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通事直等走到他跟前，才出声招呼，“密斯特（先生的音译）史密斯。”
听得唤，史密斯颇意外，“啊，”见是露天通事，他更意外，“啊哈。”
叽叽咕咕，露天通事跟史密斯说了一通外国话，且还伸出手。
史密斯点头连称“Yes”，掏出一块银洋，放上露天通事的手掌，继又加了两只角子。
“领他寻了三个月人，他欠我一只洋。”露天通事趁史密斯掏钱时，告诉跟来在旁的胡宏生。一见史密斯多给了两只角子，他又补充评论道，“断命外国人，穷嘛穷，派头倒一落。”
听懂了单词、没明白整句，史密斯点头指指自己，“外国人我，投亲不遇。”
“他会说中国话？”胡宏生奇怪。
露天通事一摇头，“几句洋泾浜，我教他的。”
胡宏生禁不住笑了起来，他对史密斯有了兴趣，复又上下地仔细打量。(www.xing528.com)
史密斯跟露天通事说着什么，露天通事听得急得连声喊“坏脱坏脱”（上海话“坏脱”的发音与英语的“What”近似）。
“坏脱了什么？”胡宏生问。
“‘坏脱’是英文，翻成中国话，就是‘什么’的意思。”露天通事说明罢，又告诉，“一只挂表，朝奉当给他五十块洋钱，那不是摆明了让他赎不回去，想吃没呀。”
说着，他又跟史密斯说开了外国话，史密斯的神色顿时变了，叽咕着，边掏出一本派司，边拉露天通事进典当。露天通事犟住，摇头称“拿”（上海话“拿”的发音与英语的“No”近似）。
胡宏生也探手来拽露天通事，“要拿什么？”
“挂表是他老太爷临死留给他的纪念，”露天通事告诉，“他要去退当。”
史密斯情急之下，对胡宏生叽咕了起来，还取出派司里夹着的那张当票，让胡宏生看。
接过当票，胡宏生又一把拿过那本派司，“你替我讲，”他吩咐露天通事，“表，我替他赎。而且，他要回去，我给盘缠，不想回去，到我店里我养他到死。”顿也没顿，他又说，“条件是，替我做桩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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