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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龙:海洋中的小怪物,闽南本土化滋补神品

时间:2026-01-26 理论教育 浅陌 版权反馈
【摘要】:中文名食蟹豆齿鳗,学名Pisodonophis cancrivorus , 闽南俗名土龙,连江称青骨,平潭叫鼓头钻,霞浦称油龙等。杂食豆齿鳗,又名波路豆齿蛇鳗,台湾也有人将其称作土龙,学名Pisodonophis boro。土龙是闽南人本土化滋补神品。他们用的秤很小,因为土龙贵,是论两卖的。称为涂龙或土龙也还凑合,鳗类多爱穴居,土龙不论潮来水去,总居留于滩涂洞里。水位骤降,表明土龙又逃遁了。土龙头部粗短,鳃囊鼓起时,粗大近乎一倍。土龙泡白酒,是最闽南的特色食方之一。

中文名食蟹豆齿鳗,学名Pisodonophis cancrivorus , 闽南俗名土龙,连江称青骨,平潭叫鼓头钻,霞浦称油龙等。杂食豆齿鳗,又名波路豆齿蛇鳗,台湾也有人将其称作土龙,学名Pisodonophis boro。均为鳗鲡目蛇鳗科豆齿鳗属。

土龙是闽南人本土化滋补神品。人参、鹿茸、燕窝是大富贵人家才能问津的,百姓人家但凡跌打损伤或久病初愈,要滋养壮身,陆上是老母鸡、番鸭,海里首选就是土龙。

卖土龙的走贩挽着小浅桶,敲一面小锣沿路吆喝,“土——龙”“ 土——龙”,很有进行曲节奏的喊声,穿透小城的明街暗巷。他们用的秤很小,因为土龙贵,是论两卖的。土龙颜色黄灰而背色暗绿,细细长长,盘在桶里,常常是一条一斤上下。

土龙贵有贵的道理。

潮汕人称土龙为“窦龙”,我觉得最准确。称为涂龙或土龙也还凑合,鳗类多爱穴居,土龙不论潮来水去,总居留于滩涂洞里。

早年,特别在夏秋季节,潮水退去,筼筜港两岸袒露辽阔的滩涂。专挖土龙的渔师,拄着海锄头,跋涉于滩涂,东察西看,寻找土龙洞穴。

滩涂上散布着虾蛄呀章鱼的各样洞穴。土龙是竖洞,洞口大,洞唇光滑,甚至留有些许土龙黏液。土龙要是在洞唇搓身还不解瘾,会捡些硬土头石块堆在家门口,用来摩擦解痒。

土龙师发现洞穴,以海锄头迅猛挖下,挖到穴中见水,通常已经挖出直径五六尺的大坑了。

此时祭出法器——挂在腰间的那支长一公尺的土龙叉。土龙叉头有五个刃尖,三直两曲,全带反钩。反钩尖端,极其尖锐。他用这五爪十刺神叉,沿着洞口围插,直抵硬土层。

一圈圈围插,向洞中心逼近。如果洞中水涌,这厮已经被赶到主洞里啦。水位骤降,表明土龙又逃遁了。土龙师往洞里加水,让水深复位,重新围插。

一旦感觉叉住了,迅速转动叉柱,然后抽起钢叉,拔一条猛力扭舞不停的土龙出来。

另一个流派的土龙师,甚至不需要挖穴,只借洞内水泡方位来判断土龙位置,操长叉直取。民国初年,有美国人目睹厦门渔师这种叉法,耸肩摇头不止,惊叹他有入土三尺的透视目力。

夏天,我在筼筜港边蚝簇下,看到土龙从一个洞里冒出头来,赭黄的头,圆鼓鼓的腮瓮。

一下子猛掐拉起来,有一尺出头。小是小,毕竟也是土龙啊!

回家向母亲兴奋提议,炖当归,吃补。隔水炖了小半天,母亲小心翼翼端出来,全家每人分享一口。味道不错,只是硬邦邦的。把肉身拨开了,浑身是刺骨。我有些疑惑。

母亲笑一笑:我当时看,知道是硬骨窜。硬骨窜也不错呀,一样补身呢。

后来有卖土龙的来,我从围观的大人中钻出头,留心看桶里土龙。

土龙头部粗短,鳃囊鼓起时,粗大近乎一倍。它的两个鼻孔之间有一两个尖起的小肉瘤,鼻后也有一个尖形的皮质突起,嘴角有两根短须。(https://www.xing528.com)

硬骨鳝呢,头尖细些。它的鳃囊不会鼓涨到接近六十度的钝角。

但是最容易辨别的还是尾巴。

土龙的尾鳍已经消失了,尾巴圆秃,大约经常用来在海涂挖穴吧,尾端有胭脂红,摸来略有硬刺感。

硬骨窜同样没有尾鳍了,尾巴收束处,形如三角锉刀,有突出尖刺的尾骨。大概它要挖的洞穴,质地更坚硬些。

它们的身体,大的同样能有四尺。但是土龙圆细匀长,而硬骨窜过了肛口就慢慢收缩下去。

闽南人崇信鳗类的滋补神力,芦鳗位居第一。土龙功力稍逊,置养三五天,也能活得好好。剁了头,身子肉还能活半天。

厦门传统土龙食方,是加入当归枸杞,用陶锅慢炖。

讲究者却不肯如此轻易放过它。简单的呢,是土龙加膏蟹,投几钱人参或一把四物呀八珍之类的,炖个把小时。如果要香醇厚味,再加猪尾入炖。再讲究的呢,炖老母鸡,号称“龙凤配”。

这大补膏汤是什么味道?他说,妙不能言。

土龙泡白酒,是最闽南的特色食方之一。把土龙和当归、川芎、巴戟、肉桂、枸杞、桂圆肉等十数种药材装入大玻璃瓶,经年浸泡,药酒浓稠如膏。喝一口,血脉贲张;喝两口,血热从尾骶蹿上来,穿通了任督两脉。一般人喝到第三口,百会发麻,头脑昏烈欲炸。

我到漳浦,做骨伤科推拿的朋友请饭,就吃土龙。他说,如今在漳浦,一年也碰不上几条野生龙了。一般酒楼吃的,都从广西、越南贩运过来的养殖货。

他说,也有店家做手,用硬骨窜当小土龙炖。不过内行人能识别出来:土龙的骨节断面是回字形的,而硬骨窜的骨头断面是三角形的,小刺多而尖利。

老到的店家作假,用的是和土龙几乎一样的杂食豆齿鳗。只有高人懂得区分:土龙——食蟹豆齿鳗的背鳍起点,在胸鳍的中部;而“李鬼”的背鳍,起始于胸鳍后方。

那个乡村医生朋友说,土龙有活血通络、追风定痛等功效,他早就把它列入骨科食疗的药帖。但凡摔伤、骨折、筋骨酸痛、形衰乏力者,必定建议食一帖“药膳土龙”,或者喝“土龙药酒”。

土龙并非都要以高端药材做它“鳗中贵族”的身份陪衬,我们到汕头、澄海吃土龙锅:土龙煲黄豆、苦瓜,做夏日去燥热的药膳,当然是养殖土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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