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道微生物：消化系统疾病中的重要因素

藏象是指藏于体内的内脏及其表现于外的生理病理征象及与自然界相通应的事物和现象。类比于藏象学说这种“思外揣内”的认知方式，有学者建议将定植在人体肠道内的、对营养物质代谢和促进肠道免疫系统成熟起重要作用的肠道微生物群落看作是人体的一个“器官”。中医的脾脏与西医学脾脏难以完全对应，但却可以与微生态系统部分对应起来。这样就可以依据机体在免疫或者代谢方面的特异性表现来反映这一特殊“器官”的特性。从藏象学说来研究肠道微生物可以很好地解释肠道免疫及肠道与其他脏腑之间的相互关系。

现代研究认为肠道微生态与脾胃关系密切。胃是受纳腐熟水谷之腑，脾与胃以膜相连，为消化、吸收并输布其精微的主要脏器。《素问·经脉别论篇》详细论述了谷食和水饮入胃后其精气输布运行过程，形成以中医脾胃为中心，关联肝、心、肺和肾其他四脏的消化代谢系统。中医学将肠道微生物参与代谢的功能归入了中医脾胃理论。彭子益的《圆运动的古中医学》认为“中气之所在，乃生命之所出也”，并且联系土壤学说举证“任何毒物，埋于土中，其毒自消。造化之中和，在土壤之际也”。换言之，土壤中存在大量微生物，好比人类肠道，可以在分解物质的同时形成新的有益的代谢产物，重新进入循环利用。中医认为大肠是对食物残渣中的水液进行吸收，形成粪便并有度排出的脏器，有传化糟粕和主津的生理功能。在病证方面主要表现出腹痛、腹泻或便秘等。因而保证大肠正常生理功能和避免病变，主要在于调畅气机保证其传导机能；充足水津保证其润燥功能。肠道微生物除了有助于增强免疫起到抗炎止痛作用外，还可产气菌，促进机体排气，保证肠腑通畅；其代谢产生有机酸可降低肠腔的pH，调节神经-内分泌-免疫-肝再生调控网络，增强肠道的蠕动能力，促进肠道消化和吸收；肠道微生物群间的平衡机制可有效抑制腐败菌的滋生，改善肠道环境，起润肠通便作用。肠道功能的正常依赖于胃气的通降、肺气的肃降、脾气的运化、肾气的蒸化和固摄，其中关键在于中土脾胃。脾胃为气机升降的枢纽，协同发挥对饮食的受纳、腐熟和运化的生理功能。《灵枢·平人绝谷》指出“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虚更满，故气得上下，五脏安定，血脉和利”，可见脾胃气机正常是全身脏腑正常的前提。临床可见脾虚型腹泻患者存在一定程度的肠道微生物群失调，肠道微生物群失调又能加重脾虚症状，两者互为因果。由此，中医在治疗与肠道微生态失衡相关的疾病时多从脾胃论治，脾土健运，可改善肠道微生物的生存环境，利于菌群生长，同时菌群的正常繁衍、生长又可以促进脾胃及肠道行使正常的生理功能。再者，还可以将“肝胃（脾）不和”通过肠道微生物为媒介加以解释。参考“肠渗漏”假说：胃肠道生态系统是人体最大的微生态系统，含有人体最大的贮菌库及内毒素池。正常情况下肝脏可以清除来自肠道的各种毒素和肠源性细菌、真菌，但是在炎症发生时，肠壁通透性增加，细菌及内毒素可随炎症因子通过门静脉进入肝脏，使肝功能受损；同样肝脏疾病也会导致肠道微生态发生显著变化。(https://www.xing528.com)

中医认为情志因素在疾病的发生发展中起重要作用，以五脏为基础，着重强调心主神明及肝主疏泄的功能，以及综合考虑情志致病多伤肝的情况，在治疗疾病时常调畅情志。在临床观察发现患有胃肠系统疾病的患者，除了存在肠道微生物群的紊乱，还常伴随着抑郁、焦虑或者失眠等症状，且消极的精神情绪也会加重消化系统的症状。在临床诊疗时多从肝脾角度考虑，情志致病多伤肝，肝木横克脾土，故而治疗时在健脾的同时酌情予疏肝解郁，常用柴胡疏肝散、四君子汤等来调节“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从医学微生态角度来讲，肠道微生物群正在塑造人类大脑，它们可影响一氧化氮（NO）、一氧化碳（CO）、硫化氢（H2S）等信号分子的合成，以及多巴胺、5-羟色胺等神经递质的浓度，从而调控肠神经和中枢神经系统，由此提出的“脑-肠-菌轴”及“菌心说”恰与上述中医观点相对应。此外，中医认为“肺合大肠，大肠者，传导之官”“肺与大肠相表里”，以及西医学对肠黏膜淋巴细胞迁徙途径的描述类似手太阴经和阳明经脉走行，都为肠道微生物通过影响淋巴细胞的“归巢”途径参与包括肺在内的外周器官免疫应答提供了理论依据。事实证明肠道微生物结构的改变和免疫平衡的失调参与了支气管哮喘等多种肺系疾病的发展，从而提出“肺-肠-菌”轴，以肠道微生物群为桥梁探讨肺肠免疫应答的内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