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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初渡:山西黄河禹门渡,古渡口之奥秘

时间:2026-01-26 理论教育 可欣 版权反馈
【摘要】:禹门渡在黄河众多渡口中应该是最特殊的一个。黄河咆哮龙门渡峡谷里传来阵阵浪涛激荡的轰响,然而站在禹门大桥边,却搞不清楚声音的确切来源。奇怪的是,水流最急湍的龙门峡口,却看不见一丝浪花。这时候,不得不叹服古人在这里的命名:龙门,是巨龙之门。任何一个游客在这里都会想到“鲤鱼跳龙门”的典故。汉代辛氏《三秦记》中记述:龙门山,在河东界。一岁中,登龙门者不过七十二。

三月初春,乍暖还寒,去年的枯草已经有了绿意,树枝也开始柔软起来,越往南行,绿意越浓。晋北尚天寒地冻,晋南一带已经是一派春意,向阳的山窝里,桃花和杏花刚刚绽放出星星点点的花朵,平原地带的田野里,则遍地都开满金黄色的油菜花。

禹门渡在黄河众多渡口中应该是最特殊的一个。吕梁山从黄河入晋起,一直与这条土黄色的河流结伴而行,山因河而巍峨险峻,河因山而壮阔宏伟。但到禹门口这儿,吕梁山突然停住了脚步。它停了下来,显得那样决绝和果断,黄河破门而出,展现在它面前的是一片开阔肥沃的河东大地。山与河分手的一刹那,很容易让人想起两个朋友分别时百感交集的情景。

吕梁山伫目凝望,依依不舍,黄河水滔滔南下,千回百转。

眼下,黄河与吕梁山沐浴在月色银辉之中。

黄河咆哮龙门渡

峡谷里传来阵阵浪涛激荡的轰响,然而站在禹门大桥边,却搞不清楚声音的确切来源。知道这肯定是黄河夺路出峡时畅快的欢歌,但就是找不到那声音的源头究竟在哪里,而且,似乎永远也休想弄清楚那声音到底来自何方。那声音飘飘渺渺,给人以许多遐想的空间。有时如群马腾跃,有时如山崩海颓,厦倾屋陷,秦晋峡谷对垒如兵的崖渚正在承受着黄河巨浪猛烈而持久地拍打。在那里,雾岚氤氲,在那里,雪浪滚滚。临桥下瞰,黄河水正在扭动着身躯,狂怒地向峡口上冲而去。奇怪的是,水流最急湍的龙门峡口,却看不见一丝浪花。满眼涌动着急流,多看一会儿,就会马上失去参照物,产生一种站在舰艇甲板上驾舰北航的奇异感觉。再抬起头,静的是桥,是人,是山,是远景近景,昼夜不歇流动着的还是那一河喧哗的水,不由人一阵晕眩。这时候,不得不叹服古人在这里的命名:龙门,是巨龙之门。眼皮底下,不正是那条中国人想像了几千年的龙吗?它健壮的身躯依稀可辨,爪子分明在抠抓着两岸的崖石翻转腾挪,跃动欲飞。

禹门渡昔日挽输峻急的情景 (郝发智 提供)

龙门山下禹门口,是黄河上最著名的“禹迹”,即大禹治水疏导河道所留下来的遗迹。其实,稍微具备一点自然地理知识的人都知道,一条晋陕峡谷不过是大自然造地运动留下来的杰作,禹门口则更是万古黄河水流下切的结果。在晋陕峡谷的悬崖峭壁上,我不止一次看见过黄河水下切岩石所留下来的纹路,那纹路细密如丝、均匀流畅。时间一下子变成一种可触摸的实体,每叠加一丝一毫百年的时光倏然而逝,百丈悬崖,何止千年万年!

然而人们更情愿将自然的伟力人格化。郦道元在《水经注》中说:“龙门……大禹所凿,口广八十步,崖际镌迹,遗功尚存。”说这禹门口是大禹“导河积石”所致。围绕大禹凿石导河,龙门山下黄河岸边不知道流传着多少美丽的传说,不知道有多少文人骚客光顾这里,留下了他们吟哦咏叹的身影。

司马迁心情忧郁地从这里走过,班固曾在这里临河畅想,南北朝那位以神仙自居的谢月兆叹服说,“无际识归舟,好景不必在江南矣”,而行遍九州山川大岳的郦道元瞭望长河奔腾,难抑激动的心情,“崩浪万里,悬流千丈,浑洪(赑)怒,鼓若山腾,浚波颓叠,迄于龙口”。

河津市禹门渡大桥三桥并肩:铁路桥、公路桥和旧浮桥

然后,历代才人披着汉时明月,沐着魏晋仙风渐次走来了。

王勃来过,王绩来过,王度来过,他们都是河东龙门人,当然不足为奇。一位诗仙把酒临风,面对滔滔的黄河高声吟唱“黄河西来绝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浪涛和着高歌,高歌伴着巨浪,水石相激溅起珠玉般的水雾,映衬着那诗仙诗潮涌动:“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黄河水将一个个名人的踪迹留在泛黄的纸页里继续南去了,但是禹门口却因为这些文化巨匠的到来而具有持久的文化含量。沈期、宋之问、皮日休、刘禹锡、杨巨源、司马光、欧阳修、秦观、顾炎武……这一个个闪烁着文化光辉的名字,像今夜洒落在禹门古渡上的月光银辉让人浮想联翩。

龙门出口处,两块巨石横卧,使得黄河河道骤然收缩了许多,黄河水从两边簇拥着奔涌而来,水流和巨石在此抗衡着,互不相让。巨石如门想挡住黄河水的去路,洪流如兽千百次侧身撞击巨石夺路而走,一浪三叠,一叠盈丈,在出门那里形成一道訇然奔腾的小瀑布。这两块巨石之间的距离仅仅一百二十多米,恰恰是修筑桥梁的最佳地址,今天的铁路桥与公路桥的桥墩就建在两块巨石之上,上世纪50年代建造的铁索人行桥至今还连接在两块巨石之间。

据说,当年,在两块巨石之上,曾经分别矗立着两座气势恢宏的庙宇,在晋为东禹庙,在陕为西禹庙。1938年3月4日,强悍的日本侵略军在禹门口遇到中国守军的顽强抵抗,经过数度强攻都无法渡过黄河的日军恼羞成怒,先是一把火烧掉东禹庙,后是将雨点般的炮弹倾泻在西禹庙,将之夷为平地。若不是后来老朋友郝发智先生让我看到东、西禹庙的老照片,永远也无法想像那两座庙宇恢宏的气度。看着龙门出口处那两块空兀横立的巨石,只有发呆的份了。

郝先生告诉我说,两庙宇系历代为纪念大禹治水之功而建,代有增益,方成规模,庙宇的墙壁上曾经有一代画圣吴道子亲手绘制的壁画。但是,禹庙既成齑粉,吴带当风的画作也自然随之成为一个永远的传说了。

陕西韩城的西禹庙原貌 (郝发智 提供)

山西河津东禹庙原貌 (郝发智 提供)

龙门峡山西这头,是苍苍莽莽的龙门山,上世纪80 年代,为将山西的煤源源不断地运出来,在悬崖上硬是开出一条攀山绕梁的“龙虎公路”,现在,龙虎公路成为一条极度繁忙的运输带,昼夜不歇地将黑色的煤炭从大山深处运出来。陕西那一边,是陕西省韩城县县境,岸边被开辟成一个旅游区,高筑的码头上,泳池、饭店等设施一应俱全。因为还不到旅游旺季,各式各样的游船横七竖八地躺在河滩上,在滩上,居然有两艘先进的气垫船。(https://www.xing528.com)

任何一个游客在这里都会想到“鲤鱼跳龙门”的典故。或许是夜色之中,竟然连一片鱼鳞都没有见到。朋友都是河津本地土著,不能不知道著名的龙门鱼典故,但他们长这么大居然也没有见过龙门鲤鱼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着奔腾下泄的河水,真替那些鱼发愁。

汉代辛氏《三秦记》中记述:

龙门山,在河东界。每岁季春,有黄鲤鱼自海及诸川,争来赴之。一岁中,登龙门者不过七十二。初登龙门,则有云雨随之,云火自后烧其尾,乃化为龙矣。

鱼跃化龙,便在此处。李白有诗,“黄河三尺鲤,本来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言语之间,颇多失意。古人附会这样的神话,心情可能各有千秋,现在的人大抵不会去较真,但鲤鱼跃龙门而过,无疑应该是真实的自然景观。

每年春天,大黄河春潮涌动,鲤鱼成群结伴从下游游回来产卵,它们游动着金黄耀眼的身躯,告别入海口,过齐鲁,走中原,穿越三门峡进入黄河中游,每年春天黄河解冻,桃花汛期来临,上万尾黄河鲤被龙门急流挡住了去路,群鲤争跃,耀金飞虹,很容易在初民的想像中幻化出鱼跃龙腾的景象。

在今天世界上许多著名河流的大瀑布那里,不难见到这种壮观场面。然而眼前除了滚滚急流,机械搞出的轰响一阵阵将河水的涛声盖过,鲤鱼跳龙门的景象穿过禹门急浪,依稀存在于远处更远的想像之中了。

不想,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考证,却勾起了大家的兴致,非要搞个水落石出不可。既然不能亲眼见,听个稀罕也不枉来此一趟。旅游码头的北端,是韩城县的黄河电灌站。春播在即,电灌站那里灯火通明,正在保养抽水设备,准备扬水灌溉。

但是机房里竟然空无一人,电机水泵被大卸八块,整齐有序地摆放在地上。

正在纳闷,背后来人。

笑着问我们有什么事,他叫谢俊农,是韩城县禹门口电灌站的职工。今天是他和另外一个叫做杨青云的同事当班。说明来意,谢俊农咧开嘴笑了,他说,鲤鱼跳龙门是神话,哪里能当真呢,反正他来这里六七年了,也没有见过。

杨青云说,怎么没有?你没吃过鱼?

谢俊农不好意思起来,只得承认吃过,而且那鱼就是在电灌站抽水的地方捞到的。

杨青云说,现在是黑夜,要在白天还可以看到从禹门口回游上跳的鲤鱼,但是得有耐心等。他1997年来电灌站,就在那一年见过一群鱼不停地往上跳,跳起来,让水流冲下去,再跳起来,再冲下去。前仆后继,那么一点儿小鱼跟一条河对抗,看得人心惊肉跳。

大家问,可有跳上来的?

杨青云脸一下子红了,说没看真切,只看见他们活蹦乱跳地往上跳。那神情,好像他就是那些跳龙门中的一员。

神话的依据终于得到了证实,剩下来,就是钦佩古人附会这神话时丰富的想像力了,是古人赋予这自然现象悲壮惨烈的色彩,否则,鲤鱼跳龙门还会如此引得大家共鸣吗?

话到酣处,谢、杨二位说让我们坐船到河上看一看。

电灌站有一艘皮划艇,后面装一台雅马哈发动机。几个人拾阶而下,水面浩渺无边,龙门山渗到深蓝色的天穹里,一轮朗月好像是嵌在山弦里似的。皮划艇的底子有弹性,坐在上面,能清楚地感到水波涌动的过程,前方是两座钢铁大桥,身后龙门山的山腰,汽车纷纷打开了大灯,缓慢地行进在公路上,闪闪烁烁,往峡谷深处望去,有一种说不清的神秘。

四五个人坐在皮划艇上,一下子感觉自己非常非常的渺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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