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林班打火炮-花鼓子歌音调分析及类型统计

玉林班打火炮的音乐主要由声乐和器乐组成，声乐以花鼓子歌演唱为主，由鼓、大锣、马锣、叶子四件打击乐器伴奏，风格诙谐逗趣。器乐则由两支喇叭和锣鼓乐器组合演奏，其中两支喇叭的旋律多为同度关系。笔者将结合乐曲结音、音列、音调、旋律类型等要素对打火炮的9首花鼓子歌和31首喇叭曲进行分析，有关各要素的定义、研究思路、方法和步骤同打丧鼓。

1.花鼓子歌

关于花鼓子歌，神农架第四代锣鼓传人邓志义告诉笔者，之所以称为“花鼓子”是因为其伴奏乐器打法多样，演唱的腔调风格各异，唱词以贺喜唱情为主，还有许多姐儿郎的“荤段子”[12]。过去，凡是人们上山放牛、田间插秧、家中撕苞谷时都少不了唱花鼓子歌。至于唱花鼓子的起源，要追溯到唱《黑暗传》时就有锣鼓伴歌的表演形式。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后，徒弟们四处学艺，唢呐沿南河一带从保康县的马桥镇上传来，成为吹、打、唱为一体的音乐形式，也就形成了现在的打火炮。而花鼓子歌就被保留在了打火炮中[13]。

（1）结音分析

关于玉林班花鼓子歌的结音情况，从终结音统计的结果中可以反映出花鼓子歌的调式运用情况，见表4-15。

表4-15　玉林班打火炮-花鼓子歌终结音统计表

（注：保留小数点后一位，因四舍五入总比值有0.2％的偏差）

从表4-15来看，玉林班花鼓子歌终结音均以徵音所占数量最多，共出现6次，占66.7％；宫音作为乐曲结音的共3次，占33.3％，未见到其他终结音的情况。表4-16是花鼓子歌的乐句落音情况。

表4-16　玉林班打火炮-花鼓子歌乐句落音统计表

（注：保留小数点后一位，因四舍五入总比值有0.2％的偏差）

从表4-16来看，玉林班花鼓子歌乐句落音以徵音所占数量最多，共出现13次，占38.2％；宫音出现8次，占23.5％；羽音出现7次，占20.6％；商音出现6次，占17.5％；角音未出现。

（2）音列分析

玉林班打火炮中的9首花鼓子歌音列排列与分类情况如表4-17所示。

表4-17　玉林班打火炮-花鼓子歌音列类型统计表

（注：保留小数点后一位，因四舍五入总比值有0.1％的偏差）

从表4-17来看，玉林班打火炮中的花鼓子歌音列共有六种类型。其中，“纯一纯六型”有3首，占了总数的33.3％；其次，“纯一纯八型”和“纯一纯五型”各2首，分别占22.2％；“纯一大九型”和“纯四纯五型”各1首，分别占11.1％。同样，若从花鼓子歌的低音与调式主音之间的音程关系来看，又可分为两类，即纯一度、纯四度。其中，纯一度所占比例较大，共8首，占了乐曲总数的77.7％。

在音列类型统计的基础上，笔者对玉林班打火炮-花鼓子歌音域的总体情况归纳如表4-18所示。

表4-18　玉林班打火炮-花鼓子歌音域统计表

（注：保留小数点后一位，因四舍五入总比值有0.1％的偏差）

花鼓子歌音域主要有四种情况：一是音域呈六度关系，有3首，占了33.3％；二是呈八度关系，共3首，占了33.3％；三是呈五度关系，有2首曲目，占了22.2％；还有1首呈九度关系，占了11.1％。由此可见，玉林班花鼓子歌手主要集中在六度及八度音域范围内演唱。

（3）音调分析

对打火炮-花鼓子歌的三声腔类型进行划分与统计之后，其各类三声腔所在曲目中的组合情况及各声腔所占时值总长度如表4-19所示。

表4-19　玉林班打火炮-花鼓子歌音调类型统计表

续表

续表

（注：比例保留小数点后两位）

玉林班打火炮表演中演唱的花鼓子歌共有十种三声腔类型，同样，每首曲目都包含两种及两种以上类型的三声腔，这十种三声腔类型除了A、B、C等八种以外，还有I型la-re-mi、J型sol-la-si两种是打火炮特有的三声腔。笔者将这十种三声腔按其在曲目中所占时值从大到小的比例依次排列，如表4-20所示。

表4-20　十种音调类型在打火炮-花鼓子歌中所占总时值比例表

（注：保留小数点后两位，因四舍五入总比值有0.46％的偏差）

从上述数据来看，C型三声腔do-re-mi所占的总时值最长，共使用59.8拍，占了曲目总时值的28.21％；其次是B型sol-la-do，共52.5拍，占据24.76％；D型re-mi-sol时值为36拍，占16.98％；A型la-do-re使用29.0拍，占13.68％，E型sol-la-re使用15.3拍，占7.21％；剩下的F型sol-do-re、I型sol-la-si、H型la-domi及G型mi-sol-la所占时值较少。由此可见，玉林班打火炮中的花鼓子歌以C型三声腔do-re-mi所占比例最大，B型sol-la-do三声腔的使用也较为普遍。

（4）旋律类型分析

乐手们将花鼓子歌的腔调称作蛮腔、平腔、汉腔、打腔、桃腔，但是具体问这些腔调名称的来源以及各腔调的特征时，艺人们这样回答：“祖上就是这样传下来的。”因此，针对上述几种唱腔类型的特征，笔者将以乐手演唱的代曲目为例，从花鼓子歌旋律本身来对几种腔调的风格特征加以区分和概括。

从花鼓子歌的节奏形态来看，其均属于规整的小调类型，而这些小调依据歌词与曲调的关系还可分为“一曲多词类”和“专曲专词类”小调。

第一，一曲多词类。一曲多词类是指曲调固定，唱词依据不同的场合即兴创编的花鼓子歌。

蛮腔，系乐手们的俗称，是以下列曲调进行填词，旋律婉转、似说似唱的一类唱腔。

谱例4-19：

花鼓子好打口难开

码4-6

马云富　演唱

王梦熠　记谱

全曲共四乐句，宫调式，歌词为七字句，句式结构为“2+1+1”。旋律音调是由do-re-mi和re-mi-sol两种三声腔混合而成的，音域主要集中在e1-b1五度范围内，唱腔旋律接近方言朗诵音调，并且在每句句尾加入衬字“耶”“呀”配以倚音装饰使其更加活泼、风趣。演唱时由锣鼓击奏【硬四捶】伴奏，【硬四捶】随唱腔分句上板（谱例见附录）。该曲调适用于在任何场合下即兴填词，互相对唱，如，笔者所听到花鼓歌手们用蛮腔调演唱《轻易未到这条街》《一把扇子二面晃》，歌词如下：

码4-7

轻易未到这条街

轻易未到这条（啊）街（gai）（呀），

十树（地）梅花九树（哇）开（耶），

有心摘（ze）朵头（啊）上戴（耶），

人小面窄（ze）口难（那）开（耶）。

一把扇子二面晃

一把扇子二面（啦）晃（啊），

上面画的是姐儿和郎（啊），

扇过去是郎（啊）望姐（呀），

扇过来是（那个）姐望郎，

姻缘只隔纸（啊）一张啦。

汉腔，乐班俗称，根据下列旋律依曲填词，是曲调活泼欢快的一类唱腔。以《东坡鹌鹑叫一声》为例：

谱例4-20：

东坡鹌鹑叫一声

码4-8

马云富　演唱

王梦熠　记谱

该曲是带变宫的六声G徵调式，八三拍子为主，以A型sol-la-re三声腔为主，音域为g-d1，其旋律线呈抛物线型。在旋律进行中共呈现4次la-re四度跳进及1次七度的大跳音程，加上前长后短的节奏型使此曲旋律线棱角分明，表现出跳荡、开阔的近似北方音乐的风格特征。

如用汉腔演唱的还有《小小灯笼红鬏鬏》，歌词如下：

小小灯笼红鬏鬏，挂在桅杆最高头，

人人都说灯笼小，灯笼虽小照九州。

平腔，乐班俗称，是依据以下旋律进行创词的唱腔，其曲调平稳，速度缓慢。例如《哑谜歌》：

谱例4-21：

哑谜歌

刘玉林　演唱

王梦熠　记谱(www.xing528.com)

打腔，乐班俗称，是依据下列旋律进行创词的唱腔，切分节奏的频繁使用使得原本平稳的旋律增添了弹跳的张力，旋律线由低至最高点再下行至最低点，呈山峰型。

谱例4-22：

叫我唱歌不费难

吴康英　演唱

王梦熠　记谱

《叫我唱歌不费难》，徵调式，音域为g1＃d2，以la-do-re和sol-la-do交替行腔，此歌多为妇女在对歌、比歌场合为自己壮胆而唱，表现了妇女含蓄、腼腆、紧张的心情。

第二类，专曲专词类。专曲专词类是指流行于当地已约定俗成的民间小调，每首曲调有固定的唱词，且多为比、兴的手法，含蓄地表达了男女之间羞涩的情爱。如，《五杯酒》《五更调》《掐蒜薹》《掐菜薹》《十绣》等曲目。

谱例4-23：

五杯酒

码4-9

刘志芬　演唱

王梦熠　记谱

《五杯酒》节奏比较规整，速度稍快，音域为g1-g2，多用真声演唱，表现了女主人期盼情郎登门的欣喜与羞涩之情。花鼓子歌旋律类型分析结果见表4-21。

表4-21　玉林班打火炮-花鼓子歌旋律类型统计表

（注：保留小数点后一位）

表4-21中的曲目数量只是针对曲词关系进行的统计结果[14]，其中，一曲多词类小调占73.7％，共有四种旋律类型，分别为蛮腔、汉腔、打腔、平腔。蛮腔曲调使用频率较高，共有7首唱词都使用了该曲调，另外汉腔和打腔各3首，平腔仅1首。专曲专词类共有5首，占26.3％。

2.喇叭曲

（1）结音分析

31首喇叭曲的终结音和各乐句落音运用情况的统计结果如表4-22所示。

表4-22　玉林班打火炮-喇叭曲终结音统计表

（注：保留小数点后一位）

由表4-20可知，打火炮中以徵音作为终结音的喇叭曲较多，共有23首，占全结音总数的74.2％，以宫音作为终结音的只有8首，占25.8％。

除终结音外，对喇叭曲的乐句落音进行数据统计，结果如表4-23所示。

表4-23　玉林班打火炮-喇叭曲乐句落音统计表

（注：保留小数点后一位）

由表4-21可知，徵音作为乐句落音的频率最高，共出现102次，占乐句结音总数的56.7％；宫音次之，出现35次，占乐句结音总数的19.4％；商音出现24次，占结音总数的13.3％；角音和羽音出现次数较少，所占比例较小。

（2）终止式分析

终止式指乐曲最终的结束样式。在喇叭曲乐句落音统计的基础上，笔者选取各曲目最终结束的三个音作为终止式来进行统计分类。对不同终止式类型的分析，可以反映出喇叭曲曲尾相同旋律的进行方式和结尾形式，从而反映出玉林班唢呐曲的地方风格特色。具体归类如表4-24所示。

表4-24　玉林班打火炮-喇叭曲终止式类型统计表

续表

（注：保留小数点后一位）

从表4-24可以看出，喇叭曲的终止样式共有九种不同的类型。各终止式类型笔者是按其音程之间的度数进行命名的。例如，下列终止式由大二度+大二度音程构成，即称其为“大二大二型”。

首先，以徵音结束的终止式共有6种类型，分别为“大二大二型”“小三纯四型”“小三大二型”“纯五纯四型”“小七纯四型”“大二小三型”。在以徵音结束的终止式中，以“大二大二型”数量最多，有9首，占总数的29.0％；“小三纯四型”和“小三大二型”各有5首，分别占16.1％；“小七纯四型”有2首，占6.5％；“纯五纯四型”及“大二小三型”各1首，分别占3.2％。

其次，以宫音结束的终止式有4种类型，分别是“小三小三型”“大二小七型”“大二纯五型”“大二小三型”。“小三小三型”有4首，占总数的12.9％；“大二小七型”有2首，占6.5％；“大二纯五型”及“大二小三型”各有1首，分别占3.2％。

因此，喇叭曲结束于徵音上的终止式以“大二大二型”为主，而宫音终止式以“小三小三型”为主。

（3）音列分析

笔者对玉林班打火炮中的31首喇叭曲音列进行排列与分类，如表4-25所示。

表4-25　玉林班打火炮-喇叭曲音列类型统计表

续表

（注：表中带括号的为调式主音，保留小数点后一位，因四舍五入总比值有0.1％的偏差）

从表4-25中我们可以看出，玉林班打火炮-喇叭曲的音列共有十二种类型，其中，使用“纯一纯八型”音列的曲目较多，共有9首，占喇叭曲总数的29％；其次是“纯一纯十一型”和“纯四纯八型”，各有4首，分别占12.9％；其他类型的音列所占比例较为均衡，分别占6.5％和3.2％。若进一步从表4-25中调式低音至调式主音的音程关系来看，可将玉林班器乐曲集中归纳为三类，即纯一度、纯四度、小七度。其中纯一度也即调式主音和低音为同度关系的乐曲共16首，占54.8％；低音与主音呈纯四度关系的共10首，占32.3％；呈小七度关系的共4首，占12.9％。

笔者在音列类型统计的基础上继续归纳出喇叭曲音域的总体情况，如表4-26所示。

表4-26　玉林班打火炮-喇叭曲音域统计表

（注：保留小数点后一位）

玉林班打火炮中的喇叭曲共呈现出六种音域关系，即：f1-f2、f1-g2、f1-b2、f1-c3、f1-d2、f1-e3。其中，音域呈十一度关系的曲目最多，共有10首，占总数的32.3％；呈八度关系的有9首，占29％；呈九度关系的则有6首，占19.4％；剩下的还有十二、十三及十四度音域的曲目所占比例较小。由此可见，玉林班打火炮-喇叭曲主要集中在八度至十一度音域范围内吹奏。

（4）锣鼓板口分析

玉林班打火炮中的锣鼓与喇叭旋律交替进行，并且锣鼓上板要依据喇叭曲拆分乐句。在通常情况下，喇叭曲拆分为两句或三句上板口间奏，第一句旋律后打【单七字】板。

谱例4-24：

单七字

玉林班　演唱

王梦熠　记谱

（锣鼓经念谱：呆——dái，咚dòng——鼓心，匡kuàng——鼓、锣全击）

第二乐句后奏【包腔】[15]，第三句后接【双七字】板。

谱例4-25：

双七字

玉林班　演唱

王梦熠　记谱

（锣鼓经念谱：咚dòng——鼓心，哒dā——鼓边，乙yǐ——马锣，匡kuàng——鼓、锣全击）

上述锣鼓板口在乐曲中的具体使用位置如下。

谱例4-26：

新拉花腔

码4-10

杨承新、杨龙毕　吹奏

王梦熠　记谱

玉林班打火炮中常用锣鼓板口的数式结构组合如下。

由以上数式可以看出，玉林班打火炮的板口也有“一、三、五、七”四种数式类型，并且都以“咚咚匡”的三数式结构作为基础，进行各种变化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