528.com)

子产治理郑国，百姓不能欺骗他；子贱治理单父，百姓不忍心欺骗他；西门豹治理邺县，百姓不敢欺骗他。这三个人的才能，谁最高明呢？善于明察且懂得治理的人，应当能够分辨得出。

18.不知礼义，不可以行法。法能杀不孝者，而不能使人为孔曾之行；法能刑窃盗者，而不能使人为伯夷之廉。孔子弟子七十，养徒三千人，皆入孝出悌，言为文章，行为仪表，教之所成也。（《淮南子·泰族训》）

人民不懂得礼义，国家有了法律也实行不了。法律能将不孝之人处死，却不能使人效法孔子、曾子那样高尚的德行；法令能对盗窃的人处刑，却不能使人像伯夷那样清廉。孔子培养的学生有三千人，他们都能做到在家恪尽孝道，出外恭敬长上，说出的话能成为人们依循的规则，行为能成为人们的表率，这些都是教化的结果。

19.文子问德仁义礼。老子曰：“德者民之所贵也，仁者人之所怀也，义者民之所畏也，礼者民之所敬也。此四者，圣人之所以御万物也。”（《群书治要·文子·道德》）

文子请教关于德、仁、义、礼的学问。老子说：“德是百姓所崇尚珍重的，仁是百姓所仰慕向往的，义是百姓所崇敬佩服的，礼是百姓所恭敬景仰的。这四个方面是圣人用来统领万物的道德规范。”

20.显贤表德，圣王所重；举善而教，仲尼所美。（《三国志·魏书二十七》）

表彰贤德的人，使百姓景仰，这是圣明的帝王所重视的国策；推举善人使大家见贤思齐，是孔子所称道的举措。

21.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重其言，于道最为高。（《汉书·艺文志》）

儒家学派，其源头来自于掌管教化的司徒官，其宗旨就是辅助君主、顺应阴阳、提倡教化。他们涵泳于六经的教诲中，时常留意推行仁义的机会。他们宗奉效法尧舜的作为而加以传述，遵守周文王和周武王的典章而加以阐明，景仰崇敬孔子并奉为老师，尊重古圣先王的教诲，以道作为学问的最高境界。

22.天之所大奉使之王者，必有非人力所能致而自至者，此受命之符也。天下之人同心归之，若归父母，故天瑞应诚而至。（《汉书·董仲舒传》）

每当上天要提供大的帮助，使那些道德高尚的人成为君王，必然有人力做不到，而又自然而然出现的现象发生。这是天命将临的征兆。一旦出现这种现象，天下之人就会归附于他。如同归附于父母，这时候象征天命的祥瑞就会降临。

23.观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汉书·董仲舒传》）

我仔细察看了天与人之间存在的相关异象，结果发现十分可怕。一个国家如果出现因失去道义而陷于灭亡的迹象，那上天一定会预先发出种种天灾人祸的警告。在这种情况下，执政者还执迷不悟，不去自我反省，上天就会再显现出种种异端怪象来严厉警告。到了这个程度，执政者仍然不知悔过自新，痛改前非，那么失败灭亡就会如影随形，接踵而来。由此可见，上天真是怜悯、慈爱执政者，并且一再出手制止国家的混乱啊！

24.天之生民，非为王也；而天立王，以为民也。故其德足以安乐民者，天予之；其恶足以贼害民者，天夺之。（《春秋繁露·同类相召》）

上天造化人民群众出来，不是为了让他们受天子奴役的；上天设立天子却是让他为百姓工作的。所以天子的德行如果足以使百姓安乐，上天会给予天子地位；如果天子的德行让百姓受到残害，上天就会剥夺天子的地位。

25.善如米，性如禾。禾虽出米，禾未可谓米。性虽出善，性未可谓善。性待教而为善。（《春秋繁露·实性》）

善良好比是大米，人性好比是禾苗。禾苗虽然出产大米，然而禾苗不能称为大米。人性虽然可以生出善良，但是人性不能认为就是善良。人性是需要教化才能变成为善良的。

26.夫万民之从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教化立而奸邪皆止者，其堤防完也；教化废而奸邪并出，刑罚不能胜者，其堤防坏也。古之王者明于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董仲舒·举贤良对策一》）

广大百姓追逐利益就好像水从上往下奔腾不息一样，如果不加以教化并因此筑堤预防，就不能制止它们。所以建立起教化，能够阻止伪善之人的原因，是因为堤坝夯实得牢固；教化废止，邪恶伪善之人一并而出，法律刑罚都不能治理他们的原因，就是因为堤坝毁坏了。古代的统治者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登上统治宝座开始治理天下之后，没有不把教化作为最重要的大政方针来对待的。

27.质朴之谓性，性非教化不成。（《董仲舒·举贤良对策三》）

人的本质和秉性是人生之就有的，这种生之就有的东西非用教育感化的手段加以训导才能向好的方面发展。

28.常玉不琢，不成文章；君子不学，不成其德。（《汉书·董仲舒传》）

普通的玉石不经过琢磨，就显不出其文采；不学习就不能成为有道德的人。

29.道者，所繇适于治之路也，仁义礼乐，皆其具也。故圣王已没，而子孙长久安宁数百岁，此皆礼乐教化之功也。王者未作乐之时，乃用先王之乐宜于世者，而以深入教化于民。教化之情不得，《雅》《颂》之乐不成，故王者功成作乐，乐其德也。乐者，所以变民风，化民俗也；其变民也易，其化人也著。（《汉书·董仲舒传》）

所谓“道”，就是指由此达到治理国家、天下大治的道路，仁、义、礼、乐都是治理国家的具体方法。所以圣明的君王去世后，他的子孙还可以长久稳坐天下，国家安宁数百年，这都是推行礼乐教化的功绩啊。执政者在自己没有制作乐章的时候，就选用先代君王乐章中能适合当时社会的，用它来深入教化人民。得不到教化的实效，典雅、歌颂的乐也就作不成，所以君王功成名就以后才作乐，用乐来歌颂他的功德。乐是用来改变民风，感化民俗的；乐改变民风容易，感化人民也有显著的功效。

30.为政日新。或问：“敢问日新。”曰：“使之利其仁，乐其义。厉之以名，引之以美，使之陶陶然之谓日新。”（《法言·先知》）

治理国家要天天有新气象。有人说：“请问怎样做才能天天有新气象？”扬子回答说：“使人们把自己的仁惠当作受益，把自己的义举当作快乐幸福，多用赞美来引导百姓，让百姓开开心心地做这些事情，那么就是天天有新气象了。”

31.人君之治，莫大于道，莫盛于德，莫美于教，莫神于化。道者所以持之也，德者所以苞之也，教者所以知之也，化者所以致之也。（《潜夫论·德化》）

君主治理国家，没有比仁道的力量更强大的，没有比德政的功绩更兴盛的，没有比教育的方法更美妙的，没有比感化的效果更神奇的。仁道可以用来治国，德政可以用来强盛国家，教育可以让人通晓事理，感化可以达到教化的目的。

32.教化之本在乎足衣食。国足则政康，家足则教从。（《通典·序·食货》）

实施教化的根本在于丰衣足食。国家经济富裕就会政治生态健康，家庭丰衣足食就会有好的教育跟上。

33.民之性多暴，圣人导之以其仁；民性多逆，圣人导之以其义；民性多纵，圣人导之以其礼；民性多愚，圣人导之以其智；民性多妄，圣人导之以其信。若然者，圣人导之于天下，贤人导之于国，众人导之于家。（《皮子文薮·鹿门隐书》）

百姓如果秉性普遍暴躁刚烈，圣人就用仁爱来教导他们；百姓如果秉性普遍叛逆，圣人就用节义来教导他们；百姓如果秉性普遍放纵不羁，圣人就用礼节来教导他们；百姓如果秉性普遍愚昧无知，圣人就用智慧来教导他们；百姓如果秉性普遍妄念丛生，圣人就用诚信来教导他们。这样做的话，圣人可以教导天下，贤人可以教导国家，民众可以教导家庭。

34.圣人之化，出于三皇，成于五帝，定于周、孔。其质也，道德仁义；其文也，《诗》《书》《礼》《乐》。此万代王者未有易是而能理者也。（《皮子文薮·原化》）

古圣先贤的伦理教化，来自于三皇，完成于五帝，确立于周公和孔子时期。它的本质是仁义道德，它的形式是诗书礼乐。这个是万代统治者都不会改变的真理，而且是能够大治天下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