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中国音乐心理学文献卷一：时间艺术及综合艺术的感觉

上面已把空间美术说过，现在要讲到时间艺术了。时间艺术方，也有很多种类，第一先从音乐说起。音乐不言可知是听觉方面的事，但是时间艺术的特色，就是要靠托了时间，才得成立的一点。所以鉴赏时间艺术，也一定要时间的。音乐，从开场起，到收场，都是要听觉的劳动的。恰好像鉴赏空间艺术方面的平面，始终要视觉劳动的样儿。不过手卷的成功，也一定要时间的。所以虽说是空间艺术，内容方面说起来，是成立于时间的。两者有这样的类似点，所以鉴赏时候，虽一是视觉，一是听觉，然须要时间的一点很相似的。音乐的第一印象，非瞬间所能得到的。起初是分析的，到一曲终了之后，才能得到综合的印象。这一点也是和鉴赏手卷相同的，听音乐的时候，它的“节奏”，很现（显）著地刺激我们的运动感觉。听进行曲或舞踏曲时候，因为运动感觉受了刺激，所以常常要促起我们的实际运动，听音乐的时候，无意识踏足拍子，完全因为这个道理。

鉴赏诗文小说戏曲，大概是诵读书写的普通文字。所以起初是视觉方面的事。至于听人家诵读时候，恰和听音乐相同，也是归于听觉方面的。并且无论读，无论听，都要时间的，这也和音乐相同。诗的形式方面，也有像音乐的节奏那样刺激运动感觉的事。就是文的句调方面，也自有节奏，而多少刺激运动感觉的。

现在要说到综合空间和时间的艺术了。先从舞踊说起，舞踊的空间方面，是归于视觉的。舞踊的空间，和雕刻相同，也是立体的，所以正面之外，还有两侧面及背面。不过舞踊是不绝的变换姿势的，想在同时间，在各方面看同一姿势，是不能够的。同时间能看各面的姿势，除非是有多数的观者。所以虽同样是立体，然雕刻是能由一个顺次看它各面的。这是舞踊和雕刻的大不同地方。

舞踊所占的时间，不过是立体姿势的连续变化。所以仍能用眼睛来鉴赏。换一句，就是仍须靠托视觉。虽同是时间，然和听音乐的归于听觉，是有大不同的。不过舞踊一定伴有音乐的，所以鉴赏舞踊，同时且鉴赏音乐，所以时间的经过，往往在听觉方面感得。但要是从舞踊的单独方面说起来，那末一定归于视觉，断没有归于听觉的道理。在这时候，虽和听觉无关，然视觉之外，还要别的感觉。就是还要运动感觉。看舞踊的时候，虽无音乐的伴奏，然舞踊的运动，多少也要刺激我们的运动感觉的。且实际因为一定是伴有音乐的，单就这音乐一面说，已刺激我们的运动感觉。所以鉴赏舞踊的时候，比较单听音乐时候，格外刺激我们的运动感觉。(www.xing528.com)

演剧，也是综合时间及空间的艺术。它的分子非常复杂，所以鉴赏他的时候，要劳动我们种种的感觉。做演剧的最主要分子的唱白，是要劳动我们的听觉的。剧者的举动，要劳动我们的视觉的。做副分子的音乐，则须劳动听觉及运动感觉。舞台背景的绘画方面，须劳动视觉。雕刻方面须劳动视觉，及移用于视觉的触觉。至于建筑，则除视觉及移用于视觉的触觉外，更须劳动运动感觉，及一般感觉。不过对于演剧，虽须有关种种感觉，然主要的还是视觉听觉，及运动感觉。因为靠托了视觉，就可鉴赏剧者的举动和背景，靠托听觉，就可鉴赏剧者的唱白和音乐。靠托了运动感觉，也可以鉴赏剧者的唱白及音乐。演剧所以说是综合艺术，只要从鉴赏时候须关系及种种感觉的一点上看来，已能了解。

上面所说，是各种艺术和各感觉的关（系），现在再把它表示于后。

照上面的表看来，对于这八种艺术服务的有五种感觉。主要的感觉，是视觉和听觉二者。其余三种感觉，是副的。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把视听二觉，称作美的感觉，或称作高等感觉，而不称触觉、运动感觉、一般感觉，为美的感觉。但是倘以为他们不是美的感觉，所以对于艺术鉴赏上，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是误解了。并且嗅觉、味觉、温觉等，对于这八种艺术的鉴赏上，也不能说绝无关系。对于这件事，请参照“美学概论”。