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来,苗族芦笙舞一直伴随着苗族的发展历史。他们的肢体语言积淀着厚重的历史记忆,对族群往事的追忆深刻地烙印在他们的基因之中,用舞蹈的语言记录着峥嵘岁月。苗族舞蹈是苗族文化和历史的象征,具有最原生性的山野味,古朴粗犷、轻盈委婉、热情亢奋的舞蹈风格最能表达苗族人民真挚纯朴的思想感情,也最能让人领略到苗族舞蹈的真善美,而这些都蕴含在那变化丰富的舞蹈风格之中。
1.祭祀性舞蹈
迁徙舞记录着苗族漫长、艰难、曲折的大迁徙历史,各地苗族的迁徙舞演出不完全相同,但都展现了整个民族大迁徙的过程,再现了苗族常年迁徙的艰难历程,是规模宏大的最具代表性的叙事史诗组舞,一般只在若干年举行一次的祭祀活动中演出。苗族中的长者认为,通过这样的祭祀活动,能够让族人缅怀历史,追忆先祖,重申古训,激励后人。
第一段:回顾远古时期,苗族先民们在自己的家园里生活得悠闲自在,过着拓荒种植、狩猎的生活,一幅其乐融融、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画面。突然有一天,部落与其他部落之间发生了战争,苗族先民们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园。他们因离开了祖先世代生活的乐园而心情悲痛,对未来充满了不安。
第二段:描写苗族祖先蚩尤和他的部落与其他部落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众多苗族人战死疆场,歌颂了苗族先民们英勇善战、不畏艰险、团结奋战的英雄气概,同时也反映了战争给人们带来的苦难。战争失败后,苗族先民们开始了漫长的迁徙。他们翻山越岭,忍受着饥寒交迫,族人的心情万分悲痛。
第三段:描写苗族先民们由北向南,又由东向西迁徙,决定在这片土地上定居下来,重新开垦创业的情景,和开始新生活的喜悦心情。男人们开荒种地、狩猎,妇女勤劳善绣、重建家园,过上了自由幸福的生活,同时也不忘祖先的艰难与不易。他们祭祀祖先,希望祖先和神灵保佑族人幸福安康。
祭祀性舞蹈内涵丰富、深沉而神秘。表演者通过翻、滚、爬、跪、跳、旋转等舞蹈动作,展现历史场景,营造出战争的气势,表现了苗族先民们不畏强暴的英雄气概。同时,苗族崇尚万物有灵,认为人死后灵魂依然存在,吹芦笙或跳芦笙舞可以将灵魂指引向始祖居住的地方,通过祭祀仪式,能够与祖先、神灵对话,取悦于祖先,这样便能够让他们赐福子孙,庇佑族人富足平安。祭祀类的芦笙舞带有浓厚的宗教和巫文化色彩,也是苗族中普遍存在的风俗习惯。
2.婚恋性舞蹈(https://www.xing528.com)
苗族舞蹈是对本民族历史、本民族文化、本民族精神的承载。尽情地歌舞,是对生命的一种感悟,对情感的一种抒发。苗族男女的求偶活动也是在歌舞活动中开展的,主要是在传统的节日活动场所进行的“踩花山”或“跳花”的舞蹈活动,芦笙舞蹈是苗族男女青年交流感情、谈情说爱的工具。“踩花山”的场所与芦笙密切相关,苗族人民称为芦笙场。芦笙场是苗族村寨的公共活动场所,苗族小伙都爱在这里吹芦笙,姑娘们在这里跳芦笙舞,故名芦笙场。等到节日天,苗族姑娘、小伙子们收拾打扮,穿上苗族盛装,来到跳花场,谈情说爱或结交朋友。用跳芦笙舞的方式来谈情说爱,对于现代人来说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情感表达方式,但这种方式在苗族中已经成为持续稳定的方式,让求爱的情感表达在歌舞活动中得到自然展现。
婚恋性芦笙舞表现的是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过程,其舞姿有蹭步、跳步、点步以及左右旋转等,舞蹈动作自由、欢快。男女青年们自娱自乐,用舞姿、肢体、眼神、芦笙乐曲来相互交流和吸引异性,有两腿颤抖而带动全身的特点。舞蹈的音乐及舞蹈似乎很简单,但舞蹈动作来源于生活,又充分表现了苗族人民的生活,丰富了他们的精神世界。
小伙子吹芦笙,实际上是在“说话”。姑娘们听芦笙就像在听小伙子说话一样,知道哪一句音乐跳什么动作,接下来又跳什么动作。但姑娘们的动作没有那么活跃和丰富,带有一点含蓄却不失优美,脚步多是踏地而行,来回地走动。随着脚踏地的节奏,腰部随动起来,在美丽的服饰映衬下,显得体态轻盈动人。姑娘们动作的韵律和节奏不紧不慢、悠然自得,同时膝盖动律又连绵不断,富有动感,形成了苗族女子舞蹈的柔韧之美。
小伙子则要边吹芦笙边舞蹈,舞蹈动作随着吹奏音乐曲调的变化而变化。小伙子脚上的动作欢快灵活,蹬脚、摆胯、围着姑娘旋转,时时刻刻展现着自己的技艺,动作跳得欢快,芦笙吹得动听,芦笙的乐曲连绵不断,始终笙不离手。由于双手受吹奏芦笙的限制,和其他民族的民间舞蹈相比较,苗族舞蹈足部动作更多一些。由于苗族人民大多数居住在山区,在日常生活中腿部运用得特别多,所以舞蹈动作也就表现出了这样的生活特点。舞蹈动作的完成主要是在膝部和踝关节,舞蹈的表现力源于丰富灵活的腿部运动,将苗族人民对生活的热情“踏”出来。
婚恋性舞蹈在苗族的传统节日里代代相袭。民间遵循着传统,自发地举行仪式,在固有的艺术化形式中,为这个族群的青年男女提供相识相爱的机会,这是对历史和民族文化精神的传承,又让爱情自由地表达,享受精神上的愉悦。从人类生命生存与延续的文化框架来看,婚恋舞蹈中除了表达对美好爱情的向往之外,还存在着集体无意识的更远目标,渗透着对未来的憧憬。我们认为,舞蹈动作是在冲动与暧昧下产生的,用来展示个人美好的一面;其次,在求爱活动过程中,在多种感官的作用下,会发展出美的一切潜在可能性,最终决定人具有某种意识,这种意识包含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以及传宗接代的本能。从这个意义上说,“舞蹈一直是作为一种自发的习惯,一种社会性训练存在的。这样一来,舞蹈最终就不仅作为爱情、作为宗教、作为艺术,而且也是作为道德与我们发生联系的。”[4]
爱情是人类社会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总是那么美好又令人神往。苗家青年儿女们同样具有对美好爱情的渴望。每到踩花山的时节,苗族青年男女在芦笙场上挥洒青春,用舞蹈与音乐的形式来交流情感。姑娘与小伙子尽情地在舞蹈中相互了解和爱恋,让大自然见证他们的爱恋过程,用丰富的动作来抒发他们诗一般的情感。聪明的苗族祖先创造了这种集会形式来解决男女婚配的问题,使得族群更加兴旺,子孙繁荣,让生命生生不息,蓬勃繁衍,反映了一个族群的生存状态。这样的节日活动,体现了这个族群的信仰、民俗、宗教、语言、文化,甚至将衣食住行都蕴含在其中,是对群体愿望的表达和诉求,它成为这个群体凝聚在一起的核心,所有族人认同的标志,让族人们具有归属感。
苗族崇巫尚鬼,自古如此。苗族人认为祖宗的灵魂会庇护和关照子孙后代,只要善待祖先,祖先就会赐福荫庇后代。同时,他们认为芦笙是母亲的化身,芦笙的声音就是母亲的声音,族人都要听从。最典型的就是天帝的小女勾素下凡营造万物的传说。远古时期,天帝的小女勾素下凡营造万物,然后断其六指和手臂,做成芦笙,安然死去。天帝将芦笙交给苗族先民说:“这就是你们的母亲。以后凡遇大事,必须经过她,她会给你们带来幸福。”从此,苗家凡遇喜庆节日、祭祀丧葬都要吹笙跳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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