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戏的传承形式及其保护研究

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大体有四种方式：群体传承、家庭（或家族）传承、社会传承、神授传承。其中，社会传承主要包括：一是师傅带徒弟的方式传承某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如某种手工技艺、戏剧曲艺；二是没有拜师，而是常听多看艺人或把式的演唱、表演、操作，无师自通而习得的。在鹤峰，柳子戏的传承主要以社会传承为主。

（一）师徒传承

师徒传承是柳子戏的主要传承形式。谭文友老人说：“我拜师傅的时候，还有好几个都拜了的，师傅是崔二弦，就是崔荣胜，师傅拜得好，徒弟娃儿也光荣。那个时候唱戏都是要拜师的，那样才是正宗，说出去才有名堂（名声）。”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人们对学唱这门技艺的兴趣逐渐淡化，谭老即使是免费授徒，学戏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在这方面，长阳要做得好些。资丘文化站先后举办了“首届长阳南曲、土家山歌民间艺人师徒大赛”和“南曲大师选拔赛”等比赛，这些活动不仅增强人们学习和拜师的兴趣，更利于促进艺人之间的交流和学习。要延长柳子戏的传承寿命，鼓励、促进师徒传承是一种有效的方法。

（二）业缘传承

谭爱民老人说：“以前一般家里有做生日、满月的，晚上就会一起搞会儿，都是些好事嘛，会搞的人找个地方随便一坐，弹啊唱啊，有时候一搞就是大半夜。哪个唱的曲子自己不会的，就跟着他学，你学我的，我学你的，是个芍脑壳（智力障碍者）也慢慢就唱得多了。”过去娱乐活动少，柳子戏就是最好的娱乐方式之一，艺人们经常和不会唱戏的民众聚到一起，时间长了，那些不会唱或唱得不好的人就慢慢学会了。可见，柳子戏正是在这样的群体活动中保存并传承下来的。

20世纪50年代中期，鹤峰柳子戏参加了湖北省民间戏曲音乐、舞蹈会演，受到专家和同人们的赞誉。1979年秋，湖北省戏曲工作室专程来鹤峰采访柳子戏，在县文化馆和南剧团的通力配合下，对柳子戏做了全面收集整理，为鹤峰柳子戏的继承与发展提供了原生态的可靠资料。另外，在陈鹤城等人的努力下，关于柳子戏的专著也已面世，以上种种都为后人的研究留下了珍贵的资料。近年来，鹤峰县文化局组织艺人录制了一系列柳子戏视频，这既可以当作研究资料留存，也可以作为一种创新型社会传承方法扩大其传承范围。

（三）口传心授

所谓传承，意味着民俗、知识和经验甚至包括历史记忆的跨世代的延展。对柳子戏而言，它的民俗知识、生活经验以及历史记忆都是通过口传心授的传承机制得以保存的。“口传”主要承担了柳子戏的传播作用，是当地艺人间相互交流的有效途径。“心授”是民间技艺传承中较高的一种境界，既不靠言语，也不靠实物，凭的是一个“悟”字。口传心授的传承机制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通过民间文学来传授。鹤峰县自古以来就是土家族聚居区。他们对历史的记忆，主要流传在当地民众的神话、传说、故事中，其中也包括对柳子戏的记忆。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柳子戏唱腔【铜关调】的传说故事了。(https://www.xing528.com)

【铜关调】的传说有两个版本，其一是说土司王田甘霖的夫人覃美玉天资聪慧，识文断字，能与山中鸟唱和而作歌，听山润流水而为曲，拉得一手好大筒琴，夫妻二人恩爱无比。后来因贼寇突袭，掳走了田甘霖，抢走了不少财物，几个心怀嫉妒的偏房便乘机造谣说是覃美玉妖惑土王使其疏于防范，更说覃美玉的八字刑夫克子。覃美玉本来就因为丈夫被拂悲痛焦急，听到这番话便想，只要能保丈夫、儿子平安，宁愿以死相换。她带上大筒琴来到铜官山顶上，把她对丈夫、孩子的爱和不忍离去的悲痛和着琴声凄凉地歌唱，最后自杀身亡。覃美玉的绝唱就被称为【铜官调】。

另一个传说版本是说美玉死后阴魂不散，在铜关上盖了三间阴房，教山鬼唱柳子戏。一天晚上一位琴师从这里路过，发现有一美女正在教演柳子戏，感到十分惊奇。待到进屋之后，美女借了琴师的琴，唱道：

铜关悲诉雁离群，只影惨惨对天鸣。阴阴秋风透骨冷，泣泣相思不了情。夫君儿女多珍重，莫负美玉一片心。傀儡登场莫逐队，豺狼当道难相亲。溪山届曲今犹在，虎豹重关何处寻。

其歌声凄凉怆惋，琴师大受感动，随即拜美女为师学艺。琴师按照美女指点演奏，如痴如醉，没想到天快亮的时候，琴师发现自己坐在一石凳上拉琴，房屋美女皆不见了，吓得慌忙逃走。琴师下山后见大路边有一坟园，乃土王夫人之墓，才知昨晚遇上了覃夫人，急忙磕头谢恩，从此以后便将所学的曲子叫【铜关调】。

二是经验的传授。技艺高超的艺人通过多年的弹唱，都会形成一套自己的弹唱风格，这也是他们出名的关键所在。而后，他们会将自己多年来积攒的这份经验教授给弟子。他们总结出新唱法其实就是演艺经验的浓缩，是一种“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心理表达。虽然有文字做参考，但更多的是要靠学戏者自身去领悟。领悟能力的高低决定了艺人技艺的拙劣，所以知名艺人在选择徒弟的时候，也很看重他们的悟性。

（四）行为传承

行为传承是用行为作为媒介来实现其传承的一种方式。虽然教授者与学习者在教授过程中沟通和交流必不可少，但表演技能是一种行为传承，需要通过身体的记忆来实现。

柳子戏的表演技艺主要是表演过程中的形体动作。柳子戏极具表演性，常被当作娱乐休闲节目在节日、红事场合演唱。艺人在表演时，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严格的规范。演将军的要有霸气，动作要干脆果断；演旦角的就要注意手势和眼神，把女人的性格特征和动作特性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种惟妙惟肖的表演除了能使观众获得听觉上的满足，带来视觉上的享受，也有助于使观众入戏，加深他们对戏曲的理解。表演技艺的学习是一个漫长过程。艺人除了正常学习外，还会观看其他剧种的表演，取长补短。另外，艺人间的相互切磋也能提高表演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