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证研究：追寻积极的教与学

认识崔志钰老师，还是在15年前我校举办江苏省中职校教科研“四新”培训班时。后来他一直致力中职学校教学改革，在全省中职教育领域有较高的知名度。2015年，全省组织职教教科研高层次人才高级研修班。经过层层遴选，近百人进入最后的答辩环节。我作为答辩组长，崔志钰老师正好在我这个组答辩。他陈述了微型游戏项目教学改革的设想、行动和愿景，特别提到在积极心理学视野下，充分激发每个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谋求每个学生的积极学习，实现每个学生的错位发展。他那极富磁性的演说和坚定有力的手势，让人感受到他对职业教育教学改革的真情投入，感染了评审组的每个专家。因我们团队长期从事积极职业教育范式建构的实证研究，基于积极心理学视域的教学改革是我们正在关注的研究课题，当时有同组的评审专家建议让崔老师加入我的课题研究团队，认为这一方面可以进一步提高崔老师的专业研究素养，另一方面有助于对崔老师的教学改革进行指导，提炼研究成果。

在崔老师加入我的课题研究团队后，我对他有了更充分的了解。他在很多方面确实有别于普通的中职校教师：第一，他有一个明确的愿景，有自己的教学主张。他一直在研究中职生的错位发展，孜孜不倦地探索构建错位教学理论体系和操作模式。我看了他写的“错位梦”，其情令人动容，其景令人赞叹。一个中职校的教师，有如此深刻的教育理解，有如此鲜明的教学主张，有如此坚决的、持之以恒的行动，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从不退缩，这是很少见的，也是难能可贵的。第二，他有一条清晰的行动研究路径。他把职业生涯的整个研究和实践历程分成错位教学、错位课程、错位教育三个时期，又把每个时期分为若干阶段，比如在错位教学时期，他又细分了项目教学、微型项目、微型游戏项目、积极游戏项目、微型游戏项目多样化、微型游戏项目超市等阶段。我还是第一次了解到中职校的教师有如此长期的、详细的研究规划，有如此坚决的行动。这需要有很强的意志和自制力。第三，他是一个特勤奋、善研究的人。他每个月、每周都有自己的工作目标。在加入我的课题组后，他经常在晚上11点多传给我相关资料，每天都工作至深夜。我从来都不敦促他努力工作，而是总提醒他要注意多休息、保重身体。

当前，职业教育教学改革方兴未艾，产生了不少的研究成果，但有些研究成果似乎都行走在职业教育的“边缘”。之所以说是“边缘”，是因为这些成果绝大多数并没有真正在中职课堂中“落地”，或者说并没有转化为中职教学的“现实生产力”。中职课堂依旧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中职生的学习获得感没有变强，中职校教师的改革获得感也没有变强。这是值得职业教育科研工作者重视的现象。没有课堂的真正改变，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苍白无力的。崔老师作为一线教师，无疑离课堂最近、离学生最近、离职业教育教学实际最近。他对职业教育课堂、教学的理解是最朴实、最真切的，也是最具洞察力的。他把研究的切入口聚焦于中职生学习兴趣的激发。兴趣是支撑学习的第一动力。他利用学生喜欢玩游戏的特点，果断而审慎地将游戏引入课堂，开展游戏教学改革探索。在取得一定的效果后，又不断总结经验，改进游戏呈现方式，并对游戏进行改编和改造，逐渐形成了微型游戏项目“八步曲”教学模式，取得了突出的改革成果。其改革成果得到了学生由衷的欢迎，且经过各种公开教学的检验，在全省多地进行推广，并获得了江苏省优秀教学成果一等奖和国家教学成果二等奖。这对工作在一线的中职校教师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这种改革探索也是弥足珍贵的。

在推进微型游戏项目教学的同时，我和其他一些专家建议他要注意规避游戏可能带来的消极影响，消除家长、社会、专家对游戏教学的质疑。我建议他充分挖掘游戏在游戏兴趣、游戏思维、游戏精神方面的积极因素，全面评估游戏可能存在的凶杀、暴力、痴迷等方面的消极因素，对游戏进行遴选和改造，开展积极游戏教学，构建积极课堂教学范式，以使教学改革成果更具示范性、科学性。这些建议促成了他的教学改革从游戏教学向积极游戏教学转型。为此，他开展了扎实系统的行动研究，围绕中职积极课堂教学范式的内涵与特质，探索构建积极课堂教学范式的路径与策略：通过文献研究，进一步明晰积极职业教育的基本内涵、积极职业教育教学范式的基本特征和核心要素，为构建积极课堂教学范式奠定基础，即形成积极课堂教学范式的“概念图”；通过行动研究，在合理借鉴当前主流教学范式的基础上，明确积极课堂教学的基本载体和核心要素，形成构建积极课堂教学范式的基本策略，并以载体为依托明确积极课堂教学范式建构的基本路径，即形成积极课堂教学范式的“路线图”和“框架图”；通过案例研究，以积极职业教育课堂教学范式为基础，形成积极职业教育课堂教学的系列典型案例。

在积极课堂教学范式的构建过程中，我提醒他一定要注重实证，要用数据、效果、现象说话，要取得让人真正信服的教学改革效果，绝不能自说自话、自我标榜，引导他从质性、案例研究走向更高品质的实证研究。我知道，这对中职校教师来说，是极具挑战性的，我也担心他可能做不下去。令我惊诧的是，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和团队就找到并开展了草根化的实证研究，用“定点”的课堂观察和基于教学切片的课堂观察，破解了实证研究的载体问题；通过对职业教育常规课堂教学与积极课堂教学的对比，进行了课堂“全息”比较研究。这种比较采用两种方式：一是基于现行的教学评价体系，得出相应结论；二是通过设置课堂观察点，得出相应结论。根据“全息”比较结果，他不断优化积极课堂教学范式，形成积极职业教育教学范式的“效果图”。

崔老师开展积极课堂教学范式的实证研究，可以说是职校一线教师立足课堂搞科研、以科研促进课堂教学生态优化的典范。这是一条中职教学改革探索的独特的e路径（注：崔老师是江苏省职业学校e项目名师工作室领衔人）。正因为他身处职教一线，研究的是一线教学，成果又是直接作用于一线课堂，且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效，才使成果具有专业的生命力和影响力，也具有普遍的应用价值和推广价值。(www.xing528.com)

佐藤学说过，学习活动是建构客观世界意义的活动，是探索与塑造自我的活动，是编织自己与他人关系的活动。崔老师的积极课堂教学改革，正是建构中职校教师教学意义和中职生学习意义的活动。这个活动不但实现了专业的自我成长，也成就了全新的学生发展，建构了新型的师生关系和教研关系。崔老师不仅在追寻着积极职教教学的意义，也在不断创造和提升专业卓越教育人生的意义。

是为序。

江苏理工学院院长、二级教授

崔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