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繁露》导读：《春秋》十指总结及要旨

导读

十指为董仲舒总结《春秋》之概要。本篇列为六科十指，公羊家何休则列为三科九指，二者有别。所举十事既是根据《春秋》笔法总结的史事兴衰成败之经验，也是《春秋》学者对于现实政治的期待与政治理念的铺陈。十指当中最为根本的，仍然是儒家的仁义之道，行仁义之道，才能实现阴阳和调、万物理顺的理想政治局面。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文，天下之大，事变之博，无不有也。虽然，大略之要有十指1。十指者，事之所系也，王化之所由得流也。举事变，见有重焉，2一指也。见事变之所至者，一指也。因其所以至者而治之，一指也。强干弱枝，大本小末，3一指也。别嫌疑，异同类4，一指也。论贤才之义5，别所长之能，一指也。亲近来远，同民所欲，一指也。承周文而反之质6，一指也。木生火，火为夏，天之端，7一指也。切刺讥之所罚8，考变异之所加，天之端，一指也。举事变，见有重焉，则百姓安矣。9见事变之所至者，则得失审矣。因其所以至而治之，则事之本正矣。强干弱枝，大本小末，则君臣之分明矣。别嫌疑，异同类，则是非著矣。论贤才之义，别所长之能，则百官序矣。承周文而反之质，则化所务立矣。亲近来远，同民所欲，则仁恩达矣。木生火，火为夏，则阴阳四时之理相受而次矣。切刺讥之所罚，考变异之所加，则天所欲为行矣。统此而举之，仁往而义来，德泽广大，衍溢于四海，阴阳和调，万物靡不得其理矣。说《春秋》者凡用是矣，此其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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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指：指，通“旨”，主旨、要旨。十种要旨，即十个重要原则。2举事变，见有重焉：举出事情的变化，看出所重视的方面。3强干弱枝，大本小末：天子（中央）是干、本，诸侯（地方）是枝、末。强干弱枝、大本小末，都是要加强中央集权。4异同类：他本作“异同异”，区别同与异。5论贤才之义：义，同“宜”，适宜。较论贤才各自适宜的领域。下文“别所长之能”意同。6承周文而反之质：汉朝继承周朝之后，应矫正周朝文饰之过，而返回到质朴的状态。7木生火，火为夏，天之端：钟肇鹏《校释》认为文有脱误，应作“木生火，火为夏，木为春，天之端”。按照五行学说，火由木而生，五行之木对应四时之春，春为一年之首，万物之本，所以说是天之端，即天时之端始。8切刺讥之所罚：切，审察。审察被刺讥的之所以受惩罚（的原因）。9见有重焉，则百姓安矣：此处的“见有重焉”是指“重民”，所以说“百姓安矣”。

译文

《春秋》记载了二百四十二年的文字，天下之广大，世事变化之博杂，没有不记录的。虽然如此，大体上的要旨有十种。十种要旨，是事情所维系的，是君王教化得以流布的缘由。列举事情的变化，见出有所侧重，这是第一种要旨。发现事情变化所导致的结果，这是第二种要旨。依循这种变化结果的原因而治理它，这是第三种要旨。要增强主干，削弱枝叶，扩大根本，减小枝末，这是第四种要旨。辨别因相似而有嫌疑的，区分同类与差异，这是第五种要旨。较论贤才各自适宜的工作，区别他们所擅长的才能，这是第六种要旨。亲近邻近的人，招徕远方的人，与百姓的欲求一致，这是第七种要旨。继承周代的文道之后而归返于质道，这是第八种要旨。木生火，火为夏，这是天时（一年）的端始，这是第九种要旨。审察被刺讥的之所以受惩罚的原因，考察灾异之所以降临的原因，这是天道的端始，这是第十种要旨。列举事件的变化，有所侧重，百姓就会安定。发现事情变化导致的结果，举措的得失就清楚了。依循事物变化结果的原因而治理它，事物的根本就能得到端正。增强主干，削弱枝叶，扩大根本，减小枝末，君臣的职分就清楚了。辨别因相似而有嫌疑的，区分同类与差异，是非的区别就明显了。较论贤才各自适宜的工作，区别他们所擅长的才能，百官的序列就安排适当了。继承周代的文道之后而归返于质道，教化所要达到的目标就确立了。亲近邻近的人，招徕远方的人，与百姓的欲求一致，仁德恩惠就会通达于天下。木生火，火为夏，阴阳四时内在相生的理路次序就清晰了。审察被刺讥的之所以受惩罚的原因，考察灾异之所以降临的原因，则上天所要做的事就能施行。综合起来而施行，对人施行仁爱，对己讲求道义，德行泽被广大，推衍于四海，阴阳协调和顺，世上万物没有不合于理的。讲说《春秋》的人使用的就是这些，这就是《春秋》记事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