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由一个“名微而众寡”的普通军阀到执掌汉朝政柄,进而削平群雄,统一北方,成为三分天下有其二的霸主,除了靠他自身的才能外,更多地得益于他成功的用人策略。“任天下之智力”,是其成功的关键。
最初,曹操率领数千招募而来的人马,跟随盟主袁绍讨伐“废主酖后”后控制洛阳的董卓,两人曾就局势发展有过有趣的对话。曹操当时“名微而众寡”,袁绍则有大名于天下,他的祖上四代人有五位当上了三公这样的高官,所谓“四世五公”,在其家族提携下进入官场、当上大官的人不可胜数,号称“门生故吏遍天下”。所以当董卓倒行逆施之时,袁绍一呼百应,理所当然地成为关东牧守联军的盟主。面对天下大乱的时局,袁绍表示将“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也就是他以今河北、山西为依托,南以黄河为屏障,利用与笼络北方擅长骑射的游牧部族,获得地理与军事上的优势,以武力夺取天下。袁绍并询问曹操的打算。曹操说:“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三国志》卷一)
曹操最初的发展并不顺利。中平六年(189),曹操参加关东联军讨伐董卓的战役,在荥阳一战即溃。曹操转回扬州募兵,再次领兵北上,在东郡打败当地一股号称“黑山军”的黄巾军余部,被袁绍推荐为东郡太守。后来因兖州牧刘岱被青州黄巾军击毙,曹操代理兖州牧,才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曹操任东郡太守时,出身颍川大族的荀或舍弃袁绍,从冀州前来投奔曹操。曹操大喜,称荀彧为“吾之子房(张良)”,让他参议军事。兴平元年(194),曹操杀掉了讥议自己的兖州名士边让,张邈、陈宫等许多兖州士人因此背叛了曹操。他们乘曹操东征徐州牧陶谦之际,暗中迎接吕布,袭击兖州,几乎使曹操丧失根本。兖州事变给予了曹操深刻的教训,使他认识到,要成就一番事业,必须处理好同名士的关系。
曹操迎汉献帝都许,以“建安”相号召,那些在动乱中流亡四方的名士,纷纷汇聚到许昌,曹操开始大规模征辟名士,延揽人才。他的《短歌行》一诗,表达了希望流亡士大夫归来,自己将加以委任的态度:“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具体负责招徕并举用士人的则是荀或。史载荀或荐举人才的效果说“取士不以一揆”,也就是没有固定的标准,仅举任的“命世之才”便有荀攸、钟繇、陈群、司马懿,“当世知名”而“终为卿相”的有郗虑、华歆、王朗、荀悦、杜袭、辛毗、赵俨等十余人。其中有些人名声不好,有些人个性独特,“皆以智策举之,终各显名。”(《三国志》卷十注引《彧别传》)
在荀或推荐的人才中,荀攸、钟繇、陈群、荀悦、杜袭、辛毗、赵俨、戏志才、郭嘉等都是颍川本籍士人。连同荀彧在内,颍川士人在曹操的谋士班子中占了十人之多,形成了一个具有地方特色的谋士集团。另一方面,曹仁、曹洪等与曹操同族,夏侯惇、夏侯渊等与曹操是姻亲,他们都出自沛国谯县,自曹操起兵时就随从征伐。“颍川集团”“谯沛集团”逐步成为曹操政权的两大支柱,他们对掌文武发挥着主导作用。
曹操任用的人才以名士居首,所谓“名士”,必须符合当时人称道的“经明行修”这个条件。名士具有广泛的社会影响,是各割据政权争取的对象,曹操也不例外。不过,曹操从一开始就坚持德才并举的原则,注重吸收名士以外的智谋之士。曹操的意图荀或是清楚的,他推荐的上述人才,主要是名士,其中不乏治国用兵谋略者。同时,他并不拘泥于单一标准,像戏志才、郭嘉“有负俗之讥”,杜畿“简傲少文”,都是有失名士风范的,但由于他们身怀“智策”,也受到荀或推荐。郭嘉后来成为曹操的亲信谋士,深受曹操器重。
曹操大规模征辟名士,大致有三个阶段:一、迎汉献帝于都许后,从各割据政权中征辟名士;二、平定河北青、冀、幽、并四州后,大量晋用当地名士;三、平定荆州后,征辟居留当地的名士。荆州平定后,曹操曾写信给荀或说:“不喜得荆州,喜得蒯异度(蒯越)耳。”(《三国志》卷六注引《傅子》)可见他对人才重视的程度。(https://www.xing528.com)
在征辟名士的同时,曹操又“不惟名士”。建安八年(203),曹操发布了《论吏士行能令》,将人才的“功能”与“德行”并提,主张重用有“功能”的各级军吏,而不能有所偏废。曹操的确是这样做的,史载:
“(曹操)知人善察,难眩以伪,拔于禁、乐进于行阵之间,取张辽、徐晃于亡虏之内,皆佐命立功,列为名将;其余拔出细微,登为牧守者,不可胜数。”(《三国志》卷一注引《魏书》)
无论是于禁、乐进、张辽、徐晃一类名将,还是那些“拔出细微,登为牧守者”,他们既得益于曹操的用人策略,同时又为曹操做出了重大贡献。这是曹操用人策略的成功之处。
曹操用人的指导思想在实践中不断发展、深化,到建安十五年(210)后,相继发布了著名的“唯才是举”三令:建安十五年(210)的《求贤令》、建安十九年(214)的《敕有司取士毋废偏短令》、建安二十二年(217)的《举贤勿拘品行令》。三令针对当时在选举用人方面存在的种种弊端,集中表达了以才能为唯一标准、人尽其用的思想。其中,建安二十二年(217)的《举贤勿拘品行令》把问题提得最尖锐,也最具体。今移录如下:
昔伊挚、傅说出于贱人;管仲,桓公贼也:皆用之以兴。萧何、曹参,县吏也,韩信、陈平负污辱之名,有见笑之耻,卒能成就王业,声著千载。吴起贪将,杀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归。然在魏,秦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今天下得无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间;及果勇不顾,临敌力战;若文俗之吏,高才异质;或堪为将守,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三国志》卷一注引《魏书》)
令文先列举了历史上不拘一格选用人才的典型例证,随后具体开列了需要选拔推荐的五类人才。“至德之人”通常就是指名士,“果勇不顾,临敌力战”是就军吏而言,这两类人才的选拔情况比较普通。下面三类人才,包括萧何、曹参之类的“文俗之吏”,韩信、陈平之类的“堪为将守”者,吴起之类的“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者,在曹操看来,是需要着意提拔、重用的。像吴起那样的“不仁不孝”之人,也在曹操搜罗之列,可见他把问题提得何等尖锐!
后人阅读三国史时,往往感叹三国人才之盛,以及三国之主用人有方。曹操创造性地提出“唯才是举”的用人策略,延揽英才,共济霸业,尤其值得称道。宋人洪迈在《容斋随笔》中列有“曹操用人”一条,列举曹操用人成功十例,很能说明曹操用人与他成就霸业的关系。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