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刺绣用材有丝绸、棉布、丝线、五彩棉线、金线等。传统工艺刺绣品有鞋垫、袜垫、绣花枕头、绣花鞋、炕围、帐沿、门帘、腰带、兜肚子、儿童帽(图72)等。大都反映了纯朴的民风和朴素的审美意识、宗教信仰,既蕴含着古老的文化内容,又闪烁着现代文化气息。
刺绣艺术与现实生活紧密相关,其内容贴近日常生产生活,风格质朴、率真。至今还保留了艺术发生时的基本特征,即原始艺术时期艺术与生产活动或生活情景的一体化。在这些艺术活动中,苗族先民把生活中的美提炼出来,与现实生活紧密结合,使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相互交融,创造了既有实用价值又融合了审美功能的艺术品,带给人视觉上的艺术享受。同时,刺绣依存于各种生活用品中,如服装、荷包以及各种物品等,充分体现了实用与装饰的统一性,是物质的实用性与精神的审美功能相统一的审美创造。
苗族刺绣艺术取材广泛,从有生命的动植物到无生命的抽象符号,都是民众手中针线表现的对象,如安顺苗族刺绣图案中的蝴蝶花、车轮草、玉米纹、卷草纹等。有些纹样,如芒纹(也成铜鼓纹)、漩涡纹等都是从日常生活、田边地头中抽象提炼出来的。这些图案造型夸张而生动,艺术表现手法直接而传神,不受自然形象束缚,创造了各种看起来不合理而合乎其原始思维的艺术形象。
在色彩表现方面,苗绣中多以红、绿色为主,辅以其他颜色。由于花纹稠密,色彩更显艳丽浓烈。苗族服装面料一般为色彩较深的青色、蓝色,简单的色彩面料为刺绣创造了良好的条件,因为深沉的青色和纯净的蓝色对其他任何颜色都能起到最好的衬托作用。姑娘在绣花活动中,色彩的搭配十分讲究。深色底子上花卉纹样一般是里深外浅,色彩逐渐递减的方法,例如,花卉一般采用三种以上的红色,由深红到粉红色彩渐变的手法完成。深色的青色、蓝色不仅不会减弱和改变其他颜色的色相,反而能加强其他颜色的纯度,使绣品的色彩体现出稳重而华丽的色彩美感。
苗族刺绣色彩在色彩搭配方面的地域差异十分明显。如贵阳花溪苗族的十字挑花采用一种色线完成全部纹样的绣制,这种图案颜色单一、幅面宽大。台江施洞苗族的劈丝绣先是用一种色线做大面积铺陈,形成图案的色彩基调,然后用反差较大的颜色进行点缀,构成强烈的色彩对比关系。贵定龙里苗族的刺绣是用两种以上较固定的颜色完成一个单元,再用另外几种颜色完成另一个单元,然后将这些色彩不同、纹样不同的单元进行有序排列或重复交替,使色彩出现一种有规律的节奏变化。雷山、榕江一带的苗族刺绣采用多种颜色并用的方式,苗族妇女在刺绣时无拘无束,大胆自由,不受任何条条框框的限制。图案纹样的色彩搭配随心所欲,一个点、一段线、一小块面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审美需要更换不同的颜色。

图73 苗族琐绣
苗疆腹地黔东南的台江、施秉、剑河、镇远四地的苗族,上衣的领口、襟边、肩、袖片等一般使用全幅刺绣或织锦来装饰。该地区的苗族刺绣的主体纹样采用平绣(俗称不锁边平绣)或在平绣之上,用锁线勾画轮廓(俗称锁边平绣,见图73)的两种技法。锁边平绣通常用黑色底面,纹样以红色为主色,加以黄色、白色的锁边轮廓,色彩火热跳跃。平绣线细如发丝,根据剪纸底图的轮廓提示:一般外轮廓全部锁边,内轮廓只重点勾画几处,不能锁得太多,主次分明。清水江流域的苗绣分“亮绣”和“暗绣”两种。暗绣以深蓝或紫蓝色绣线,底面亦为黑色,纹样与底面的色彩对比很接近,故称暗绣。暗绣技法主要用于常装(日常劳作时穿戴,俗称“暗衣”)。亮绣技法主要用于苗族盛装,一般采用红色、白色或绿色布面,底面与绣线间色彩搭配对比强烈。红色底面配以蓝色主调的纹样;白色、绿色底面则配以红色主调的纹样,纹样的色彩构成十分花哨。因其色彩亮丽,故此衣俗称“亮衣”。分布于丹寨、三都、雷山、榕江四县毗连地带的都柳江苗族。其刺绣大都采用绿色为底面,纹样绣线多用红、黄、蓝、黑、白色等。这些五彩错杂、炫目耀眼的图案,色彩鲜艳明快,使人有爽朗炽热之感,充分体现了苗族女性沿袭了早期人类对于浓重色彩的审美习俗。

图74 苗族刺绣龙纹(https://www.xing528.com)
苗绣图案取材于生活中常见的草木、鸟兽、虫鱼、器具等。苗族刺绣图案的地域差异也十分明显。红苗的图案内容以龙凤纹样为主体(图74),花苗图案纹样多以花为其主题内容。白苗以蝴蝶纹样为主体。黔西、川南、桂西北、云南等川、黔、滇方言的苗族挑花纹样基本上是几何图形,是由几根平行长线并列,其中,有的在两根平行长线之间加横线而成若干方格。有的大方格套小方格而形成“回”字形,还有的呈菱形、网状、小圆点、漩涡纹等等。青苗以夔纹为其氏族象征,图案以麒麟为主体内容,或配以云纹,表现麒麟腾云驾雾,或配以水波纹,表现麒麟漂洋过海。纹样配色,以青为主色调。黑苗以及湘西、黔东北地区的部分苗族先民则以“盘瓠(即狗)”为其氏族象征,纹样以狗为其主体内容,底色以白为主。纹样配以朱红、浅红,间以灰、黑、蓝等色,或以深色为底。黔西北的苗族披肩多绣以卷柏、蕨草、猪槽三种花卉,构成一组组对称的几何图案,并用浸染的青、红土羊毛线挑织、加饰四周,形成锯齿纹、波浪纹和菱形纹,表示苗家故土旧居的房屋基脚为长条石垒砌,每方图案上为天,下为地,左右为山川,中间为平原。在苗族刺绣纹样中的龙(图75)、鸟、蝴蝶、狗、牛等纹样造型独特。苗族姑娘把蝴蝶、龙、水牛、鸟等形象用刺绣的方式绣在衣服、被面、床单、门帘上,作为象征符号表示对祖先的崇敬。它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动物纹样,而是苗族祖先的象征符号。龙在苗族刺绣纹样中比比皆是,在贵州台江、施洞的苗绣中,至今还有人首龙身的图案纹样。黔东南台江施洞苗族刺绣袖片中出现有人首蛇身的图样,雄性赤面,雌性白面,身体蛇型稍弯曲,肝腹处皆为挖空透视处理,内有两个曲立小人,暗示蛇身人乃是人类始祖。当地人对蛇身人的称呼与汉族同,即男为伏羲,女为女娲。
苗族贴花锁绣背心以白布贴绣出花卉图案,将丝绣的花鸟图案分隔开来,构图对称,极为精致。黔东南苗族的服饰做工精细,图案多用黄、红、蓝、绿、白等对比强烈的艳丽色彩,并运用织、绣、挑、染等工艺,色彩艳丽而协调,图纹繁复又不显紊乱,极富装饰意味。再如贵州苗族的大花苗支系的妇女服饰,喜用对比强烈的两种以上色布拼接而成,全身以红色为主,红黑相间,杂以绿、蓝、白等色,鲜艳悦目,美不胜收。背部饰有五色条布合成并绣上各种花纹图案的彩虹带,表示太阳光芒向四周喷射。
民族服饰色彩的象征功能,随着历史的演化而演化。其服饰纹样图腾、宗教以及释俗记史的原始意义逐渐淡化,展示民族审美的精神内涵则日渐增强。苗族服饰色彩体现出不同的风格特点,给人以不同的审美感受。

图75 苗族剖线绣《龙、飞蛾、太阳》
苗绣图案源于生活,但又不是生活的简单再现。它是苗族妇女在对大自然中的花、鸟、虫、鱼等物象进行认真仔细地观察和体验的基础上,通过艺术的抽象,大胆地进行夸张变形来表现创造者的审美感受和理想。显示出妇女们特有的艺术才华及其审美心理。
从我国服饰刺绣艺术的起源与发展来看,民族服饰刺绣之所以能够达到形式与意味的高度统一,不仅仅是其历史的古老、久远甚至神秘使然,更是千百年来沉淀下来的深厚智慧与技艺使然。苗族服饰刺绣艺术的不断发展与苗族先民的生活习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男耕女织、种桑养蚕的自给自足的生产模式,不仅为人们的生存提供自给自足的物质基础,还为人们精神生活的物化提供就地取材的便利。对苗族服饰刺绣的发展是一种有力推动。除了厚实的物质基础外,中华民族崇尚礼仪教化、崇尚装饰的民族传统也是民族服饰刺绣艺术长足发展的重要条件,中国以“礼仪之邦”而饮誉世界,服饰装束亦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从而使服饰刺绣艺术的发展成为可能。在此,人与自然、艺术与自然、社会与自然的天人合一的艺术精神在民族服饰刺绣艺术中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
苗绣是苗族民间传承的刺绣技艺,它是苗族妇女长期以来共同创造,世代相传而形成的智慧的结晶;是苗族历史文化艺术中特有的表现形式之一,也是中华民族文化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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